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花男人篇》单筷

7、第一章 6

　　惴惴不安和走神发呆这些表现实在让人难以相信镜子里的那个人就是我刘小兵。
　　挺直的鼻梁，眉毛向上走连气势也拔长，脸上没有一丝赘肉，连笑容也这么男人又健康，当然，用别人的话来说，我最让女人喜欢的就是不管笑或不笑都带了点狡邪的杀人眼神。
　　有句俗的要死的话就是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
　　可笑，我这叫自恋吗？这是陈述事实，如果有人想听，我可以把我以前上过的女人都叫来排成排让丁一听听中立者的歌颂。

　　日。我说的是不相信我魅力的人。她是代表，代表！

　　唉。到底有什么理由让我这个有钱有长相又不缺智商的品味男人为一个还不太像女人的女人烦恼。

　　就是我那堆狗日的还搁在山里的木材，还有让人叫娘的救命军车，都被我昨天一时冲动搞砸了搞砸了。砸在一个叫丁一的女人手里。

　　胡子终于刮干净了。
　　我拍了拍干净的脸庞，还是没想好怎么去找那个掐住了这件事咽喉的‘丁队长’谈该谈的事。

　　这是件非常棘手的事，就算公司那群专门搞公关的男男女女你一起出动，也肯定啃不了她这块硬骨头。
　　公关对象特征很明显，但就是看不出兴趣爱好，摸不定情绪起伏。
　　如果揍人和打架也算爱好，冷淡和发怒也算日常情绪，那讨好这样的人不叫棘手叫什么？
　　所以根本不是我刘小兵无能！是大罗神仙也失策！

　　半杯温水下肚，就在我不慢不紧吃着宾馆用来蒙傻子的早餐，以为再见一面难矣的时候，丁一丁队长居然，差人传话来让我带人去拿车装木材。

　　我来不及掩饰地掀了早餐桌再次照了照镜子就出发了。
　　这是我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的话如此患得患失勾勾手指就服从地朝她出发了。

　　约人见面都非得在站岗处而不在别的地方，这个让人咬牙切齿的女人。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这是个男人的社会，是雄性世界！
　　你给我等着丁一！

　　***********************************

　　一般等待的时间总是难挨，但奇怪的是在等她出来的时间里浮躁竟全都化作张开双翅的想象，想象她中冷淡又略带讽刺的笑容，无情绪后来愤怒的眼神…..
　　还有那个田埂月色下，清山凉意中野兽持斗中的，亲嘴………..
　　短短时间内竟然千百回转地，一面面切换。

　　室外的阳光好的热切，热切的阳光里走来一个人，对，一定是因为两次印象深刻的见面都是在阳光充足的天气，所以，那一刻，随着她一身淡绿军装走进的那一刻，虽然我看见的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不动声色的表情，但心里竟然有一种久违的温暖……满室开合。

　　顺着内心的想法我对她笑起来，完全忘却了此行的目的其他任何一切地笑起来——
　　无论如何，这一笑都是来不及掩饰的真心，和，切意。

　　她走近略一抬头，碰着我毫无掩饰的笑意和眼光，一时间竟然微微怔忪地望着我，也，呆住。

　　初夏的日光在她脸上，眼底，竟然模糊成了刹那间的迷茫，见过她的冷淡和，愤怒，年轻女孩子见到我这样出色的皮囊和充满爱意的眼神，本该早就有的迷糊沉溺的表情——终于如愿地出现在她脸上……于是我的笑意更甚，甚到得意地都几不可见挑起了眉尖。

　　不好！
　　这么短短的迷糊，在这短短的迷糊里居然还捕捉到了我眉尖那微小到几不能看透的挑弄，然后，然后，瞬间！那一点点迷糊转瞬被吞没成了怏然的愠怒。

　　中招的愤怒！被看破的愠怒！！顿悟挑动后的愠怒！！！

　　我看见她怒火忽起的皱眉，声音已经迅速克制地无比熟悉的冷淡：
　　“刘小兵……”心弦一绷，这次玩儿大了，像这么难搞的女人，要是瞬间翻脸，再等可以撬开情绪的机会，机会太渺茫了。

