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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忘了?
面罩下的眸光微凝,蓝夜一瞬不瞬注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杏眸,澄澈如秋水,不见半分杂质,熠熠生辉间竟透着坦荡无辜。
她轻声反问“你信么”,神色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
“为何会忘?”他追问,试图从那片澄明中寻出一丝破绽。
苏雪楼蹙眉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我也觉得奇怪……许多事都零零碎碎的,该不会是脑子坏了吧?”
果然是伤了神智。
蓝夜掌心微微收紧,将她纤细的手腕拢在掌中。心底的酸涩漫上喉间,化作一句低哑的询问:“那……我们成婚那两年,你可还记得?”
话音未落,便见她乱了呼吸。
莹白的颊上浮起薄红,羽睫慌乱垂落,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我……我也忘了!”
左右她没亲身经历,只当未发生过,苏雪楼暗暗想。
她自以为将记忆尽数掩埋,却不知那点生涩的遮掩,在他眼中清晰得如同纸上墨痕。
蓝夜凝视着她逐渐染红的耳尖,忽然想起新婚时。
那时她也是如此,稍一亲近便从颊边红到脖颈,情动时连呼吸都碎成断断续续的呜咽。身体远比言语诚实,此刻她下意识的羞赧,早已将“忘了”的谎言戳破。
若她所言非虚,记忆当真残缺不全……那这些年她待他的疏离与冷漠,莫非皆因丢失的那段过往?
蓝夜眸光渐深。
当年九王乱国,他奉族王廪君之命率部驰援翊王,却因“怀璧其罪”遭人截杀,坠崖重伤,幸得明珏路过相救。这一别便是两年光阴,待他历尽艰辛回到部族,竟得知她早在自己出征月余后便留下一纸和离书,飘然远去。
他四处探寻她的踪迹,最终等来的,却是她已委身新君、宠冠后宫的传闻。
揭榜入宫,与她重逢,即便她委身他人,他也要把她抢回来。
帐顶薄纱滤过幻彩流光,在他狐狸脸面具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影。许久,他才缓缓垂眸,声音里沉淀着岁月磋磨后的释然:“忘了也好。”
想起那个温软婴孩,那是他与她骨血交融的见证,往昔那些刻骨铭心的怨与憾,竟都随着昨夜她贴在耳畔那句话悄然消散。
爱恨纠缠十余载,他们之间终于结出了斩不断的果。待尘埃落定,他便携他们母子二人隐入山水,再不问世间纷扰。
正神游之际,掌心纤指轻轻一动。他抬眸,撞见她小心翼翼试探的眼神:“大人……能否答应我,放过阿狸?”她唇瓣轻颤,竭力让声音平稳,“即便要推翻苍朝,驱赶苍人……也不必非要他性命。你知道的,他身患骨疽,本就时日无多……”
她强作镇定,迎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心跳如擂鼓。
面具下瑞凤眼微敛,蓝夜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在求我?”
“算是罢……”苏雪楼抿紧唇瓣,“望大人莫嫌我笨口拙舌。”
“以何身份求?”他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刃。
“啊?”她睫羽轻颤,斟酌词句,“阿狸唤我一声阿姊,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他……”
她无法接受阿狸死在蓝夜手中,这份心情,与从前的“她”是一样的。
听闻此言,蓝夜几乎要气笑了,他缓缓松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等你真正想明白,该以什么身份来同我说时,我们再谈。”
说罢,他拂袖起身,玄色衣摆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我回府一趟,很快便回。”
他向来不是拖泥带水之人,说走便走,毫不留恋。食盒与换下的衣物一并带走,石门在他身后无声合上。
苏雪楼怔怔望着那重新闭合的石门,仍深陷他那句话中:究竟该以什么身份?
神机阁主?宸妃?难道唯有这样的身份,才配与他相谈么?
可她不是啊,光凭记忆,岂能展现出那等岁月沉淀的气魄?
唉……愁人!
