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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苏雪楼下意识偏头躲开,那温软的唇瓣便落在了耳侧,却仿佛一道细微的电流倏然窜过肌肤。

      她的脸被一双手捧住,那掌心滚烫,连带着手臂都在微微发颤,他的气息凌乱而灼热,扑在她颈间。

      异常的呼吸立时引起她一丝纠结的担忧,“你还好吧?”

      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见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仿佛在压抑着什么。可对方依旧沉默,竟又一次俯身逼近。

      苏雪楼慌忙抬手,掌心抵住他的下颌,“阿狸……别这样,我真的是你阿姊。”

      她试图唤回他一丝清明。

      毕竟从前,即便对她有所谓的慾念,但也深藏不露,更未对她有过半分唐突。定是以为……眼前只是个容貌相似的赝品罢。

      她忽然想起,鸾青宫里确实备着一个照她模样寻来的替身。

      “陛下……”她换回旧日称呼,声音放得更缓,“你仔细看看我,我真的是苏雪楼。”

      话音方落,那灼热的气息似乎顿了顿。苏雪楼刚要松口气,指尖却蓦地传来一阵湿暖的触感——

      他竟在轻轻舔舐她的手指!

      苏雪楼如被火燎般缩回手,心下暗沉:完了,这般模样的阿狸,已是半句也听不进了。

      往日他若心智失守,只需她在旁温言开解,或是一个轻轻的拥抱……

      眼下他听不进话,或许……试试拥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望着再度逼近的深邃轮廓,苏雪楼心一横,竟反客为主,奋力挣开他钳制的手,主动迎上去,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

      耳中只余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她身子僵硬,双臂却收得用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就在这一片寂静里,皇帝的身躯骤然一僵,所有动作都凝滞了。

      片刻,他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近乎痛苦的闷哼,仿佛有什么东西自他体内被猛然抽离。随即,他整个人脱力般向前倾倒,沉重的头颅毫无预兆地栽落在她单薄的肩窝。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侧,却已失却先前的侵略意味,只余下虚弱的绵长。

      成年男子的重量,苏雪楼哪里支撑得住多久。她小心翼翼地耸了耸肩膀,轻声试探:“陛下?”

      莫不是……晕过去了?

      她试着稍稍撑开彼此的距离,想察看他的状况。刚一动作,却忽被他双臂更紧地拥住,耳后传来他轻颤的、低哑的声音:

      “别动……就这样抱着。”

      苏雪楼眸光随之一颤,轻轻应道:“嗯。”

      直到此刻,她那颗高悬的心才缓缓落回实处。心神稍定,她才惊觉地牢深处竟传来阵阵呜咽,似痛苦哀嚎被生生扼在喉间,闻之瘆人。

      “吵得吾头疼。”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温度。

      可这寥寥数字,却让苏雪楼瞬间头皮发麻,每当他这般说时,那惹他烦躁的声源,多半要遭殃。毕竟关在此处的,不是触怒他的人,便是得罪过她,抑或是一些……在他眼中“该死”之人。

      可那终究是一条条性命。

      苏雪楼心下一紧,将他搂得更牢,柔声岔开话头:“陛下的衣裳脏了,我陪你出去更衣,可好?”

      “……好。”

      拥抱果然有用。对他而言,这简单的触碰仿佛有着超乎寻常的安抚之力。苏雪楼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动作里是无言的慰藉。

      她曲起跪得生疼的膝盖,正欲用力扶起阿狸,却觉身子一轻,反倒被他稳稳搀住。掌心传来他温热的指掌,不容她闪躲,紧紧扣握。

      记忆里,每至这般光景,他总会显出几分意外的沉静与乖顺,仿佛又变回了十一年前那个躲在山洞中养伤养病的少年。虽依旧寡言,可她说什么,他总会听。

      二人相携离开地牢,回到地上的密室。黄甫海等人早已如常备好了一池热水与盥洗之物。

      “都下去。”皇帝抬手虚拦了欲上前服侍的黄甫海,语声淡淡。

      黄甫海狭长的眼风飞快往苏雪楼身上一掠,朝侍立在侧的几名内侍做了个手势。几人恭敬放下手中物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这密室是从紫宸殿辟出的,空间算不得宽敞。帷幔束起,轻纱垂落,纱后隐约可见一方浴池,倒比石室中蓝夜所建的那处大了许多。

      见皇帝要沐浴,苏雪楼自觉不便再留,目光随着内侍离去的背影,轻声道:“那陛下先沐浴,我去外头守着。”

      刚松开的手又被一把攥住。

      “不准。”他将她往身前一拉,目光在她胸口与腰腹间扫过,“你身上也沾了血污,须得洗净。”

      苏雪楼低头细看,裙裾上果然晕开了几处暗色。她娥眉微蹙,抬眸瞥了一眼他身后那朦胧的浴池,眨了眨眼:“你身上更脏些,你先洗。我……我换身衣裙便好。”

