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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神奇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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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一个星期才能去一二次网吧,对于想网恋的我们来说毕竟太不方便了,有时候跟一个人聊的挺投机,可是再上线时对方往往不在线,对方上线时自己又不在线,除非两人能约好,否则同时上线的可能性几乎为零,这样就成了只能聊一次的朋友,再过没多久,就要开始把对方遗忘了。
因为这个原因,如果再能遇到聊的投机的,就会把对方电话或者地址要过来,下线以后开始给对方打电话或者写信,由于认识的大多数也都是同龄人,没电话或者手机的占大多数,在大多数人还用不上手机的时代,写信还是比较常用的方式。
最先开始给网友写信的是柴震,开始我们都没当回事,不相信还会有人用这么古老的通信方式联系网友,没想到信寄出去几天以后竟然收到回信了,还带了一张照片,虽然柴震当宝贝一样藏着不让别人看信的内容,可是我们还是趁柴震不在的时候,我和闰土偷偷的看了柴震收到的回信,虽然不是写给自己的信,可是我们看了以后还是感受到了羡慕。那时一种觉的很遥远的地方有人牵挂着你的感觉,一大堆唐诗宋词形容的美好扑面而来,虽然现实中没有女朋友,可是有一个虚拟的,自己想像的,离你很遥远的自封的“女朋友”也是很美好的事情。
从此我跟闰土也加入了找虚拟“女朋友”的行列。最先有成果的是闰土,当天晚上就没有回宿舍。偷偷跑去网吧通宵,那时候学校严查夜不归宿,康师傅也三天两头搞突然袭击,来宿舍查人数。这种行为比无故旷课还要危险。第二天回来跟我们炫耀说他真认识了一个有可能成为他女朋友的□□好友,我们向他打听认识的经过。他得意洋洋的说刚开始两人看对方各种不顺眼,开始各种嘲讽,对骂,发各种不屑的表情头像等行为,后来发现骂得挺投机,又开始聊其它的,越聊越觉的投缘,最后打开摄像头视频对话,聊了半个通宵。
最后到半夜三更时候闰土问对方女孩要了通信地址,发现对方也是一所中专的学生,这也说明工作日无故去网吧上通宵的除了无业游民也就还剩我们这些中专技校生了。
当天晚上,闰土又是冥思苦想,又是查阅各种资料,用了三节晚自习课才写好一封很长的信。买了一张80分的邮票充满期待的把信投入到邮箱,开始了漫长而甜蜜的等待。自从信寄出去以后闰土和柴震每天都去学校图书馆下设的收发室看有没有来信。
看到他们每天一脸幸福的期待,看的我也有了写信的欲望,虽然去年的时候有过跟别人通信的经历,不过通信的对象是在校内,太近了没有那种期待感,虽然结局是以悲剧收场。
到了星期六,再去上通宵的时候,我也认识了一个网友,开始给她写信,认识的过程也平淡无奇,但是有些平淡无奇的事情过了好久再回忆起来就会成为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就像王家卫的电影《一代宗师》里说的样:世间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的重逢,那晚是我们第一次相遇,从此改变了我的一生。
我记得那晚刚刚上线的时候她竟然主动和我搭话,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加她为好友里了,刚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东道西,聊的不算很投机,聊了没多久她就要睡觉去了,下线前我不经意地问她能不能不上线的时候写信联系,她说好啊!然后就把地址发来了,是我们省会城市的,和我同龄的一个高中学校的学生。
基本上就这么认识了,感觉不到缘分也感觉不到巧合,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么普通的一次相遇,真的会改变了我的一生。
熬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回来以后,躺在宿舍蒙头就睡,一直睡到了中午十二点,被一阵鸟叫声吵醒,起来看到窗外一片春暖花开的景象,外面是晴朗的天,在这种阳光明媚的春天里,突然有了一种想郊游想爬山的冲动。
