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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苏雪楼疑是自己听错,“她囚禁蓝夜做什么?”话音未落,她已恍然,“是为了寻我?”

      此前她并未深想,只当是芙瑾求助师佳玥,二人一路寻来。芙瑾如实将那夜情形细细道来:“那夜蓝大人先后带走小主子与您,奴婢重新部署暗卫后,便按原计划前往紫宸殿求见大监,带回了事先备好的婴孩……”

      关于皇长子人选,皇帝既执意亲定,苏雪楼自无异议,只是念及蓝夜曾提的女婴,仍觉困惑:“先前不是说好是男婴,怎的……”

      芙瑾眼波微动,虽知紫宸殿守卫森严,仍将声音压低几分:“此事……主儿回宫一瞧便知。再说那夜,因陛下旧疾突发,奴婢只向大监禀报了主儿连番遇险之事,未敢惊动圣驾。待奴婢赶回宫中,才知您已随蓝大人离去。奴婢与云姑姑商议后,便让阿莹装作主儿卧于榻上,谁料陛下竟抱病亲至……我们恐阿莹怯场露馅,只得将她迷晕,谁知陛下一眼便识破……”

      苏雪楼扶额轻叹:“阿莹无辜,容我想法救她。”稍顿,又问:“后来师佳玥是如何牵扯进来的?”

      “这奴婢也不甚明了,”芙瑾低头系着鞋履,“奴婢是突然接到陛下密令,命我配合师老板营救主儿。”

      原是阿狸下的旨……师佳玥素来机变百出,定是使了什么法子将蓝夜骗了去。

      如此一想,苏雪楼顿感无奈。她倒不忧心蓝夜,反替师佳玥发起愁来,以她对这位姊妹的了解……

      “算了,不去百花楼了。”她轻声叹息,“她肯定跑出去躲着了。”

      “那……”芙瑾迟疑片刻,“我们还出宫吗?”

      苏雪楼娥眉微蹙,“师佳玥不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你可知她将蓝大人囚在何处?我们先去救人。”

      芙瑾沉默了一瞬,声音压得低低的:“主儿当真要去救蓝大人?您再细想想……师老板费尽周折才将您从蓝大人那儿带出来,若再主动寻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你们都想岔了。”苏雪楼摇头,“他何曾拘过我?这些日子,是他替我解毒,亲自照料……”

      芙瑾听得茫然。她年纪尚小,不懂情爱纠葛,只觉主子生产前后对国师的态度判若两人,便挠了挠头:“奴婢自然是向着主儿的。只要对主儿好的事,奴婢都愿意去做。”

      “此话怎讲?”苏雪楼听出她话里有话,“你觉得去救蓝大人是对我不利,所以不愿?”

      芙瑾垂首不语。

      苏雪楼心下轻叹。这些年她与蓝夜针锋相对,身边人都视他为敌。实则不过是立场相悖,他……怎么也算不上坏人。

      正思量如何开解这小丫头,芙瑾却忽然抬起头,眼底澄澈,问得直白:“蓝大人那般本事,何需主儿去救?倒是陛下……若醒来不见您,该多心焦?”

      苏雪楼蓦地一怔。

      在旁人眼里,连芙瑾在内,皆以为她与阿狸多年相伴,鹣鲽情深。而蓝夜,不过是个半路强行插足的第三者。

      心口倏地漫开一片酸涩,像被温水浸透的棉絮,沉甸甸地堵着。她沉默良久,才从那团乱麻中抽出一缕线头:“眼下最要紧的,是替陛下寻些止痛的药。师佳玥定会躲上些时日,太医院那边……”

      话音未落,脑中灵光乍现。

      “我知道何处有上好的止痛药。”苏雪楼眼眸一亮,唇角轻扬,伸手拉住芙瑾便往外走,“趁陛下还睡着,我们快去快回。”

      芙瑾怔怔望着主子紧握自己的手,唇瓣轻抿,终究没有言语。

      主仆二人踏着雨夜湿漉漉的青砖回到鸾青宫,一路穿廊过院,芙瑾始终沉默跟随,直到在净室那道暗门前驻足,她才忍不住轻声问道:“主儿还是要出宫去?”

      苏雪楼正支着下巴,指尖虚点着灯座下那排机关按钮,蹙眉回忆着顺序,随口应道:“回石室。蓝大人留在那儿的药匣里,都是他自用的上等良药,寻常难得。”

      芙瑾恍然,蓝大人既已受困,此去倒无风险,心下稍宽。可眼见主子接连按错两次机关,她头皮隐隐发麻,忙上前道:“主儿,让奴婢来吧……”

      苏雪楼泄气地收回手,嘀咕道:“分明记得是这般顺序,怎就按不对呢?”原来有几处需同时按压,她总差些力道与准头。芙瑾却轻车熟路,指尖几点一按,暗门便悄无声息滑开。

      掌灯入内,苏雪楼这才细细打量起这间逼仄暗阁。正对门悬着一幅丹青:母虎伏于松下石台,垂首轻舔两只幼崽。笔法稚拙,正是她昔日手笔。怪的是,何时所作、因何而画,竟全然想不起了。

      画下长几上搁着几只木匣,左侧雕花博古架列着几件珍玩,唯独中间最长那格,横着一柄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剑:

      剑鞘与柄皆用旧皮革缠裹,色泽暗沉如包了浆,朴素得近乎寒碜。

      她蹙眉盯着那剑,记忆里仍寻不着半分踪迹。芙瑾在旁轻声提醒:“那夜蓝大人用过便搁在寝殿,是云姑姑仔细擦拭后收在此处的。”

      此言如钥,倏然启开一线记忆:那夜刺穿绿漪的好像是这剑。难道那时蓝大人的耳力已敏锐至此,竟能在这暗阁之中听见寝殿动静,才顺手取剑?

