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华澜 昭爰嗤之以 ...

  •   “公主别太自责啦,驸马这几日正伤心难过,若再见您也如此,不是更沉重了吗?”
      珅儿一只手扶着身旁的树躯:“公公,你说他是不是在怪我?”
      “那雍穆本就是咎由自取,驸马对他有所惩处也是应当。再说啦,雍穆虽是驸马之子,您也是驸马之妻啊,驸马总不会偏心对待吧。”
      这话本是劝珅儿放宽心的,可她却不怎么愿意听到。
      “原来我在他心里,就跟雍穆一样重啊。”
      纾饶微微皱眉:“公主这是说的哪里话,那雍穆毕竟是驸马唯一之子,分量自然不会轻。等今后您有了驸马的子嗣,驸马的心不就全在您身上了吗?”
      听他提起子嗣,珅儿觉得太过遥远啦。
      “公公这说的都是何年何月的事啊?”
      “欸,不远不远。”纾饶脸上尽是笑意,也十分笃定,“照公主与驸马这如胶似漆的模样,这小公子的降生早已是指日可待啦。”
      他的话实在太好,珅儿忍不住开始幻想起那个不知何样的小儿,甚至有些期待他的到来……
      —————————————————————————————————
      昭爰心中的焦虑愈来越重,傅声已经多日未来找她啦。手握着经卷,却无心看进一字。
      就在这时,寺院中突传来一阵异动,接着她便听到太监传旨的声音。
      “谷城郡主接旨!”
      昭爰诧异,转而想起珅儿那日告诉她的事情,心中惊喜,果真是旨意来了吗?
      她立即放下经卷出门跪迎。
      “谷城接旨。”
      那太监高声宣读:
      “谷城郡主今至婚配年纪,太后与朕心忧挂郡主亲事,今有湖广都指挥佥事鲁曾之子鲁信,才高行洁,冰壑玉壶,丰神俊朗,择选为郡主仪宾,赐佳偶良缘,于八月完婚。”
      昭爰如遭晴天惊雷,被封尘冰窟。震惊与绝望逼的她无法张口,圣旨是如何接入手中的她也不记得……
      良久后,她双眸凝聚,大步离开寺里。
      —————————————————————————————————
      驸马府内,珅儿正坐于树荫下向宫中负责制衣的公公请教缝衣之技,石桌上摆满了各种衣料。
      只是她实在对针线不怎么精通,一会儿下来闹了不少笑话,惹得庭下的侍女连连失笑,倒也十分热闹。
      “公主,谷城郡主来啦。”
      亦壬前来禀报时,昭爰已跟随她来至后、庭。
      纾饶上前一步,领着众人行礼:“拜见郡主。”
      珅儿眼瞧昭爰的脸色不对,将手中的衣料交给一旁的公公,挥退了不相干的下人。
      “姑姑怎么来啦?”
      昭爰冷眼看向她:“那日你向皇帝提及了我与傅声的事。”
      珅儿不明点头:“是啊。”
      昭爰将圣旨仍在地上:“这就是你的心思。”
      珅儿对她这模样不明所以,纾饶惊慌的将圣旨捡起,恭敬交给珅儿。
      珅儿莫名打开圣旨,看过后同是诧异非常。
      “姑姑,这绝非是我捉弄你,那日我向大哥说起的就是傅声,大哥也答应我若是他家世无恙就会下旨给你们赐婚……”
      她冤枉的解释,又看了眼圣旨,慌乱的猜测:“会不会是……那傅声的身世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大哥才改了主意?”
      昭爰知道傅声家中已无他人,绝不会是因家世让皇帝更改主意,而与他熟识之人也都是些四方游士,又怎会引起皇帝留意……
      她突然一怔。
      “王谊呢?”
      珅儿茫然:“他还在国子监。”
      昭爰听后夺过圣旨离开,剩下珅儿站在原地苦恼……
      —————————————————————————————————
      昭爰匆忙赶到国子监,却被弗雀与孚凝拦下,那争执声打断了王谊笔下的奏章。
      “让她进来。”
      昭爰满脸怒意推门而至,王谊却只示意孚凝关门退下。
      “郡主为何事而来?”
      她大步来至桌案前:“是你让皇帝改了傅声的名字?”
      王谊双眸清冷:“这话从何而说,郡主可否讲清前因后果?”
      “你敢策划这一切,还不敢承认吗!你那日特意提醒我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那日所说与今日之事何干?我只是为我的义弟争取机会,不想郡主草草交付终身大事。”
      “义弟?”
      王谊脸上渐有温和之色:“郡主还记得那痴情的康皛吗?他离开应天府时再三嘱咐我,再见郡主一定替他多多美言几句,并将真实家世告知给我,他真名其实唤作鲁信。”
      昭爰的意外远不及愤怒强烈,她不敢相信王谊竟然又一次将她当作了棋盘上的棋子,自己在不觉不知间居然又被他利用了一回。
      “好个仁至义尽的兄长……”
      切齿之恨无法宣泄,她颤抖着将圣旨搁在桌案上,深深呼吸着,“你太可恨啦。”
      王谊冷漠打开那道圣旨,看过后工整收起。
      “我的确向陛下举荐过鲁信,陛下既已下旨,可见此人确是良人,郡主不存感激倒也无可厚非,怎还有埋怨之词。”
      “是你煞费苦心!”
