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子》snow荀风

9、【章九·萤·艾木拉城】圣堂 他们都是神

　　萤的边境，也就是布瑞特河沿萤岸的整个区域，之所以驻扎战力，是为了抵御河的对面——龙壤上的邪恶生物的侵袭。这里大致被划为两块：绿意萦绕、作为后备储蓄处的艾木拉城；以及常年弥漫着战火的沙罗迷林，两处只被一脉迷雾山谷隔开。

　　相比充满了血腥和黑暗的沙罗迷林，艾木拉城则显得生机盎然多了。圣堂便坐落在这里。
　　萤只有一个圣堂，拥有着至高无上的绝对权威，它服务于国王，却不隶属。新王的诞生，必须经由圣堂圣主的同意，由此可见其地位。

　　而这样的地位也并非空穴来潮。三百年前，龙壤上的邪恶生物不知缘由突然巨速滋生繁衍，甚至跨越了布瑞特河，将原本繁华的沙罗镇化作废墟，种下无数剧毒植物，这才成了现在的“沙罗迷林”。国王迅速派兵出战，而多数普通士兵面对怪物实在太过乏力，只能任其鱼肉。当时的圣堂并非大多数人的信仰，圣主却当机立断派出了为数不多的魔法师。

　　在之前，人们是没有切身体验过魔法为何物的，只因有天赋的人太过稀有，而屈指可数的几个也多被圣堂带走秘密培养。那是一场华丽而惨烈的战争，怪物们在魔法的光芒下消泯，却也有更多人牺牲。这场战役被后人称为“沙罗之灾”，而它的胜利无疑是因为圣堂的助力。而后，圣堂由王城搬迁到艾木拉城，直接担任起了保护者的角色，也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了解和学习那些超自然的力量，圣堂则成为了萤的绝对信仰。

　　“安洁娜修女，我来领取这个月的补助金……”
　　“好的，请到这边来登记。”
　　安洁娜已经在圣堂待了五年了，她没有一刻不为当初选择来到这里感到庆幸，帮助穷困的人，拯救生命垂危的伤者，洗礼人们内心偶尔的邪恶黑暗。虽然她从没有见过圣主，但教皇睿智而慈悲，他们都是神的使者，他们带来的一切也必然是神的恩赐，还有什么比这光明更为美妙呢？
　　“光明的地方，必有与之相匹的黑暗哟。”
　　“……诶？”安洁娜回头，却只看到等待自己的老妇人。
　　“刚才…有谁说话了吗？……”

　　慈悲睿智的教皇此刻正坐在圣堂偏室的四楼——他在同华洛·克莱瑞主教说话。
　　“所以说短时间内，亚萨不能回来吗？”
　　“是的，让他回去一段时间也好，毕竟他离开舒适安逸的日子太久了。”
　　“教皇大人，我只是担心……”
　　“放心吧，亚萨是个聪明的孩子。况且我们与国王有过约定，那是个秘密。”
　　“您说得对。”
　　“华洛，你先出去吧。”

　　克莱瑞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说：“好的，您也早点休息。”
　　他很少质疑这位长者的决定，就在适才，他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善的气息，总还有一些事，是目前的自己不能知道的。

　　教皇在看不到克莱瑞的背影后，闭上了眼。
　　“莫里安，你长大了不少呀~”
　　“……瑟莱斯特。”
　　黑发血瞳的高挑男子适时就出现在了门口，他笑眯眯的看着坐在房间中央的莫里安教皇，看了一眼门外走廊，意味深长地说：“那是你选的下一任教皇？也对，你都老了。唔……眼明心亮，也懂得视势而退，确实不错~”
　　“…你现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莫里安并没有用疑问的语气，他确实是老了，跟随容颜老去的也有心，他不再畏惧眼前这个人：“我想此时此刻，你并不应该出现。”

　　“这个世界有哪里是我想去不能去的吗？莫里安，你似乎是老糊涂了。”瑟莱斯特无奈地摊手：“不过今天我来并不是为了看昔日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怎样的老人，我以为你很清楚。”
　　“抱歉我并不清楚，能为你解惑的人现在也不在这里。”

　　瑟莱斯特不再说话，他保持微笑的表情，右手轻轻抬起，一支黑色的光箭从他指尖射出，直向莫里安的眉间。
　　一道透明的屏障在弗里德面前展开，挡住了致命的攻击。莫里安吃惊的睁大了眼，他缓慢回头，声音略有些颤抖：“大人……”

　　“我以为你不会那么轻易出来。”瑟莱斯特收了手，笑道：“果然还是舍不得自己一手培养好的棋子？”
　　“哪怕是为了引我出来，你也不会手下留情。”
　　“谁说的~好歹在我的印象里莫里安还是小莫里安的样子呀。”瑟莱斯特看着逐渐清晰的人影，笑得越发得意，“我又不能真的杀了他，对吧？”
　　“莫里安，你先出去吧。”
　　“可是大人……”
　　“出去吧。”

　　弗里德叹了口气——这是同他给予克莱瑞一样的保护，而他也一样无法插手这位大人的事。
　　擦肩而过的瞬间，瑟莱斯特轻声道：“小莫里安，你真的老了呢……”
　　头发花白，声音黯哑，皱纹被岁月推上额头。你看，人类就是那么脆弱，以至于被时间掌控。
　　“是的，我老了。”他放慢了脚步回答，“但总有什么不会老去，光明也不会消退。”

　　来人周围的银光终于散去，瑟莱斯特坐到刚才莫里安坐的地方，双手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反身看着眼前的人。
　　“也有些道理，比如你，就不会老。”
　　“我知道你来此为何。”他睁眼，银色的瞳孔与白色长发交相辉映，一席白袍隐隐透着光，“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还是一样呆板无趣~”
　　他一如当年美丽玄幻，不似他永远笑得玩世不恭。
　　“东方的树是时候枯萎了吧？圣主大人，究竟是在坚持什么呢？”
　　“枯萎与否，你都得不到你想要的。”他说，“我永存于那里，亦永存于此。”
　　“我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样有什么意义呢？比起这样，干脆利落杀了他到更像你的风格。”瑟莱斯特说完，又自觉哪里不对，“哎呀，这么一说，到搞得我像坏人了~”
　　“好与坏始终是并存的，这是你说的。”
　　“看来是打不成商量了。那么，珣。”瑟莱斯特终于放平了一直上扬的嘴角，他冷声道，“你要跟我比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