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子》snow荀风

13、【章十三·萤·艾木拉城】灼烧之处

　　“弗里格军长！据先遣部队的消息，树木有被火焰灼烧的痕迹！”
　　“A队迅速整兵前往确认火焰来源，其余的人整理装备，和我一起去圣堂。”
　　“是！”

　　西蒙·弗里格是一位少有的军事天才，不仅骁勇善战，还充满了才略智谋，加之待人接物亲切随和，使他在军中也有很高的人气。前段时间沙罗迷林传来驻扎军失踪的消息，弗里格立刻亲自从梵瓦纲赶到艾木拉城的军营，使边境人心安稳不少。
　　而事情却并没有因此消停，就在今早，传来驻扎军遇袭的噩耗。
　　接到消息后，弗里格立刻从军营带兵赶到圣堂——沙罗迷林的灾难，大部分需要借助魔法的力量。
　　圣堂自然也接到了消息，适时接应了弗里格的军队。
　　“好久不见，西蒙。”
　　“我们一见面准没好事。”
　　弗里格与圣堂的克莱瑞主教是旧识了，虽然正如他所说，他们需要一起行动的时候准不是好事，不过这不影响他们对彼此的欣赏。

　　他们来到正殿——今天这里只讨论军事，所以没有修女和信徒，平时的日常行程全搬到了偏殿，到是没有很大影响。
　　“让我们猜猜这次是什么？”克莱瑞给弗里格泡了杯茶，他记得他偏爱的味道。
　　“士兵说驻扎地的树木有灼烧的痕迹，应该……又是别的什么东西吧。”
　　“但自从上次猎伤幼龙之后，对岸消停了不少。”
　　“这可说不定，它们做事本来就从不依循常理，况且这很有可能是报复。”弗里格说，“毕竟我们没有杀死它，你们也没有。”
　　“也许就是你说的这样吧……”克莱瑞温和地笑着，他已经有了统筹大局的冷静，“我已经集合了现在的所有可以作战的魔法师，他们随时都和你的军队一样。”

　　“……”
　　弗里格沉默着放下手中的茶杯，仔细斟酌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华洛，教皇大人呢？”
　　“与我们同在。”
　　“恕我直言，现在这种情况，他应该在这里。”弗里格有些愠怒，“我知道他德高望重，我同样尊敬他，但他不应该把所有事情丢给你……你知道的，这不算小事，它可能在我们的努力下归于平静，也可能比之前的很多次都要严重和惨烈——”

　　“西蒙。”克莱瑞打断了他的话，“你这样说，是不相信我吗？”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弗里格皱眉，他有些苦恼于好友的不理解，“我是说，他不应该逃避，他应该和我们一样，一起面对。”
　　“他没有逃避。”
　　“已经很多次了，华洛。”弗里格摇摇头，讪笑一声，“我不说不代表不知道，难道只有凡胎□□活该去牺牲吗？况且他还不是神。”
　　“那你觉得应该怎样？”
　　“至少他要在这里，至少要和你一样！而不是安逸地坐在和平的地方坦然享受！”
　　“西蒙，国王不也是这样吗。”
　　“！……”
　　弗里格哑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却只能无言看着克莱瑞温和地笑着，听他温和地说：“没关系，今天的对话只有我们听见。西蒙，我们都没有失礼，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就是如此，我知道，前几次变故直到解决后教皇大人也没有表态，也许这会让你觉得他是漠不关心。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所有人向往的都是和平，无论是王宫，你的军队，还是圣堂，这里的所有信徒。”
　　“你觉得不公平吗？西蒙。”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弗里格苦笑着摇头，“我不是说不过你，华洛，你很清楚我是怎么想的，而你也知道很多事，只是这方面你跟教皇大人一样，你选择逃避。”
　　“你知道我的答案的，那么便不要说破吧。”
　　弗里格嗤笑一声，然后无奈地摇头。是的，他再清楚不过克莱瑞的性格了，他温和，聪明，很多见解都与自己不谋而合，他们十分默契，也十分相似。但他太过清楚了，他们有从灵魂里不一样的东西，他们都无法说服对方。

　　“弗里格军长！A队派人回来了！”
　　“让他进来。”
　　“……是！”
　　来人踉跄着跑进来，他一身的血，浑身不住颤抖。弗里格认出他是A队里最小的那个孩子，当时把他编进队的理由是他跑得相当快。
　　“莫科，发生了什么。”弗里格按捺住自己的惊诧，平静发问。
　　“弗、…弗里格军长……克莱瑞主教……”少年还有残存的理智，他眼里尽是恐惧，无措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大人，终于忍不住泪水，“大家……大家都……”

　　弗里格眉头紧锁，他走上前蹲在莫科面前，然后双手扶住他的肩膀说：“冷静一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去到那里…去到驻扎地……”莫科强忍住哭腔，“有龙……龙来了！…大家都很拼命！可是！…崔丝塔娜姐姐拼命让我回来！她说要告诉您！一定要告诉您！！”说到后面，他有些语无伦次，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很好，你做到了。”弗里格轻轻抚摸少年的头，“你完成得很好，现在可以休息了。”
　　听到这句话，莫科如释重负般闭上了眼睛——他实在是太累了。战马，装备，还有平日一起谈笑风生的大家，都在刚才尽数化作了他脚下的风，轻快却也沉重。

　　“他……”
　　“睡着了。”弗里格将莫科抱到一旁的长椅上，然后理了理衣服对克莱瑞说，“华洛，我……”
　　“我说了，所有的魔法师现在都和你的军队一样，随时可以作战。”
　　“那么，我就先……”
　　“走吧，先陪我去牵我的战马。”
　　“不是，华洛，你还不用……”
　　“你再清楚我不过了，不是吗？”

　　克莱瑞仍是温和微笑着，弗里格沉默半响，终于也笑了，他这次也笑得很温和，就跟克莱瑞一样。
　　“你总是不让我把话说完，真不是好习惯。”
　　“毕竟只要我们见面，就总不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