说到爬山,不得不提我们这个县城的位置了,算是那种风水极佳的好地方了,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汶河从县城中央穿城而过,我们县城北面有三座小山连成一排,中间最高的山叫钟锣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谁都说不清,看上去既不像钟也不像锣,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土堆,山顶还被铲平了,如果山顶有雪的话看上去倒像富士山,不过山顶铲平后建了一座电视发射塔,又从山下到半山腰修了一条石板路,从半山腰又修了几百级石阶到山顶,山上都是柏树,白天清静幽雅,晚上阴森恐怖,这座山就成了这个县的野生公园了,说到爬山,爬的就是这座山。
我看到闰土和柴震还在睡觉,就没有吵醒他们独自一人走出学校,感觉街上冷冷清清的,不像一个春天周末的下午。
走在路上,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我把手插进了裤兜,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往钟锣山的方向走去,我们学校在县城正西偏北的位置,钟锣山在县城正北,去钟锣山需要横穿三分之一个县城,只不过都不是什么繁华的地方,剩下的还要穿过一条铁道,一片平房和一片农田。
半个小时后,我已经穿过农田来到了山脚下。沿着上山的石板路又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半山腰的四角亭,虽然只是半山腰,可是已经可以俯瞰整个县城了。展现在我眼前的是感觉突然变成玩具一般大小的汽车和楼房,往我们学校方向看去,我们学校被隔壁一座信用社的大楼挡住了,分不出来哪个是教学楼,哪个是办公楼。
往山顶看去,几百级台阶依次升高,看到山顶上的电视塔像是南天门一样耸立在上面,我想挑战一下自己,看看自己能不能一口气跑上去,说试就试,我伸展了一下四肢,深呼一口气,百米冲刺一般往山顶冲去,到了石阶三分之二的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感觉有些呼吸困难了,到了四分之三的位置,感觉自己好像是心脏病快要犯了的感觉,爬这几百级台阶就像是攀登珠穆朗玛峰一样有了缺氧的感觉,最后到五分之四的时候,感觉两只脚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像是踩在棉花上的感觉。最后,终于撑到了山顶,我头晕目眩的停下来有些站立不稳,没来得及双手撑地,直接就坐到了台阶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这时我听到了一阵笑声从左边不远处的雷达发射台下传来,我第一感觉是‘完了’,原来山顶上还有别人,自己跑几级台阶就累成这熊样的窘态竟然被人看到了,感觉到了一阵尴尬,被累的脸通红的我感觉脸羞愧的更红了。
我转过头,往笑声传来的方向瞅去。发现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大约和我一般年纪,看着像是高中生,穿着一身家常的黑色衣服,加上黑色的头发,衬得脸似乎特别白,她坐在像大锅盖的雷达发射台下的一块大石头上,似乎在那里看着我笑。
我发现她注意到我在看她了,赶紧把头转过来继续喘气,似乎感觉她依然还在那里笑个不停,忍不住又转过头去看她,有了一种张君宝第一次见到郭襄的感觉,觉的这个□□潇洒的少女有些像郭襄,开始细细打量她,虽然她穿的和我们班那些女的差不多的衣服,可是看上去感觉好特别,又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
这时脑海中蹦出来的想法是该怎么跟她搭讪!在台阶上一边喘息一边飞快地思考,谁知道对面的女孩首先说话了:
“你是一口气从山下跑上来的吗”?
我四处低头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别人,她是在跟我说话以后,红着脸回答到:“哪能从山下跑上来呢!从半山腰跑上来就累的喘不开气了!”
“我刚才可不是在笑你啊!我是突然想起一件让我想笑的事情才笑的!”她似乎感觉到了刚才的笑声被我听到了,而对我解释道。
对于她那种欲盖弥彰的解释我是不相信的,可是她的语气没有一点嘲笑的味道,而是一种友好而亲切的口吻。
对于我来说,这两句话就把我降服了,我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自嘲道:“好长时间不锻炼,爬这么点小坡就累的不像样了。”
她笑了笑说:“你就知足吧!能一口气跑上来就不错啦!我走上来都歇了好几回呢!”
