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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章十一·萤·东雅森林】蛹 “只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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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伦斯极少骑马,像现在这样兜风似的骑马也是屈指可数,在东雅森林骑马,更是第一次了。
虽是艾莎口中的“山野村夫”,他也多多少少有所耳闻。王城东方的东雅森林,参天树木,野蔓丛生,还有不少珍稀的动植物,明亮的月光株便是盛产于此地,那是当今许多药剂不可或缺的材料。更有传闻说,这里也是精灵出没之地。
不过最后一条倒是可以忽略了,毕竟在人们的传闻中,凡是人迹罕至的地方,都有精灵的踪迹。
雪那和莱特伯一起在河边饮水,到是关系已经很好了的样子。这条河从东雅森林蜿蜒而出直伸到梵瓦岗,是城内绝大部分的用水来源。
克拉伦斯和加德罗尔默契地选择了在这里休息,他们一直沿着河走,以便返程的时候不会迷路。
这并非日落后的夜色,也不是乌云蔽日。这像是一瞬间把太阳从天空里摘掉,或是直接用一块黑色的大布蒙在了克拉伦斯和加德罗尔的头顶,将他们整个框进来。
加德罗尔一只手握着腰间的佩剑,一只手在黑暗中寻找着自己一旁的战马,但一无所获。
加德罗尔一只手紧紧握住剑柄,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视觉显得可有可无,他只能凭借天生的感知力判断周围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了什么——自手背传来的温热。
加德罗尔反应极快,他下意识地拔剑,却被抓住手腕把剑收了回去。
“殿下,是我。”
“克拉伦斯?”
“是我,是我抓着你的手。”
加德罗尔这才放松了紧绷的肌肉,他眨了眨眼,试图看到什么,却是徒劳,于是他问:“你看得见我?”
周围实在太过安静了,所以克拉伦斯使劲压低的一声轻笑并没有被加德罗尔忽略,后者倒也没生气,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我尝试了,真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没什么丢人的殿下,大概是因为我经常晚上数星星,所以夜视能力比较好。”
“……星星是亮的。”
“……我们可以不纠结这个问题。”克拉伦斯哭笑不得。刚才一瞬间的黑暗,他只用了几秒就适应了,他在这方面的确天赋异禀,漆黑的眸子洞察漆黑的事物,他从不担心黑暗夺去他的视觉。但有些奇怪的是,他并看不到周围的景色,不远处的战马也像蒙了层雾,唯独加德罗尔清晰可见,他们站在一片空旷之地,一切都笼于黑暗。
“克拉伦斯,你还能看见什么?”加德罗尔感觉手腕被抓得有点紧,但他不得不承认这让自己安心许多。
回应他的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加德罗尔再次眨了眨眼,略微提高了音量:“克拉伦斯?”
那个人又笑了,低沉而温柔。
“只有你,殿下。”克拉伦斯确实很认真环顾四周过了,所以他得出这个结论:“我能看见的只有你。”
加德罗尔在脑海里飞速思考着这个结论,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低声喃道:“蛹……”
“蛹?”
“不是那个普通的蛹。”加德罗尔解释:“是更庞大的,我们现在应该是被它缠住了……但它不以人为食,会是被什么吸引过来的呢?”
“别考虑它是怎么来的了,”既然知道是什么就没问题了,克拉伦斯松了口气:“我们该怎么出去?”
“被它缠到的人可没有活着出去过的。”
“别说笑了殿下,”克拉伦斯抓着加德罗尔的手惩罚般的紧了一下:“我能看见你的表情,你骗人的样子我可记下来了。”
加德罗尔笑了笑:“蛹的丝会覆盖人的视觉影响听觉,不过你能看到就另当别论了。”
“看样子我天赋异禀。”
“你看我剑柄上的光。”克拉伦斯低下头,看见加德罗尔腰间宝剑剑柄上的蓝色宝石此刻亮着微弱的光,聚成一束指向远方。
“跟着它走,出了‘丝’覆盖的范围就没事了。”
克拉伦斯不再说话,向着光束的方向走去。直到他渐渐看到周围明亮鲜艳的色彩,回头再看加德罗尔,对方眼中一片清亮明晰,他这才放开他的手。
“我们这算是脱离险境了吗?”
“我想是的,”加德罗尔环顾四周道,“看样子蛹已经走了,我们只是不凑巧遇上它留下的丝而已。”他想了想,又看着克拉伦斯补充道:“多亏了你,没有浪费无谓的时间。”
“您不用向我道谢,”克拉伦斯耸耸肩:“就像您说的,时间问题罢了。”
加德罗尔唤过不远处的两匹战马,看了看克拉伦斯的眼睛,决定还是不问他关于夜视能力的问题。克拉伦斯像是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着说:“殿下不问我点什么吗?”
“没什么可问的,就像你也没有问我。”加德罗尔拉住马缰一跃而上,看了看天色说:“走吧,在天黑之前回去。”
“不需要清理什么吗?”克拉伦斯脱口而出,又觉得自己这么说似乎有些喧宾夺主,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万一之后有别的……并没有质疑您的意思。”
加德罗尔也没想到克拉伦斯会有此一问,愣了一下回答:“‘丝’的覆盖范围和持续能力都很有限,想来近段时间不会影响到下一个人了。这事回去我禀告父王派人来处理就好,没有什么太大危险,我们不能再逗留了,夜晚的东雅森林并不安全。”
“原来如此,”克拉伦斯点点头,也上了马,“嗯……希望您不会误会我有些……多余的考虑?”
“怎么会?”加德罗尔说:“你考虑得很周到,我应该向你道谢。”
克拉伦斯看着加德罗尔认真的神情,总觉得有什么话呼之欲出,他确实太喜欢这位小殿下了,而实际他也说出了口:“怎么说呢,我并不希望您对我产生误会,一丝一毫都不想。”克拉伦斯斟酌着自己的用词:“或许我那么说有些逾越,但是……我对您有些莫名的亲切,我也说不上来。嗯…我的意思并不是您本人不好,而是对我来说……”
克拉伦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表达能力那么有限,尤其是看到加德罗尔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只能放弃解释更多以免越抹越黑。
“总之,您知道的,我这人不太会说话。”
“这就是你总担心我生气的理由?”
“大概是吧,”克拉伦斯无奈道:“实际上我不太会与人相处。”
“你分明很会察言观色…顺带一提这是称赞,”加德罗尔说:“老实说,你经常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您是指?……”
“比如现在,”加德罗尔笑着说:“不必对我说敬语了吧?朋友之间不是都名字相称的吗?”
“……总让人感到意外的似乎不是我,”克拉伦斯也笑了:“我们走吧,亚萨。”
“走吧,阿尔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