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水》夜不息

5、第 5 章 陆中海将路

　　陆中海将路小寒的伤口清理好，又将手头上的病人送出了门。便懒得再叫号。

　　他问路小寒道：“最近给你的药，都按时吃了没？”

　　“一直有啊。”路小寒笑了笑。他可是很惜命的。

　　“为什麽不住院？”陆中海叹息著，“你还在犹豫什麽呢？你现在的情况，最好住院。”

　　“住院有用吗？”路小寒又笑了笑，淡淡地，“我不是犹豫，是根本没打算住院。”

　　“小寒，以你轻度的地贫，根本不可能造成现在的情况。但是这麽多年了，一直在当地贫治，也许，这根本就是个错误。”

　　路小寒不置可否，笑了笑，道：“你父亲不是国内最好的血液专家吗？”

　　陆中海一噎，没有说出话来。

　　“如果最好的医生都诊断出来我是地贫，那麽我又有什麽理由不相信？”路小寒淡淡地。其实活了这麽多年，路小寒觉得每一天都是赚来的。随时做好死亡的准备感觉并不坏，至少，他觉得自己比一般人懂得取舍。

　　“但是更深入的检查一下不行吗？”陆中海无法认同。积极治疗有什麽不好？

　　“好啦。”路小寒不想跟他争论这种问题，“我要回去了。”

　　“小寒！”陆中海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做的决定，别人从来都无法逼你改变。我只求你不要以为这事就真是铁定会发生的，然後什麽後果都一个人杠。你真的没有必要舍掉那麽多。”

　　路小寒笑了笑，调侃道：“陆医师今天废话这麽多，很不Man哦。”

　　陆中海苦笑，道：“我是跟你说正经的……”

　　路小寒耸耸肩，不置可否，道：“我真的要回去了。我家里现在估计有个炸雷。”

　　路小寒的表情淡淡地，却藏著不意言说的幸福。陆中海知道他有一个好朋友，虽然不十分了解，但是他也看得出那个人在他心里的份量。

　　“拜拜！”

　　“拜。”望著打开又重新闭上的门，陆中海若有所思。

　　路小寒回到家，高腾果然已经回来了。本来他还躺在沙发上休息，一见到路小寒，就爬起来，破口大骂起来：“路小寒，你今天发什麽神经？半路把我扔在那个荒山野岭，我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拦到车！”

　　“辛苦了。”路小寒扔下东西就要往里屋走。

　　“慢著！”高腾一把抓住他，像刚想到什麽，“你怎麽会比我迟回来？”

　　“没什麽。”路小寒转移话题，“你肚子饿不饿？我饿了。”

　　高腾已经发现了他头上的异样，一把掰过他的头，道：“你去医院了？”

　　高腾和路小寒的高度差不多，他这样靠近他，专注地盯著他的头。鼻口的气息轻轻的拂到路小寒的脸上，让他有一点儿失神。

　　“我伤得你很重？”高腾有些懊悔，又有点困惑。他不过是推了他一下，难道路小寒是个易碎的水晶娃娃？

　　“没什麽。”路小寒退到一个比较安全的距离，“只是碰到一个医生朋友，和他聊了下。他看到我头磕了，就顺便帮我弄了一下。”

　　高腾眯著眼，表情阴鸷：“路小寒，你以为我今年五岁麽？”这麽一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就想打发他？

　　“信不信随你。”路小寒绕开他，转里面走去。进了厕所，所好门。检查下脑袋，陆中海现在处理手段越来越高超，根本就看不怎麽出来嘛。也不知道高腾怎麽发现的。

　　他冲了一把马桶，出了门。高腾还站在那里，像石化了一样。路小寒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木了木，问道：“怎麽啦？”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瞒著我？”高腾回过神来。

　　“什麽？”路小寒不晓得他指哪一桩，随便乱坦白可不好。

　　“你……”高腾十分狐疑地，“是不是谈恋爱了？”

　　原来他刚才在想这个……路小寒松了口气，没好气地道：“关你屁事。”

　　“啊啊啊！！！你真的谈恋爱了。”高腾立刻扑过去，掐住路小寒，“是谁？是谁？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没有……”路小寒无奈地。

　　“那你是暗恋？”高腾不死心。

　　路小寒想了想，点点头，好吧，算他暗恋吧。总比他再胡思乱想找他理由的好。

　　这样就承认了？高腾反而一愣，以路小寒扭捏的个性，一定要掩饰半天才对啊。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路小寒也会暗恋人？

　　高腾十分兴奋，道：“是谁？”

