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龄记》沛公

3、第 3 章 闻家父女堵

　　闻家父女堵了一天气。午饭的时候，闻父呆在衙门不肯回家，闻青浔说头疼睡下了。只剩闻母三人吃饭。吃完饭，闻母跟着阿渔回到他的房间。
　　“龄儿，你跟你妹妹是怎么了？可是在你姑姑家闹了什么矛盾？”闻家有个姑姑嫁在临县，不久前请她们去她哪儿小住几天，闻青龄正是在从闻姑姑家回来的路上出的事。
　　阿渔哪里知道她们姐妹两个在姑姑家闹了什么事，不过这个闻青浔是10年后的闻青浔，她对闻家有气肯定是因为以后的事，跟姑姑家肯定是没什么干系，“没有，我们在姑姑家好好的。我也不知道妹妹为什么对我有气。”
　　闻母沉默了半响，突然抓住阿渔的手，忧虑的说，“你妹妹是不是......是不是想嫁到京城去？当初定的婚约说闻家女，也没有说是哪一个，她，她是不是怨我们让你过去？”
　　阿渔一愣，他倒是没想过这个。不过仔细一想想，来日闻青龄做了贵太太，收留落难的妹妹后却轻贱她。回到过去的闻青浔会不会想取姐姐而代之，自己去做贵太太。
　　要遭。阿渔心想，闻青浔要是破坏了这桩婚事，他这一趟就白来了。
　　“娘。”阿渔反握住闻母的手，“你可千万要打消妹妹这种想法。我听人说，大户人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让妹妹去岂不是还害了妹妹......”
　　闻母生气的打断他的话，“你这说得什么话？！定国公府是狼窝虎窝，那我们还送你去？！龄儿，自你回来后怎么净说些胡言乱语。你和你妹妹是中了邪么？你以前腼腆娴静，话都不多说，这两日倒是不停嘴。你妹妹也是，整日阴阳怪气的，活像谁欠了她似了。”
　　都是西贝货，怎么可能跟从前一样。阿渔心想。
　　“不行，”闻母‘噔’的站起来，“我们闻家怕是招了什么邪崇，我得去做几位大师做做法。”说罢就急冲冲的跑出去。
　　没两日，闻母果然请了一班和尚来家里做法。那班和尚闹了半天，在闻家里里外外都做了法。阿渔估计他们是骗子，他从他们身上感受不到一点灵气。不过英华小世界本来就是古荒碎片中极小的一块，仅有的一点灵气化作生气，哺育万物，早就万不存一。剩下的稀薄灵气，凡人想要修炼，那可是困难极了。
　　那班和尚忙活了半天，告诉闻母闻家邪崇尽除，拿着闻家给的一大笔酬金心满意足的回庙里。
　　待下人都散去后，闻母兴高采烈的对家人说，“好啦！咱们家的邪崇都没了，你们两姐妹也不怕再撞邪，咱们闻家的运道可该回来了。”
　　“运道？”闻青浔冷哼一声，“咱们家的运道是好不起来了。”
　　这几日闻母忙里忙外想要驱邪，消除霉运，给她们姐妹祈福，闻青浔都看在眼里，她心情复杂，一面是心疼母亲，一面又有些怨恨母亲至今都看不清影响他们闻家的是什么。她娘当了几十年的家，她不信她不知道掏空闻家给闻青龄凑嫁妆对闻家意味着什么。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给闻青龄凑了那样一副嫁妆，说句老实话，就算嫁妆丰厚又怎么样，九品县官之女嫁到超品国公家，注定了就是被人看不起，谁会在乎你嫁妆丰厚不丰厚。
　　“你又在胡说什么？！我看是非要把你捆到寺庙去才行，你这邪撞得也太深了！现在有开始胡言乱语！”闻父真是要被这个满嘴胡说八道的女儿气死了。
　　“爹，娘，你有没有想过咱们家，想过我和弟弟？”
　　“你什么意思？”闻父生气的瞪着她，“我们没想你和你弟弟，我们还不够疼你吗？你成日了胡说八道，顶撞我们，我们可曾说些什么？！”
　　“我看到姐姐的嫁妆单了。”
　　闻父闻母顿时愣住，两人沉默着对望了一眼，双双叹了口气。厅里顿时笼罩在一片静默里。阿渔摸不清情况，不敢随意出声，自从闻母说他话多以后，他这两天一直小心翼翼，不敢多说一句话，担心自己漏了马脚。
　　“爹，娘，你们糊涂啊。给姐姐那样的嫁妆，姐姐是风光了，那我们呢？我们在这里怎么过日子？更何况，能不能风光还是两说呢！定国公府是什么样的地方？人家一个月的吃用，都够咱们家用几年了！您哪怕把咱们闻家都搬去给姐姐做嫁妆，定国公府也是瞧不上的！何必打肿脸充胖子，还落得我们艰难度日！”
　　哦豁。阿渔心想，原来还有这么一遭。看来前世闻青龄嫁去京城，带走了闻家的家底，闻家剩下的四口只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闻青浔想必因此受不少苦。
　　闻母满面愁色，她看了阿渔一眼，道，“我和你爹何尝不知道？可我们能怎么办？让你姐姐带着寒酸的嫁妆去京城里被人瞧不起？是我们高攀人国公府，若是嫁妆再不丰厚些，龄儿在国公府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闻青浔觉得又可笑有可悲。可笑的是她娘竟然天真的以为这份‘丰厚’的嫁妆能让国公府的人高看一眼闻青龄，可悲的是这份在外人看来是闻家祖坟冒了青烟才得的婚事，对闻家而言却是一份灾难，一份甩不开说不得的灾难。谁会信这份婚事令闻家很是痛苦，或者说，是除了闻青龄意外的闻家人痛苦。
　　“娘，您真的以为这份嫁很丰厚吗？它在定国公府眼里依旧是寒酸得紧。您别傻了。爹，娘，姐姐的嫁妆量力而行就好了。一百两和十两在定国公府眼中毫无差别。姐姐定没有意见的吧？姐姐定不是那等为了一己之私害得全家不安宁的人罢？”
　　阿渔觉得闻青浔又在借故讥笑她，不过他也不在意，现在还没到他和闻青浔交锋的时候，他也不想多招惹她，省得露出什么马脚，“一切凭爹娘做主。”
　　“这......”闻父闻母觉得很是为难。一方面嫁妆少了，大女儿在京里日子肯定不好过。另一方面，本来为了大女儿委屈二女儿和儿子，他们也很愧疚，如今被二女儿点出来，心里更是觉得难安，“你让我们想想。”
　　“爹娘，你们不想我可以，反正我迟早要嫁人的。可你们不能不想想弟弟，他是我们闻家唯一的香火，你们怎么忍心让他跟我们一起过苦日子？”
　　闻父闻母愁苦的对望着，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说让他们再想想。
　　闻父闻母为难了几天，期间闻青浔还煽动闻诤去他们跟前撒娇卖乖，终于逼得他们咬牙决定删减闻青龄的嫁妆。
　　闻母泪汪汪的对阿渔说，“龄儿，娘对不起你，你要怨就怨娘吧。别怪你妹妹，她也是为了我们家着想。”
　　闻父也到阿渔面前长吁短叹，“是爹无能。既不能给你挑个门当户对的夫婿，也不能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没事。阿渔心想，你们不用觉得对不起闻青龄，真要算起来，闻青龄对不起你们才是。希望过两年你们不要怨恨我对你们狠心，这是你们命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