      皇帝的视线却凝在她已然平坦的腹部,神情半掩在低垂的睫羽下,瞧不真切。可那目光如有实质,令苏雪楼不觉腰腹微微绷紧。

      师佳玥的那粒神药,竟令她腰腹平坦如斯,虽未全然恢复至产前模样,却已足够令人惊异。如此之大的体态变化,莫说旁人起疑,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

      那目光沉甸甸地烙在身上,苏雪楼心底发虚,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低声催促道:“你快去洗罢,身上都……”

      话音未落,目光触及他衣袍上大片暗沉的血污,在烛火下愈发显得狰狞刺目,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皇帝静默地端详着眼前这张与阿姊一般无二的脸,在她清澈的眼底清晰地捕捉到一丝惊惶。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眸底掠过一抹幽深的玩味,忽然抬手,将她微凉的手掌按在了自己那血迹斑驳、已然干硬的腰封上。

      “吾手伤着了,”他声音低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只得劳烦阿姊,替吾宽衣。”

      苏雪楼倏然睁大了杏眸,颊边飞起薄红:“我……不合适吧?”

      她忽而想起方才退下的黄甫海应当还未走远,眸中亮起微光,便想抽回手,“我去唤大监回来……”

      然而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骇人,丝毫挣脱不得。

      他眸色骤然转冷,似腊月寒潭:“莫要消磨朕的耐性。阿姊既将你留下相伴,你便该知晓本分。顶着她的容貌,便需担起她的职责,休教朕失望。”

      指尖收拢,几乎要捏碎她纤细的腕骨,“从此刻起,你便留在朕身侧,寸步不得离。”

      苏雪楼喉间一哽。

      心头蓦地涌上一阵颓然,他果然还是不信。方才在地牢中那些似有松动的反应,恐怕也只是逢场作戏,他既已认定了她是赝品,纵使她磨破唇舌,也是徒劳。

      也罢。无论如何,总算是将他从阴森地牢里哄了出来,最初的目的已然达到。

      腕上传来的锐痛清晰地昭示着他的警告。

      她知道再多言已是无益,将涌到唇边的辩解咽了回去,只轻轻抿了抿唇,低声道:“……我知道了。”

      见她眸中璀璨的光彩因失落而骤然黯淡,皇帝忽而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他双手引着她的手,移至自己后腰的玉带扣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放心,朕往日如何待阿姊,日后便如何待你。只要你乖乖的……再也,别离开朕。”

      苏雪楼此刻百口莫辩,只得顺着他的意,轻声应道:“好……好的。”

      皇帝似是十分受用,侧首在她耳畔低语:“吾会疼你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颈侧,苏雪楼指尖一抖,手中玉带扣险些滑脱。她喉间微动,终是未再言语。

      幸而解下腰封后,皇帝并未令她继续侍奉更衣,只默然转身,径自步入浴间。苏雪楼握着那犹带体温的玉带,怔立片刻,只觉掌心发烫。

      至此,她已确信蓝夜所言非虚——皇帝待她,绝非姊弟之谊。即便她再懵懂,方才耳畔那句低语也如细针,刺破所有自欺的幻象。

      若从前因着“阿姊”的身份尚有顾忌,如今视她为替身,只怕……

      怎会走到如此境地?

      内间传来泠泠水声,她下意识抬眼,恰见一道朦胧身影没入池中。

      苏雪楼慌忙闭目转身,如避蛇蝎,只想立刻逃离此处。对,趁他沐浴时行动不便,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轻手搁下腰封,方挪至门边,却听浴间蓦地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阿姊……”

      那声音痛苦至极。苏雪楼脚步一滞,尚未回神,身后已响起重重的水花扑溅之声!

      她心头骤紧:“陛下?!”

      池中寂然无应。苏雪楼再顾不得许多,提裙转身疾奔而入—。

      只见皇帝大半身子已滑入水下,池面波澜翻涌,唯余墨发如藻散浮。他竟毫无挣扎之意,任由身躯缓缓沉坠。

      “阿狸!”苏雪楼扑跪在池沿,伸手便向水中探去。

      指尖刚触到池水,便见水下那人倏然睁眼。

      那双眼清明如寒潭,哪有半分昏沉之态?

      她骇然收手,却已迟了。腕上一紧,整个人被巨力拽入池中!

      温热的浴汤瞬间没顶,苏雪楼呛了口水,挣扎着浮出水面时,正对上皇帝近在咫尺的脸。水珠顺着他眉骨滑落,那双眸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似痛楚,又似快意。

      “跑什么?”他声音浸了水汽,低哑得骇人,“朕说过……要你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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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修文结束,前面所有章节均有改动,努力码字中,V前随榜 跪求收藏,姑娘们天天开心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