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喝酒再遇千 ...
-
姜子城这个名字，江湖上听过的人大概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但若是提起红衣侠盗，却近乎无人不知。
红衣侠盗之名的由来，一是因为此人喜穿红衣，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身鲜艳如火的红色，有人说他是性格嚣张所以如此，也有人说他是为了嘲讽六扇门那帮没本事的捕快，此事众说纷纭，但皆不可考，事实如此大抵只能问他本人;二是因为此人盗物从未有个定数，贫富兼顾，男女不忌，性情潇洒不羁，虽为匪类，非但不伤人，还多次救人于水火，颇有侠客风范。兼之江湖传言他貌比潘安、俊美不凡，红衣侠盗的名头俞传俞盛，不知成了多少闺中女子的梦中情人。
红衣侠盗精通易容术，不管男女老少，没有他学不像的，便是要他装作草木，亦是惟妙惟肖，叫人辨不出真假。因此此人在江湖上又称作千面盗圣。便是因着他这手出神入化的变脸本事，饶是通缉告示在各大城头贴了许久，仍是未能将此人抓捕归案，可谓亦
是六扇门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
近来有传言道，红衣侠盗乃是个断袖分桃之辈——多少女子盼着能被他偷上一偷，都未能如愿，倒是许多出门在外的俊俏公子遭了他的劫。
傅云飞自然也想到了这一茬，一张脸顿时胀成了猪肝色，总算明白捕头先前缘何那样盯着他看了。
陆忠瞧他神色，便明白了七八分。只怕傅云飞会晕在那客房里，不仅是因为青楼惯常点的催情香……本是想叫他历练历练长长见识，没想到却……唉，这回是他考虑不周，希望这孩子没被吓坏才好，干脆放他几天假，安慰安慰他受伤的内心。陆忠同情地拍了拍傅云飞的肩膀，说近几天的事情暂时安排别人去做，叫他好生休息，便转身出去了。
傅云飞平白得了几天假期，高兴得很，虽然觉得总捕头唉声叹气的有哪里不太对劲，但他也没多想什么，只觉得总捕头真是个通情达理的好上司。
傅云飞独自一人端坐塌上，周围的空气一安静下来，思绪就慢慢飘远了。那天夜里，在暖香阁，那个男人的手在他身上……他竟是没觉得恶心。想他一个血气方刚的七尺男儿，长到弱冠的年岁也不是人事不知，此类秘事自己私下也试过几回，可到底没叫旁人碰过，更别说是和自己一样的大男人，滋味却是全不相同。那日姜子城在他耳畔说的话，手指划过的痕迹，都像刀刻一般，印在了他心头。
傅云飞一把把自己本就鸡窝似的头发揉得更乱了，好像这样便能平息他浑身的燥热。总捕头说的也许没错，他是该好好休息。他该是病了，被一个大男人给猥亵了，还起了反应，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他竟然觉得还行……他一定是病了。
都怪姜子城那混蛋!红衣侠盗个屁啊！分明就是个该死的登徒子!傅云飞摇了摇脑袋，好像这般便能把那些旖旎遐思甩出脑海，愤愤不平地一咬牙，拉上被子蒙住头，又躺倒在床上，心想，下回若是再碰到这登徒子，定要叫他知道知道六扇门的本事，不能再放他出去祸害良家……公子了！
陆忠放了傅云飞两天假，没有公事缠身，偷得浮生半日闲，舒坦得不行。傅云飞早晨起来在院子里舞了一会儿剑，方才收了式，便听得屋檐上传来一阵鸟雀振翅之声——一只带着信筒的红眼白鸽堪堪落在他肩上。
傅云飞从那小竹筒里取出一个纸卷，展开来略略扫了一眼，纸上几个潦草大字——吉祥酒楼。
傅云飞识得这字迹，如此狂放的笔锋也只有他那好朋友孟展鹏了。孟展鹏是傅云飞早年还未入得六扇门时就结识的一位江湖朋友。字如其人，孟展鹏行事做派都甚是豪爽，武功招式也是习的干净利落的苍狼派。
草莽的汉子大多嗜酒，孟展鹏就是如此，此人闲暇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傅云飞也喜欢喝酒，少年时尤其爱与人斗酒，是个千杯不醉，无人能敌的大酒缸。一日酒痴和酒缸在街上杠上了，于是斗了起来，两人喝得天昏地暗，甚至比起了醉拳，最终直到两人喝得神志不清也没分出个胜负来，被嫌他们碍事的酒楼伙计一人一搬砖拍晕，挪进了厢房。从此这二人便成了拜把子的酒友。
傅云飞读完纸，微微一笑，吐了内劲震碎手中纸条，脱去身上汗湿的衣裳，从院子里的大水缸里舀了几瓢水冲干净身上汗渍，回房换了件常服，束起发冠，快到晌午的日头，才出了家门。
孟展鹏平日住在京郊，做的是押镖的营生，隔三差五往外头跑，但是只要回来了，便一定会邀了傅云飞出去痛饮。这五大三粗的汉子除了喝酒和切磋武艺之外，却偏偏喜欢养些花鸟，每每传信便是一只红眼白鸽。傅云飞曾留心看过，这信鸽每次来的还都不是同一只——这孟展鹏家里，怕不是一个鸽子窝。
傅云飞出了门，沿街走了不多远便挤进了人堆里。此处已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段，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孟展鹏纸条上写的这家新开张的“吉祥酒楼”开在主干道旁边，一眼望过去就能瞧见那四个金灿灿的大字，想来盘下这店面定是个腰缠万贯的富贵人。傅云飞站在酒楼门口，张望了一会儿，不多时，便有一个小伙计堆着笑脸迎过来，“这位公子，请问您几位里边儿请，里边儿请。”
地段好就是不一样，吉祥酒楼开张没两天，已是座无虚席人满为患了。傅云飞左右看了看，问那小二是否有位姓孟的公子来了，那小二似是客人多了有点晃神，抓着手帕想了好一会儿，才一拍脑袋道：“有的有的，客官这边请，二楼左转第一个雅间。”
傅云飞听得此言，心下一阵疑惑。孟展鹏是个粗人，男儿之间把酒言欢，喝的便是一个豪爽。孟展鹏向来喜欢在大堂中央，趁着四周宾客尽欢的那股子热闹劲儿下酒，最是厌恶定了雅间关起门来喝酒，嫌它太过小家子气。怎么这回孟展鹏竟是转了性子，反倒风雅起来了
小二把傅云飞带到那雅间，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楼下又听得人喊，只好躬身向傅云飞行礼致歉，急急忙忙跑下楼去。傅云飞望了望小二跑远的身影，心道这酒楼还真是生意红火，复又把视线转回眼前雅间——隔间做成了月洞门的形状，又在内里垂了一道红布门帘，既美观又能隔绝视线。
傅云飞皱了皱眉，伸手掀开那门帘，走进雅间，脸上掩了疑惑神色，带上三分笑意，开口道：“孟兄今日可是别来……”话到一半，笑就僵在了嘴边，“……无恙。”
雅间里确实坐了一人，红衣似血，墨发垂地，正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里一个青瓷酒杯——却不是孟展鹏。
姜子城未束发，任凭一头青丝落了满间，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木桌，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傅云飞，笑道：“姜某自是无恙的，不知傅兄，可是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