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花男人篇》单筷

6、第一章 5

　　六月初双岗镇的这个夜晚。
　　在庸城府地的阁楼上，沐着山际吹过来的一点点凉风，跟几个其实不怎么让人喜欢的官员们虚与委蛇，喝着湘西特酿的竹筒米酒，看着那山间被月色慢慢晕染，起了一层蒙蒙的雾气，仿佛拢住了一层薄薄的纱，心情似景，实在是，美不胜收。

　　最重要的是，我只要微微一侧头，就能看到在酒中完全变了样儿，此刻眼神里薄了七分嗔醉，两分朦胧，偶尔扫过我一眼仿佛又带了一分的忧愁，却不管我怎么看也还看不太明白的丁一。

　　我承认心情在这么美的山间夜晚和这么特别的丁一迷醉的眼神中有些醺然了，但是即便是这么美丽的夜晚这么醉人的气氛中，我还是没有忘记一些很重要的事，我在等着我的机会，等着丁一开口。

　　“不好意思。”她终于站起身，拿起玻璃杯顿了顿桌边“我们纪律十点归队，所以在这边敬大家最后一杯就要先走了。”
　　说完也不给大家搭话的机会就一干而尽。
　　“各位玩儿的开心……”

　　李镇长和胖子们见她一干二净，倒也不好再多说，只得纷纷都举了杯……

　　有几个客气地下楼送到门口，她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今天我扫兴了，你们继续……”

　　嘴角凝了一丝抱歉的微笑，回头笑着，我在靠窗的位置看的真切，不由得也微微笑起来，咂了咂嘴里的那口酒，果然是山泉纯酿的正宗湘西米酒，醇香回味无穷啊。

　　关键的人都走了，我又怎么会陪着这群狗日的无良人浪费如此美好的月色夜晚呢？
　　“这米酒的后劲还挺大的……我也头有点晕了，李镇长，你看……”我朝李镇长示意，李镇长会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伙子什么都好，就是酒品不太好，喝完就尽耍没边没际的事……”替我找了个很好的理由，就帮我推脱着往外走了……

　　我装的脚下不稳的样子，一扭一拐地下了楼，出门就直接追着丁一去了。

　　很快就看到了前面熟悉的身影。
　　乡间公路四周都是漠漠水田，六月份路边的沟渠中早就通了水，于是夜晚的空气中就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我脸皮很厚气焰很嚣张地用手拍了拍丁一的肩头：“姑娘。”

　　“叫我丁队长。”

　　“现在是下班时间。”

　　“有话快说。”

　　“你喝醉了。”

　　她停下脚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退。

　　——说实话我怕她又动手，不是打不过，而是这种时候跟一个喝醉了酒的女孩子在公路上过招，真是他娘的，打的过也丢脸打不过更丢脸啊。

　　“你过来。”她朝我勾勾手指。
　　我讲话绝对是算数的，不管多久后你问我，我还是会说那晚她回头的时候，那双平时或者冷淡或者孩子气的眼睛里居然变成了一汪沉溺的狐媚。

　　其实真的，就算是月光下，就算是隔的再远，我也看得很清楚，她圆圆的脸和完全都还没发育好的身材，除了火辣到甚至有点暴力的脾气，这一切的一切都绝对不是我刘小兵以前好的那口美女。

　　但当她在月光下朝我勾了勾手指头，我尽管犹豫，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凑了过去。

　　果然啊，她那转瞬即逝的一点点酒后狐媚早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嘴角还带了几分温吞的笑意，眼神却已经是毫无温度，此刻正狠狠地盯了我——
　　我发现其实她牙齿也长的不错，从那中间慢慢有一句话挤出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

　　这不过就是句含混不清也许是框话的话，怎么我听起来就真的冒了寒意。
　　但脸上却还是不露声色地的笑，带了几分土匪的痞气：“你怎么知道我在打你主意？”

　　她却像完全没听见我话似的，说着说着竟透出不高兴的口气来：“叶将军的学生？你们客气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松了一口气，一下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丁，丁一，你还真像个小孩子……哈哈”

　　千想万想到头来她计较的居然是别人对她假情假意的恭敬和客气！！
　　你再有高人一筹的冷静和能力，原来终究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小姑娘啊。

　　丁一被我笑的稍呆了片刻，反应过来后很快恼羞成怒。
　　向前一步狠狠地将我往后推了一把就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笑的得意任她在胸前使力，却忘记了后面是水田，一下斜身陷入泥中。
　　不知道谁家的田，都六月下稻苗了水还放这么多！田地全是软绵绵的湿泥巴~！！！

　　结果就是现在我的腿陷入里面，淹没半截腿部的全是种田的糟泥巴。

　　真他妈的！！！！！！！！
　　“丁队长！丁……”她完全没有动摇地往前走了，看来是绝对不会理会我的叫声。
　　我还是自己住嘴罢。

　　费了些力气，拔腿出来时鞋也丢了，半个泥腿子一跛一跛地抖着脚上的烂泥巴，从来没这么狼狈不堪过。
　　狗日的这下我再也笑不出来了。

　　我光着脚站在朦朦胧胧的田坎上，用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裤腿，身上从头到尾全是这股糟泥的味道，六月夜晚山间的气温也还不算温暖，让人感觉又冷又火又气。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姑娘这么凶狠这么有力气！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股所有女人都喜欢的痞子劲儿到了她这儿全是拐来拐去多余的傻气！

　　我他妈的到底在斯文个什么狗屎！
　　不管了！与此同时我脚下早就奋力地追了上去。

　　这一段搅碎了的月色，再也无法安宁的静夜，我不动声色地较快脚步追上她——
　　用力揽过她的肩膀，毫无商量余地滴用自己那沾了满满泥巴的手覆盖上她的脸，然后——
　　对着她因为怒气发狠而咬住变得和月色一样白的嘴唇，不顾一切地亲了上去。

　　她怔住，很快出拳！

　　但是因为喝酒和气愤的缘故，跟第一次挨的拳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别忘了我身体里流淌的可是湘西土匪的血，怎么会理会这小小的抵抗。
　　我指尖灌注力气，捏住她的腮帮逼她张开嘴，趁机将舌头伸了进去，有一股淡淡的米酒味，牙齿和牙齿用力磕碰在一起，简直就像野兽之间的撕咬，我舔舐够了一圈，将舌尖抵在她舌根下面，果然尝到一股清甜的味道。

　　她一开始剧烈反抗，后来随着我不管不顾地狠狠亲吻完全呆住，最后慢慢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任我胡作非为，在她口腔里随意驰骋。

　　只是那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直看着我，就在我眼前，就这么近地绞着我的脸，愤怒，焦灼，最后……无奈委屈的好像有水汽要溢出来了。

　　对着这眼神，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捏住她的脸用了好大力，舌尖的清甜尝也尝了，亲够了。
　　就慢慢松开手，不由得温柔地用那满是泥泞的手轻轻抚弄她被我弄得也满是泥泞的脸。

　　我是真的有点抱歉，从来没有对一个姑娘这么野蛮不讲理过。

　　所以接下来我一点也不意外地得到今天晚上的一个耳光，一个心甘情愿的耳光！

　　“王！八！蛋！”她有点哆嗦地说出来一句话。

　　我望着她，望着她被我蹂躏的狞红的嘴唇，被我抚弄的满是泥巴的脸，被我惹的愤怒震惊又复杂的眼神！

　　就这样呆呆地望着她，望进她走进无边无际的夜色和雾气中！
　　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是我这么长时间等来的一次机会，这么好的机会！
　　我却丧失了冷静，丢弃了设计！迷失在了这熟悉又眷念的夜色湘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