　　“说出来就不叫暗恋了。”路小寒恶作剧似的，深情地望著高腾，轻叹了声。

　　“啊？”高腾的脑子转了一千八百个圈，突然明白过来，随即兴奋地直叫，“路小寒，你暗恋我？”

　　路小寒不说话，眨眨眼，继续肉麻的望著高腾。

　　原来这是个陷阱！高腾又突然明白过来，瞪了他一眼。表情冷下来，放开他，回到沙发上赌气般的挺尸。

　　“喂！”路小寒来到他旁边坐下，推了推他，眼里含著笑。

　　高腾坐了起来，道：“路小寒，你不能拿兄弟开这种涮！特别是当你这个兄弟还是个gay的时候。”

　　“哦。”路小寒微笑著，“我以为他是个万能插座。”

　　“什麽万能插座！”高腾抗议，“我最多算个万能插头！”

　　“哦！”路小寒忍俊不禁。

　　高腾也呵呵一笑，望著路小寒，过了一会，十分正经地道：“路小寒，去找个人谈恋爱吧。”

　　路小寒一愣，望著他，不明所以。

　　高腾又笑了笑，道：“我承认我刚以为你谈恋爱了以後，心脏稍稍的抽搐了一下。但是，我告诉自己说，路家小子已经二十七岁了，已经是滞销的老处男一枚了。再不找个人好好谈个恋爱就要变态了。”

　　“为什麽要抽搐？”路小寒微笑著问。

　　高腾做出一幅娇羞的样子，一把伏在路小寒的肩上，手上还翘著兰花指，道：“明知道奴家…其实不喜欢帅哥有主嘛。”

　　路小寒笑了笑，推开肩膀上的头。

　　“又为什麽认定我是处男？”路小寒似笑非笑。

　　高腾一愣：“你不是吗？”

　　他认识路小寒也快十年了。这十年来，没见他谈过恋爱，也没见泡过夜店。莫非，他们认识以前路小寒就不是童子鸡了？高腾觉得倍受打击，路小寒的历史怎麽可以比他更光辉？高腾不能接受这件事情。

　　路小寒笑了笑，没有搭话。

　　见他不语，高腾又呆了呆，问道：“是谁？路小寒，你跟谁有过奸情？我怎麽都不知道？”

　　你怎麽都不知道……路小寒突然觉得心脏被一击，有一种麻木的痛感。

　　跟我上床的人就是你这个浑蛋啊。路小寒又冽嘴笑了笑，脑子里冒出这麽句话。

　　路小寒回想起了那一场几乎要了他的命的惨烈□□。那时候高腾刚刚得知露露的病情，精神恍恍惚惚的，又成天泡在酒里。路小寒很担心，可是无能为力，只好抽时间守著他。就这样，守护天使一不小心变成了牺牲品，不知道被高腾当成谁，压在了身下。

　　路小寒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顺从了他。一时心软的结果就是被这迷了心智的野兽操得差点肛裂，但更痛苦的事情还在後头，路小寒血流得怎麽也止不住。

　　没有办法，路小寒只好厚著脸皮向陆中海求救。那时候陆中海还只是医学院的学生，他直接鉴定那是一场□□，红著眼问是那个混蛋干的。路小寒没有理他。将命丢给陆中海，随他爱治不治，仿佛一切都事不关己。陆中海发了一通脾气後，只得帮路小寒处理伤势。

　　後来，陆中海委婉地告诉路小寒，他不宜做受方。路小寒似笑非笑，心想他还没承认自己是个同性恋呢。

　　“喜欢谁就去追吧。”高腾已经恢复了正经的表情，认真地道，“我真的很不喜欢你常年都一幅爱功能障碍症的样子。”

　　爱功能障碍症？路小寒哑然，这种词亏得高腾创造得出。不过，还真他妈的贴切。

　　“我要回酒巴去了。李元锐和唐晨好像又出了问题。他又将酒巴扔给我。”高腾又道，闷闷地。

　　路小寒笑了笑，默然无语。

　　高腾站起身来，对著路小寒：“还有，出国的事情，我希望你今天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才说的。”

　　“至於麽？”路小寒淡淡地，“我出不出国，又有什麽影响？”

　　“一辈子不回来，你是这麽说的！”

　　“总有人会一辈子不回来。”路小寒苦笑。或者，是回不来。

　　“路小寒！”高腾又有点动怒了。

　　路小寒微微一笑，道：“这事以後再说。你先回去吧。”

　　高腾瞪了路小寒一眼，也终於没有再说什麽。闷闷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似乎是真生气了。路小寒想，然後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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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恋爱即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