我走到她坐的大石头旁边,突然感觉到心怦怦直跳,她也从石头上站了起来,并排地站在山顶卫星发射台底下,眺望整个县城,这时,突然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在网吧里看的那部电影《东成西就》的结尾:王重阳跟周伯通并肩站在悬崖顶上,王重阳说:“师弟,我们人鬼殊途是不可能发生感情的。”这个场景跟现在很像。才这么一走神,留在心里责怪自己,为啥还没认识就会想到这么悲伤的结局。我侧过脸看到那女孩在目不转睛的眺望远方,在这一刻,很像知道她会想些什么。
我开口问她:“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呀!你可能没听说过的学校,叫综合高中。”
我一听一阵惊喜,竟然还是同一所学校的,不过听她说综合高中而不说三职高就知道她是我们学校高中部的,我们中专部的学生从来都说自己是三职高的,只有高中部的才说自己是综合高中的,我暗暗窃喜,心想张君宝认识郭襄的时候也是在华山之巅的,我竟然也在钟锣山顶上认识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我接着回答:“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我也是三职高的!”
她也惊奇的说的:“咦!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呀!你是高中部的还是中专部的?”
“我是中专部的,你是高中部的吗?”
“嗯,是的。不过感觉你们中专部挺好的,课程轻松,周六日也不用上课。”
“唉!光轻松有什么用,毕业以后都成了社会的垃圾,就都后悔当初不努力学习了。”我自嘲的说道。
“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学习这么苦有什么用,这么差的学校,年年过重点本科线的几乎为零。”她叹气的回答。
我感觉到话题有些沉重了,于是,把话题转到了一些轻松方面,问起她的班级和名字来。
我问她:“同学,你是高中部哪个班的?”
“我是高一.一班的,我叫贾蔷,蔷薇的蔷。”
“哦!挺好听的名字!”
贾蔷一下子就笑了,说:“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给别人说的时候,别人总是听成贾强,你有没有看过红楼梦呢?”
听到她突然提到红楼梦,感觉到一阵尴尬,红楼梦这种书我肯定没看过,甚至连电视剧都没看过,不过在她面前也不能太像文盲,于是我含糊其辞的说:
“我好像看过,不过没看全,你很喜欢红楼梦吗?”
“不是的啊,我也没看过,一看你就没看过,红楼梦里有个反面人物,名字就叫贾蔷。你肯定不知道吧!”
我感觉到一阵尴尬,回去以后得好好看看红楼梦里的贾蔷是干啥的,不过感觉到她的话没有嘲讽的味道,而是一种友好而自嘲的口吻。
“那你父母为什么会给你起这个名字呢?”
“唉!一言难尽啊!”贾蔷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问我:“对了,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呢?”
“我也是一班的,就在你们隔壁那座楼上,不过我们叫04级机电一班,我的名字挺俗的,我姓梁,叫梁富龙。”
“哦!你是什么地方的?家里有兄弟姐妹吗?”贾蔷接着问。
“我是梁丘镇的,我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你有兄弟姐妹吗?”
“我就有一个妹妹,叫贾薇。”
“你父母挺会起名的,不像那些只会起艳,美,芳,娜之类字的文盲父母一样,起名起的真好,一个叫贾蔷,一个叫贾薇。”
贾蔷呵呵一笑地说:“那你父母为什么给你起名叫梁富龙呢?”
“我父母都是文盲,名字都是胡乱起的,我大姐叫梁富艳,我二姐叫梁富美,反正都是最常用的字。”
不知不觉就这么跟贾蔷聊了下去,感觉聊的还挺投机的。
“你怎么不上高中而上中专呢!”贾蔷又问。
“唉!学习成绩太差了,没办法啊!”我把没有中考后来被忽悠来这上学的经过告诉了贾蔷。
贾蔷好奇的听着我讲的这些像故事一样的经过,感觉到虽然我们在一个学校,可是她对我们这个群体还是一无所知的。慢慢的感觉她像是一个老朋友一样,自己很愿意把自己这半年多来的经历滔说给她听,连自己上个学期那次戛然而止的爱情故事都告诉她了,不知不觉,感觉到天气有些凉了,才想起来快到下午了,看到太阳即将落山,余辉照耀着整个县城,到了一天中最美的时候,此时贾蔷站在自己的旁边,感觉到她是那么亲近,这段回忆深深的留在了自己的脑海里,好想让时间过的慢一点,想到了前几天在语文课本里看到的一句诗,屈原在离骚里写的那句“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