仲秋的天气因昨夜一场疾雨,陡然转凉。即便此刻艳阳高悬,空气里仍浮动着冷雨过后的湿寒,那阳光的暖意只浅浅敷在肌肤表面,风一过,便散了。
皇帝下步辇时,迎面的凉风拂来,他禁不住轻咳了几声。黄甫海无声示意宫人将挡风的帷幕拢紧,见主子探出手臂,忙躬身搀扶。
一道黑金色欣长身影俯身而出,昳丽容颜渐显,那双天生冷魅的桃花眼微抬,天光都似随之暗了一瞬。
刹那间,风止。
接驾的宫人无声跪伏,只听得那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似敲在紧绷的心弦上。
皇帝甚少踏足后宫,亦有入宫多年而未睹天颜者,实在按捺不住,悄悄抬眸偷觑,想一睹传闻中那位俊美无俦的天子。
可他们犯了个致命的错,未曾想过,那容颜竟是夺命的钩。只一眼,魂便被勾了去,目光再难挪移,痴痴地想看得更真切些。
然皇帝步履从容地经过时,只淡淡一瞥。
黄甫海的视线随之扫去,狭长的眼睛微微一眯,一个无声的手势落下,身后的小黄门已迅疾上前,将那几名看呆了的宫人捂嘴拖了下去。
鸾青宫随着天子的到来,陷入一片死寂。
及至穿堂,一众随侍皆被屏于外头。前来接驾的李怀弋将腰身压得极低,引着皇帝缓步入内,开口时声音里抑着细微的颤:“陛下,娘娘……尚未起身。”
免于接驾的口谕今晨便已下达,然圣心难测,他实难揣度是该引往寝殿,抑或正殿。
皇帝并无言语,李怀弋喉头一滚,正自惶然无措,身后却响起一道平和细润的嗓音,是黄甫海开了口:
“娘娘诞育龙嗣辛苦,陛下此来只为探看,不必惊扰。”
悄悄抹去自眉梢淌至眼角的汗珠,李怀弋忙躬身在前带路。这些年,纵使在外人眼中他的主子盛宠优渥,陛下却鲜少亲临鸾青宫;往常皆是传召娘娘前往紫宸殿侍奉。
而圣驾每至,阖宫上下无不人心惶惶,方才那般被拖走的宫人,最终皆如石沉大海,再无踪迹。
故在鸾青宫久待之人皆暗守一规:不可直视天颜。
闲杂宫人早已屏退,连暗卫亦全然撤去。皇帝绕过屏风,只见床榻左右各立一人行礼如仪,正是云瑶与芙瑾。
殿内降真香浓郁氤氲,皇帝步履渐缓,眉心微沉,目光透过轻绡帐幔,落向其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芙瑾垂首静立床尾,神色难辨。床头的云瑶却已沁出满额细汗,她强自镇定,与芙瑾默契地一左一右将绡帐束起,未及启唇,便被皇帝一记手势止住,只得悄声退下。
离去时,云瑶瞥向床内那锦被裹出的蛹形背影,眉间凝起一缕忧色。
内侍轻手拾来一张座椅置于床前,旋即悄无声息退出寝殿。黄甫海眯着双眼,狭长眼缝里透出几分探询,“陛下?”
他将话音压得极低,窥主子神色,却隐隐觉出一记眼风扫来,当即屏息噤声。
床内的人仍在沉睡,皇帝并未靠近,落座后神情寡淡地凝望着。那双惯常微垂的深邃桃花眼,瞳色比常人浅上许多,近乎透明的琉璃色里,此刻迸出凛冽如刃的寒光。
他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却抑制不住地轻颤,最终紧紧攥住胸前衣襟,五指深陷,仿佛要将绣于其上的缕金飞龙生生捏碎。
“赝品……”
二字自齿缝间挤出,嗓音陡然暗哑如砾。
黄甫海被这低哑二字砸得身形一晃,慌忙趋前探看,他将侧卧的女子轻轻扳正,一张与苏雪楼几乎毫无二致的睡颜便无力地歪在枕上。
黄甫海那双细长的眼睛骤然睁大,“这……”
这竟是赝品!
他反应极快,当即撤手回身,一边为皇帝顺气,一边将话音压得极低:“陛下息怒,是老奴失察……纵是要了老奴性命,只要您能消气,万万不可损伤龙体……”
皇帝恍若未闻,胸膛起伏间,翻涌的气血漫上冷白的肌肤,晕开一层薄绯。额角青筋隐现,那红艳欲滴的唇微微张启,字字似从肺腑深处碾出:“传吾密令,封锁国师府……吾亲自……去接她回宫。”
能于这深宫大内悄无声息地带走母子二人者,唯有那人!
黄甫海闻言双膝一软,跪地叩首:“不可啊陛下!昨夜旧疾突发未愈,来此已属勉强,万金之躯岂能再涉险……”
“你话多了。”
皇帝忽地勾唇一笑,眸底却淡如冰封寒潭,眼白处渗着血丝,宛若雪地里溅开的红梅,妖异而危险。
“吾若将死……岂不更惹她怜?”
“陛下……”黄甫海知劝不动,喉头哽咽,“老奴……即刻去办。”
皇帝仍望着榻上那张足以乱真的容颜,唇边笑意未褪,齿缝间却渗出一缕猩红,如朱砂点染下唇,凄艳刺目。
他抬手搭上黄甫海臂弯,借力缓缓起身。老太监满面忧色地替他整理衣襟,几次张口,却终是无声。
皇帝面上的笑意渐渐凝住,怒意翻涌时浮起的薄红褪去,又恢复了素日里那副清寂神色,嗓音亦复归往日那般清越动人,足以蛊惑众生:
“将这赝品……带回去。”
转身之际,黄甫海恍惚瞥见主子眼尾掠过一丝笑影,那笑意里竟透出几分猎奇般的兴奋。老太监心头蓦地一凛,佝偻的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知究竟窥见了哪一层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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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闭关修文,前面所有章节均有改动,专栏完结文《残花柳絮》第一美人沦落风尘后 跪求收藏,姑娘们天天开心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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