      她抬手抚过剑鞘上那层旧皮革,触感粗砺温润,终究还是将剑取了下来。手腕骤然一沉,剑身险些脱手,“这剑怎会如此沉重?”

      芙瑾眨了眨眼:“主儿定是怀娠后疏于锻炼了。待您身子恢复,奴婢日日陪您练。”

      苏雪楼将剑抽出半寸,寒光乍现的刹那,绿漪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倏然掠过心头。她打了个寒颤,忙将剑推回鞘中,搁回原处:“罢了罢了,先寻药要紧。”

      主仆二人各执一盏灯,在漆黑的地道中行了约莫两刻钟。循着芙瑾早先留下的刻痕,终于寻到石室所在。可望着那与岩壁浑然一体的石门,苏雪楼唇角的笑意渐渐凝住,蹙起了眉。

      “这石门……我只知里头的机关如何开启。”她举灯贴近石壁细看,“从外头看,竟寻不着半分破绽。”

      芙瑾忽然指向石砖缝隙间几不可察的针孔:“主儿小心,此处皆是机关。”

      苏雪楼凝眸扫过壁上排列讲究的纹路,俯身时烛火险些燎到额前碎发。芙瑾眼疾手快将她手臂往后一拉,空气中仍漫开一缕焦糊气息。

      石壁上还留着那夜师佳玥以金属利器凿击的痕迹。芙瑾指向一处微凹的砖缝:“主儿,门隙在此。”

      机关应当不算繁复,只是藏得极为隐秘。

      苏雪楼依稀记得那夜男人抱着她开启此门时,并未将她放下。她放低烛火,弯腰细察地面纹路与积尘上的脚印,忽而眉尖一凝,示意芙瑾退后。

      蹲下身,指尖一块块叩击面前地砖。三块砖下传来空洞回响。

      心中豁然明朗,以她所知的机关术推演,再联系室内开关的形制,这多半是声控机关。需以特定步伐为钥,方能触动室内机括。

      蓝夜最擅长的,便是这类出人意料的机关,看似繁复精密,实则暗合大道至简之理。

      可究竟会是怎样的步法?

      应当极为简单,却又唯独他一人知晓。

      苏雪楼蹙眉轻叹:“难道真要白来一趟?”

      她凝神追忆那夜情景,恍惚间他的确曾在门前驻足,踏过几步。可那时自己神思昏沉,哪还记得清细节?只能勉强一试了。

      她起身依着那夜颠簸间的模糊印象,在三块砖上依次轻踏。

      一遍,无声。

      二遍,仍寂然。

      三遍……

      不仅苏雪楼心渐沉下,连芙瑾在一旁也看得暗自摇头,“主儿,要不还是……”

      “莫说丧气话,我再试试,最后三次!”苏雪楼闭目凝神,竭力捕捉记忆中残存的颤动与节奏,可越是细想,那画面反倒越模糊。她肩头微微一垮,莫说三次,便是三百次,今夜怕也难叩开此门。

      正颓然间,足下无意一跺,却听砖石深处传来“铿”的一声微响,在地道中被空旷衬得格外清晰。面前石门竟蓦地凸起,向一侧缓缓滑开。

      “咦?误打误撞竟成了?”苏雪楼讶然挑眉。

      石室内光晕幽淡,因天色阴沉,竟连嵌壁的夜明珠也蒙着一层昏朦。影影绰绰间,苏雪楼眸中映着烛火,亮晶晶地弯起唇角:“芙瑾你瞧,我可厉害?”

      芙瑾尚在发愣,见主子步履轻快、几乎雀跃着跃入门内,不由脱口叹道:“主儿当真……”

      话音未落,一股骇人威压自门内扑面扫来!芙瑾瞳孔骤缩,本能地纵身后撤。

      手中烛火倏然熄灭,她张口欲唤主子,却再度被一股凌厉劲风逼退数步。未及喘息,暗器破空之声已至耳畔,只得又退数尺。

      “主儿……”

      一声压抑着惊惧的低呼在地道中幽幽回荡。

      此时苏雪楼方觉有异,疑惑回眸,却被身后那道高大黑影惊得花容失色,踉跄间险些跌坐于地。

      石门缓缓闭合,石壁相撞的闷响重重敲在她心口,心跳骤然一滞。残烛摇曳,滚烫的烛泪溢出灯盏,正滴在她指尖,灼得她指尖一颤。

      她怔怔望着灯影里那道身影,那人周身阴鸷如杀神临世,寒意凛冽。却见他凉薄的唇微微一勾,竟浮起一丝笑意:“既已走了,为何又这般自投罗网?”

      苏雪楼声音微颤:“你……你不是被关起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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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修文结束,前面所有章节均有改动,努力码字中,V前随榜 跪求收藏,姑娘们天天开心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