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龄记》沛公

2、第 2 章 闻父为官二

　　闻父为官二十余年，自问清清白白，没干过什么对不起百姓之事，对不起家国之事。实在不知道老天为什么到这样对他。他在屋子走来走去，心中实在烦躁。
　　“呜呜呜.......我的龄姐儿.....”老妻在一旁哭叫让他烦上加烦，“......这是做什么孽啊，我的龄姐儿才多大，怎么就掉水里了......”
　　“唉.....”闻父长叹一声，实在不知道他闻家怎么到这种地步。先是大女儿的婚事，二十多年一个姓季的世家子弟被贬到竹青县做县令，闻父与他十分要好，一次酒后玩笑般定下了儿女亲家。没多久，季县令就回了京城，一晃二十年过去，他早把这件事忘的得一干二净。哪知道两个月前京城的定国公府来人了，说要履行二老爷二十年前定下婚约。闻家夫妇目瞪口呆，连写了好几封书信去婉拒，说门不当户不对，不合适。京里头都不答应，最后一次直接遣了媒人带了对大雁千里迢迢来了竹山县。闻家还能怎么办？只得认了这门亲事，开始走六礼。可一见到季家抬来的聘礼，闻家就犯起了难。夫家是京里显赫的世家大族，聘礼既多又贵，可他们只是一个偏僻县里头的小官之家，就是把整个闻家都搬空了也出不了多少嫁妆。女子嫁妆若是过于寒酸，在夫家可就有的气受了。为了女儿往后的日子，闻家夫妇一咬牙，东拼西凑，这里借一些那里借一些，又搬了许多聘礼里的东西，总共凑了一份还算体面的嫁妆。好容易嫁妆之事了结了，就等出嫁。又出了这么一遭，女儿直接掉进水里，生死未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也不知是他闻家得罪了哪路神仙，竟让他们接连遭难。只是可怜他的龄姐儿。
　　“唉.....”闻父越想越伤心，只想大哭一场。
　　闻家夫妇愁苦哀痛，就差抱头痛哭。闻青浔搂着幼弟，贴近母亲坐着，见屋里哭声连连，只想冲他们大叫两声，闻青龄死了才好，否则她迟早要害死我们一家。
　　一个丫头突然跌跌撞撞的冲进屋里，结结巴巴的叫到，“老.....老爷，大小姐回......回来了！”
　　“什么？！”闻母登时站起来，丫头伸手往后指去。闻母往她身后一看，正往屋子里来的少女不是闻青龄又是谁她大叫一声，冲过去牢牢抱住女儿，放声哭叫起来。
　　闻父也跟到近前，不住的抹眼泪。只闻青浔一个抱着弟弟站在屋里，面部表情的看着他们三人。
　　“二姐姐，我们不过去见大姐姐吗？”弟弟季诤抬头问她。她这才也走到闻青龄跟前。
　　“我的儿，是谁救了你，谁送你回来？”闻母泪眼婆娑的问道。
　　阿渔在闻母怀里很是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哭。一听她缓过来，问他话，赶紧说出他和淳雀早就商量好的对策，“没什么人救我。我是被冲到了河边，在林子里迷了几天的路，今天才出得来。”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闻母双手合十四处拜了拜。
　　“姐姐一个人在林子里呆了七天？吃的什么？没遇上什么贼人野兽？”闻青浔冷不丁问道。
　　阿渔一愣，干笑道，“没有没有，我吃些野果过活。”
　　闻母忍不住瞪了闻青浔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怎么不盼着点你姐姐好？”
　　闻青浔冷笑一声，“我可盼着她好了，毕竟这世上还有谁能比她好？”
　　闻父闻母觉得这话不对，刚想发作。阿渔赶紧插话，“我在林子里饿极了，想吃点东西。还想洗个澡。”
　　闻父闻母也顾不上发作闻青浔，赶紧唤来丫鬟婆子，簇拥闻青龄回房。
　　闻青浔看着他们的背景，连连冷笑。
　　季诤问她，“二姐姐，你笑什么？”
　　“我笑爹娘把个狼心狗肺的毒蛇当做宝，你等着吧。她迟早有一日害死我们全家。”

