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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番外2 无妄之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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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乌烟瘴气的酒吧里,有浓妆艳抹的女郎在各个卡座里面笑嘻嘻的闹着,哄得座里面的有钱客人点些昂贵的酒;更有些大胆的攀着客人的肩膀,嫣红的唇几乎要贴上人家的耳朵,说些什么悄悄话,然后假作羞怯的收起一张张递上来的票子。
同一条街,这边华容的家具城的门口,一个年岁差不多的女孩就素着脸,顶着烈日在外头发传单挣点儿不及酒吧里女人十分之一的辛苦钱。还是个名牌大学生。
隋东阳也快习以为常了,心道,这世道就是底线越低,来钱越快。
他又瞥了一眼宋立梅,发现她也在悄悄瞅着他。
隋东阳心里嗤笑一声,心想,啧,也不一定是底线的问题,说不定就是见识少了,不知道有那么多来钱的路数。知道的话也许改天自己就能在对面看到她了。
恶意在他心里埋了颗种子,在隋东阳长久以来压抑着愤怒、悲观和不平衡感的心里不管不顾地疯长起来。
他想:这个女学生什么也没有,虽说学校不错,可惜是个边缘专业,没什么资源;相貌身材普普通通,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人脉——还勤工俭学地挣钱企图养着自己的艺术理想,凭什么,她凭什么!她怎么能这么天真?
他隋东阳要什么有什么,有钱,有背景,也有老师嘴里夸的天赋,他怎么就灰头土脸的在他家里人的控制下,连以前的作品都没有勇气翻出来看看?
让我看看你能坚持多久,让我帮帮你如何?
隋东阳死死盯着宋立梅拿着新传单走出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微微扬着嘴角,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微笑。
总有一天,你会发现比起珠宝华服,香车美酒这些漂亮东西,在舞台上撒着汗跳舞并不是那么必要的东西。
谁不愿意过的舒服呢?人都是冠冕堂皇的赋予人生“正确的意义”,那可真是虚伪又无奈的一种掩饰——要是有得选,这世上最愉快的事儿难道不就是不劳而获?
要不然,为什么那么多赌徒在赌桌上倾家荡产,也要相信自己手里不是什么筹码,而是一把滔天的运气。
何不像我一样?我现在不是过得很舒服?
隋东阳感觉有些醉意了,似乎是被自己身上的酒气熏得,也似乎是胃里的酒精起了作用。
在睡过去之前,他摊在那张沙发上,眼神似有若无的围绕着门口那个小小的米妮的影子,嘴里缓缓地默念着:“宋,立,梅。”
……
接下来的事情发展的让隋东阳觉得顺利的超乎想象。
隋东阳拿出中学时候死皮赖脸的黏人本事,顺便时不时有意无意地展露一下自己有钱有势的一面,没过多久,就顺利地拿到了对方的通讯方式,约了会。
他甚至有些奇异,自己都年过三十了,对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姑娘仍具有吸引力——他都没怎么费劲,就把这个目标收入了囊中。
啧,金钱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
当然了,也可能是自己这张年轻的脸起了一些些作用。
隋东阳觉得自己大学的时候追女孩,拿出全身画技给人家画肖像画求爱,现在想来真是傻叉!早知道直接把家里车开出来带着兜一圈,这事儿早就妥妥的成了。
他和宋立梅每周见一面,每次都不例外的要在酒店结束一天。
隋东阳想了想,宋立梅好像有些不情愿,但仍是没有拒绝他。
不过也没有拒绝他送的那些包……想到这隋东阳觉得有些得意,也有些遗憾,也不知道是遗憾什么。
隋东阳倚靠在床头抽烟,瞅着浴室里那个影影绰绰的影子。
他想起他俩第一次的时候,宋立梅不让开灯。
但他还是理解女人在做那种事儿时候的不好意思。
直到俩人做完了开了盏台灯,发现她疼得哭湿了小半个枕头,还是裹着自己跟他解释:“我太瘦了,形体不好看。”
一瞬间隋东阳的心便软了下来,不知道怎么的心有些疼,下意识地把她搂过来道:“你也知道你瘦啊?每次带你吃好吃的都不知道多吃点。”
那大概是他在她跟前,鲜少表露的真心实意了。
……
一只烟抽完了,宋立梅也从浴室里出来了。她湿着头发,也严严实实的裹着浴袍,轻轻的走过来,安安静静的捡起隋东阳胡乱扔在地上的他自己的衣服,叠好了放在床头。
外套就拿过去挂在门口。又把他踢得远远的拖鞋摆在他一下床就能踩到的位置上。
隋东阳看着她这一系列动作,掐灭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对宋立梅道:“别忙了,过来。”
宋立梅听话的走过来坐在他跟前,眼里是他熟悉的温柔和安宁。
隋东阳忽然无法直视她的眼睛,他只能,只能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把她拉过来压在身子底下。扯开她的衣服,熄了灯,有些狂躁的咬着她的嘴唇,咬着她纤长的突起的锁骨。
不去看她的眼神,不去看她的表情,不去想一些陌生的奇怪的感觉。
而宋立梅就像在安慰一个发脾气的小孩,安抚的摸摸他的头发。
黑暗里隋东阳停了下来,面无表情道:“你那个工作,别去了吧,缺钱我给你啊。”
宋立梅犹豫了一会,之前他们提过几次的这个话题都不是很愉快,但这也是她绝不能答应他的事情。
她只好说:“对不起……”
隋东阳没有让她说下去,有些不耐烦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当我没说,爱去就去。”
宋立梅在床上的时候向来不会主动,由着隋东阳吻了一会,她不敢去抓他的腰和手,只能下意识紧张的抓紧了床单。
然后就听见身上的男人道:“不戴那个了吧。”
宋立梅一惊,小声说:“不行……”
她看不清隋东阳的表情,却觉得他的状态并不是像沉浸在情欲里,而有些莫名的阴郁和怒气。这时候他却又用有点委屈和撒娇的声音道:“戴着不舒服嘛……”
半晌,宋立梅道:“好吧。”
隋东阳又是一阵交织着遗憾和得意的情绪涌上来,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基本上知道这人在想什么。
不要他的钱,却收着他的奢侈品礼物,所以也不会拒绝他的要求。
至于坚持着那份薪水微薄的工作,坚持着奔波各处参加着那些舞蹈比赛——
女人的心也是难懂又好懂。
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如果隋东阳仔细听了那天她回答的语气,就能听到那句“好吧”带着的颤抖。就像无数次宋立梅对隋东阳说:“好的。”“好吧。”“也行。”
跟她对他说:“不行。”的时候,语气是那么相似。
都是慎重的、郑重的,带着她的心意和爱意,带着她的纠结和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