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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和李元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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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李元锐的上海之行并不怎麽顺利。他一直绷著脸,我亦情绪低落。那时候我想,我何苦要这麽自虐,何苦要虐人。想到表哥,心痛中滋生了一丝怨恨。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了解我的人,他说过我像猫。
猫是最难亲近的动物。它永远神秘、自我保护得很厉害、不容易讨好、性子冷淡和尖锐。我一直尽量做出很温和的样子,只有我表哥能看穿我,说我是猫。
在上海待了一个礼拜,去了我们所有能想到的地方。我并不怎麽和李元锐交谈,对我来说,将他带过来只是我祭奠的一种方式,至於与祭品交流和祭品的感受,并不在我的考虑之内。回北京前的最後一晚,李元锐在旅馆里问我:“你不再找他了吗?”
“何苦做无用功。”我道。
李元锐怔了怔,盯了我半晌才道:“你知道吗?你们兄妹太像了。表面上对每个人都很好,但谁也进不了你们心里。”
我冷笑:“你还嫌自己在唐晨心里的份量不够重吗?”
李元锐叹了口气:“他要真的那麽看重我,又怎麽会如此决绝。”
我冷笑,但并没有搭话。我知道李元锐并没有错,只是表哥所付出的代价让我无法再同情他。
“你打算怎麽办?”我问。
李元锐又看了看我,道:“我要先去个地方,一个人去。所以明天我们就分开走吧。”
我一怔,明白他还要找表哥的,心里一热,但说不出别的话来,只道:“谢谢你。”
李元锐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道:“明天还要赶车,早点睡。”
我笑了笑。他快走出去的时候,我叫住他,问道:“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还希望遇到我表哥吗?”
李元锐苦笑了一下,想了想,道:“时光不可以倒流,所以我注定会遇到他。”
我微笑起来,没有再说话。
李元锐亦笑了笑,没有再说什麽,拉开门出去了。他的笑容那麽明媚亮丽,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倾国倾城”四个字。虽然形容男人十分诡异,但那是当时唯一出现在我脑海里面的词。我的心情顿时明亮起来,开始相信,不管怎麽样,他们都算不上是悲剧。悲喜本来自在人心,既使遇到再难过的境地,如果能抓住那些快乐的过往,那麽怎样都可以幸福起来。
我突然热泪盈眶,心想,唐晨,你这个大傻瓜,你知道你放弃了什麽吗?
我直接回了北京。和李元锐分别是在我们下塌的旅馆,我没有要他送我去车站,亦没有问他要去哪里。那已经是我不再想过问的事情了,李元锐那晚的那个笑容已经让我释然。
原来原谅是这麽简单的事情,真是奇妙。
回到学校,我开始继续我三点一线的生活。除了要找借口稳住家里边让我比较劳神,一切都已经回复正常。倒是沈白比较担心,时常来给我嘘寒问暖的,我向他解释过我很好没有再伤心了。他总是笑笑,照常的嘘寒问暖。
时间很快过了近一个月了,李元锐还是没有回。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只是他偶尔会联系下我或者张格或者沈白,让我们知道他很好。我没有再问过他去了哪里,有没有找到表哥。我只叫他一路小心,挂完电话,心情就会很愉悦。
那段时间我和沈白、张格、叶凌走得更近了些。张格和叶凌都是李元锐的同班同学,他们负责帮李元锐做著掩护工作,好在研究生这方面并不怎麽严,所以李元锐走了这麽久系里面并不知道。
那个时候还有一个事情就是沈白向我表白。他说他喜欢我的时候,我并没有太意外,仿佛心底里就在等著这一天。沈白给我的感觉十分亲切,他有和表哥一样体贴,但似乎比我表哥更明媚。我喜欢和他在一起时如沐春风的感觉,喜欢他说喜欢我时淡淡地发窘的样子。我微笑著听完他那结结巴巴的长长的表白,微笑地看著他因没有得到回应而越来越发臊发红的脸,微笑著等著他终於明白过来一把抱住我说不饶我时兴高采烈的神情,那时候满脸都是微笑,满心都是欢喜。
这件事情很快被张格发现,自然免不了要敲一顿竹杠,对此我和沈白都很自觉。地点还是在静园,人来了一大堆,有些我并不怎麽认识。但有个人让我有些意外,那就是石纯。我算不上一个很放得开的人,所以我原来没有料到她会来。但石纯显得很落落大方,甜甜地微笑著,打趣我道:“你是林妹妹对不对?现在小师妹要变大嫂子了。”
沈白握著我的手冲我微笑,我不太会说场面话,只是微笑著,握住石纯伸过来的手。将笑容扯得更开些,以示感谢。
礼毕,石纯便和叶凌凑到一块去了,显得很快乐亲密的样子,时不时地耳语一下,又时不时露出一个她们才明白的笑容。石纯的样子显得那麽轻松自在,仿佛什麽不愉快都不曾在她身上发生过。我那个晚上有点奇怪的失常,我没法不注意她。整个闹哄哄的饭局,我只注意到了她和叶凌,以及她们毫无介蒂的笑容。
饭局结束以後,和沈白两个人走在校园里。
沈白问我:“你有什麽心事吗?一个晚上都没怎麽说话。”
我摇摇头,问他道:“石纯,是个什麽样的人呢?”
沈白望了望我,道:“怎麽啦?”
“没什麽。”我冲他笑了笑,道,“只是好奇而已。”
沈白回了我一个安抚的笑容,道:“她是个很不错的女生。属於温柔娴淑那一型的,很多人打趣说她是最适合做人家老婆。”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可以试著和她来往看看,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的。”
“你这麽肯定?”我还是微笑著,问道。
沈白愣了愣,随即微笑:“当然,这种事情随缘就好。”
我感激地笑笑,叹了口气道:“沈白,我怕是和她做不了朋友的。”
沈白握著我的手紧了紧,似乎要给我力量,道:“不要紧的。”
我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