　　情况十分之下，我几乎都闻到了自己多久以来早不见的焦躁气息，连忙站起身，正要接话挽救场面。

　　传达室的电话叮叮叮救命似地响唱起来，值班的人早随着她进来的示意下出去了。这时候转过来不是找她还有谁呢？

　　我嘘了一口气。
　　狗日的，背后居然出了半湿虚汗。

　　她瞥了我一眼，表情略一沉钝，然后转身接了电话。
　　“喂。”已经彻底恢复了波涛不惊的声音，看来调整的非常快。

　　我彻底地舒了一口气，很快复又坐下。

　　却不难发觉耳边的声音意外地放低，包含温暖温柔的笑意叫了一声什么。
　　于是不由自主迅速打起十二倍的精神气力集中一切感官听她在说着什么，却只在难得一见的温柔称呼之后她再也没说话，一时间我望着她，她怔怔地望着窗外的那一片阳光，所有情绪趁安静掩藏……….

　　“你说，喜欢一个人会只喜欢他的过去吗？”毕轻轻一声搁了电话的丁姑娘失神了很久之后，终于抬头，眼神穿过空气穿过眼前的一切物体，似乎问我似乎又只是喃喃自语地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啊……”我吐出一个字后哑然，这么明显的失落！这么纯情的问题！实在太没意思了！
　　好不容易觉得出了个有点意思的姑娘可千万别还是个为情所困纯情人士，适时引导和指点路线是非常有必要，非常有必要的……

　　咳咳，满室阳光，刘小兵虽然不是个好人但也绝对不是坏人，我只不过清了清嗓子直切小姑娘的痛楚，替她快刀斩乱麻——
　　“只喜欢过去，那意思不就是说现在不喜欢了嘛！拐什么山路十八弯啊！”

　　丁姑娘猛地抬头，脸刷白！这时候看向我的眼神才是真的落在了我身上。
　　我直视她笑起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非常无辜又诚恳地对着她笑道。

　　“因为有人跟我说他喜欢的是以前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了。”一句话从那道略显低低的嗓音中流利地说出来，随之而来的眼底的温度已经感受到了冷冽， “你觉得很好笑？”声音中熟悉的冷清，里面包含了一种让我无法忽视的强忍的隐怒，铺面而来。

　　很好很好。
　　这才是让我不得不正视的丁一么。

　　我未站起身，只是睨着她的眼神抬了抬眉毛地笑起来，“一点都不好笑。”口气却是一本正经毫无玩笑地回答。

　　那道非常淡淡到都带了一点古典愁韵意味的眉毛一拧。口气冷冷算是答复我的反应，“那就好。”
　　Nonono，这么诗意的眉毛实在不适合这个用力的面部表情啊，真是不懂得自己动人之处的女人啊，我摇头，“丁……”

　　不等我开导眉头随即就展开了那道狠狠的褶皱打断了我，“像你这样的人……”她突然就那么恍然一样地松了表情，嘴角微微一勾整个人都突然陷入某种温柔的深意地笑起来，“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丁警官！”像我这样的人，什么叫像我这样的人！这话里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和轻视让我无法抑制那层从心底升起来的薄薄的凉意拦腰截断了她的话！“我本还以为你有点意思，却不知道原来你也是个喜欢以某些标准划分人群的人！”

　　在我疾口而出的这两句话中，实际上我也很少用这么快而疾的语气跟生意对象说过话！
　　她似乎受了震撼地盯住我，惊讶，恍然，也许还有其他什么，管他的呢！！

　　我掸了掸白衬衫的肩头，眯起眼睛，看着微乱的灰尘在透到室内的阳光下轻舞飞扬。
　　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她面前，仔细凝视着她那簇在我之前看来淡到也许掩存了半分诗意的眉头。

　　“刘小兵。”她头也不抬，那道我眼神一直黏着的眉头淡淡地蹙了蹙，突然轻轻一声叫我的名字。
　　我一顿，无法忽视自己在她这突然放轻的声音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时——那在胸口猛地跳动了一下的感觉。

　　在我的名字尾音，欲说还休地，更轻更轻地，是她几乎难以察觉的一声叹息。
　　我却在这几不可闻轻微的叹息中像受了巨大震动地心思一颤，脑袋瞬间空白。

　　我瞬间反应过来！
　　他妈的不知道发哪门子疯癫地！似乎在这声叹息中！
　　神动！！
　　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