　　阿渔吃饱喝足后，借口要休息，一个人回了闻青龄的闺房。
　　“神女，闻青浔和闻青龄有仇吗？我之前还以为她是误杀闻青龄，如今看来又不像。他们不是姐妹吗？有什么深仇大恨？”
　　淳雀神女担心阿渔搞砸差事，附了一抹神识在他发丝里，如此即使淳雀神女远在九重天，他二人也能互通。现下听他问这事，她自己也有些好奇，翻了翻气运簿，“唔.......她应该是恨闻青龄的。按气运簿所说，未来闻青浔因为和夫家有嫌隙被休后带着女儿去京城投奔姐姐，闻青龄收留她后又百般虐待她和女儿，视她们母女为猪狗，后来还毒死她女儿。这个闻青浔不是被你带回来的吗？她必定是经历了这些事，恨她姐姐也不足为奇。”
　　阿渔越听眉头越紧，“等等，我以后还得虐待闻青浔和她女儿？”
　　“按气运簿所说没错，你不仅得虐待闻青浔，你还要害死一个女人，害得他们家家破人亡，期间还要不停的欺辱打骂许多丫头婆子。对了，你还要把那个鹂儿给卖到暗娼馆去。”
　　“.......”阿渔简直吓到了，“这个闻青龄怎么......”
　　“没错，她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毒妇，蛇蝎心肠。”淳雀神女说完心中突然有点暗喜，她无言的大笑三声，让你这个混球搞乱英华小世界的命盘。如今就让你去做个毒妇，恶心不死你。笑完她又觉得不对，阿渔从玉清宫出来，作为道祖的爱宠，他敢说句不好听的话，恐怕明微道祖那个自诩高洁高雅的伪君子就要生气了，更别说虐待作践别人。果然，阿渔惊恐的叫起来，“你让我讨人欢心还好说，你让虐待人，这个我真的不知晓，道祖是绝不准我们做这样的事情。”
　　淳雀神女顿时无比担心阿渔能不能搞定这件事，虽然她一直都很担心，但这次的不详预感尤其强烈。“你别急，我去找找抱玉神女，我记得她那有数不清的话本子，总有一两个能教你。我先去一会，你自己应付着，别漏了马脚。”
　　阿渔应了下来。但他也不敢出门去见闻家人，只好在床上躺着干瞪眼。如此过了一夜。

　　第二日，鹂儿带了个小丫头来服侍阿渔起床。阿渔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一言不发的任由鹂儿梳洗打扮，随后跟她来到饭厅。
　　闻家四口人已经就坐，阿渔赶紧在空着的位置上坐下。身边的闻青浔一见她来，便把脸扭向一边，还把椅子往季诤身边挪了挪。
　　闻父呵斥道，“青浔！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不想靠近她罢了。”
　　闻父双眼一瞪，正要发作，阿渔赶紧开口，“没什么没什么，妹妹......呃，兴许是我哪里招惹到妹妹，才令她不快。”
　　“哼！你不用假惺惺。”闻青浔冷笑两声，“你做戏给哪个看？你的季郎又不在这里，等到京城，你再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也不迟！”
　　闻父这回忍不住了，他把筷子一扔，大骂道，“我看你是中了邪，自你姐姐回来后就一直阴阳怪气的。你姐姐是有什么对不起你的？”
　　“她就是对不起我了！”见父亲如此维护姐姐，闻青浔止不住的委屈难过。虽知如今闻青龄还没做什么，可一想到以后她做得那些事，她就没办法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对她。更何况，她恨闻青龄，也怨父母偏心。前世闻家为了凑闻青龄的嫁妆，掏空了家底，好几年都入不敷出。而闻青龄这个定国公府的媳妇却因为害怕季家人会瞧不起她而不愿接济家里，最后导致季家为了度过难关，随意挑了个富庶的乡绅将她下嫁。她嫁妆单薄，又时常要接济娘家，夫家一直看不起她，她夫君更是在外眠花宿柳，夜不归宿，最后嫌弃她生不出儿子将她休弃。若真论起缘由，她一辈子的苦痛都是由闻青龄起，让她如何不恨闻青龄？父母越维护闻青龄，她只会越恨闻青龄。
　　“你！我看你是反了！”闻父气得直哆嗦。
　　“是我对不起妹妹，闻.....爹，你别生气。”阿渔赶紧打圆场，见这父女两要闹起来，他有些紧张，唯恐发生什么意外之事。毕竟气运簿上可没说闻家父女闹翻了，就算要闹翻，也要等到几年后再说，现在闹翻可要他怎么办。
　　闻母赶紧给闻父顺气，“老爷别气，浔丫头一直是这样直来直往的性子，恐怕真是他们两姐妹闹了什么小矛盾，过两日就好了。”说罢，她又转头教训闻青浔，“浔姐儿，你也太不懂事了。不管你跟你姐姐闹了什么事，你姐姐才从鬼门关回来，惊魂未定，你就闹起来。岂不是要我们阖府不安宁？你们两个要闹，过几日随你们闹，这两天给我安安分分。听到没有？”
　　“是。”闻青浔低声应到。随后五人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用完早餐。一放下碗，阿渔就赶紧溜回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