      昭爰忍无可忍,“你这副伪君子的脸面我早该认清啦,你对傅声有怨,就以此来泄私愤,像康皛那样心智单纯的人还不知何时会被你啃得尸骨无存!”
      王谊忽抬凌眸:“一个教书先生,我与他何来私愤?”
      昭爰强势撑着桌案:“不就为静女吗!”
      王谊震怒。
      “他竟将这些旧事都告诉你啦……”
      “是。”她满目恼恨:“我知道你枉负了你的结发妻,也知你狭隘无德容不下曾经的兄长,我每扒下你一层皮,就能看见越多肮脏!”
      无情的羞辱令王谊的怒火盘旋,他兀自点着头:“对,我已不配君子二字,可我更清楚郡主欣赏有情有义、心胸坦荡之人,那鲁信不正和郡主心意吗?”
      昭爰嗤之以鼻,却突生不祥之兆,那种感觉霎时冻结了她的心血。
      “傅声呢?”
      她攥紧了王谊的衣襟,却只看见他一脸的冷漠。
      “他早已知晓陛下旨意,已经走啦。”
      昭爰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力气几乎要将王谊的衣衫撕裂,却不敢细想这话中之意……
      “去了哪里?”
      王谊平色低望她:“郡主而今已被赐婚,不该再挂念旁人。”
      昭爰几近狰狞的望着他的脸,他竟然如此就宣告了傅声的离开。
      “你害死了他……”
      王谊被她钳制的脸色骤变,唯有艰难争辩:“郡主这就诬赖于我未免太荒唐,有何凭证说我杀了他。”
      昭爰不知是否听清了他的诡辩,眼泪倾眶而涌,巨大的悲伤夺去了她所有精力,双手只能无力的滑下。
      王谊这才得空大口的喘气,可听见她的抽泣,还是生了恻隐之心。
      “与其为他落泪,不如早些将他遗忘。”
      此话真够无情,昭爰缓缓抬眸:“珅儿若知你此刻的面目,只怕比我更加痛苦。”
      王谊脸色骤然阴邃,昭爰却不想再看他一眼,愤然离去。
      王谊冷色看着门口的孚凝与弗雀:“郡主方才所言,一字也不许记下。”
      二人明白他的深意,低头应下。
      —————————————————————————————————
      天色深暗,王谊回到府里时珅儿已经躺下歇息啦。
      他轻声向床榻走去,珅儿听到他的脚步声便翻身起来。
      “回来啦。”
      王谊冷了半日的脸色终露出一丝笑意,坐到床边揽她入怀。
      “怎么还不睡?”
      珅儿依赖的伸手抱住他,却看到他脖颈间难以掩藏的红痕。
      “这怎么会有伤呢?”
      王谊眼神一暗,随口道:“一点淤痕而已。”
      他不说缘由,珅儿也就猜到啦:“是姑姑?”
      他知道瞒不过,只能承认。
      珅儿内疚。
      “姑姑今日气冲冲的来找我,我不该告诉她你在国子监的。”
      “不怨你。”他柔声安抚她:“赐婚之变确是因我而起,就当是让她出口气吧。”
      珅儿诧异:“你为什么要让大哥改圣旨?”
      王谊起身走到窗下:“是一场阴错阳差。那日陛下突然与我提及郡主的婚事,我只当他是疑心我与郡主仍有纠缠,故意试探,才顺势举荐了一人。他是我在应天府时结识的一位好友,已爱慕郡主多年,恰逢此时机,我便提及了他,确实不知当时陛下已知晓傅声之名。”
      珅儿懊恼:“怪我该早点儿告诉你的。”
      王谊回到她身边:“此事又与你何干,你本是好意为她请命,心意虽未达成,也不能掩了你的好意。”
      珅儿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却深知自己有过。
      “可若不是我有私心,我想让姑姑早日成亲……又有意瞒着你……”
      “姻缘天定,与旁人无关,如今这般只能叹他二人无缘。”
      “即是有情人怎会无缘呢,我真怕姑姑会抛却一切随他浪迹天涯……”
      王谊双眸一紧:“你也怪我?”
      珅儿摇头,依偎进他怀中:“我是可怜姑姑……她会不会不顾一切违抗圣旨?”
      王谊搂紧她:“她一人又如何抗旨。”
      珅儿抬眸:“你觉得傅声不会随她而去?可我看他也是多情之人,怎么会割舍下姑姑呢。”
      王谊脸色微变:“识人识面不识心,谁知他会做何选择。”然后抱起她放入锦被下,“此事已定,不要再徒费心神啦,快睡吧。”
      珅儿枕着他的胸膛闭目歇下,纵有烦事绕心,在他的安哄下也渐慢入睡啦。
      王谊在她额头落下轻吻,拥她入睡,可一闭上眼睛便全是昭爰的哀声。
      此刻他似乎真的听见了她的悲伤……
      —————————————————————————————————
      初遇之处,空幽依然。
      昭爰坐于深林之处,阵阵哀音向外悠扬而去,可悲是她连傅声的尸骨都寻不到,只能以此来祭奠他。
      初遇那日,傅声在此祭奠静女,而今却换做她来祭奠傅声,这琴声,怎会越来越殇。
      曲罢,琴音荡气回肠,仇恨也在昭爰心中激荡更深。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