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酿》icesweet

7、第 7 章 “年轻真好

　　“年轻真好啊，年轻的时候会犯傻，年轻的时候什么也不怕，不怕仙人，不怕神明。年轻的时候总会遇到一个人，一个你日后想起来，都不知道这样美好的人存不存在的人。”
　　“你想听他的故事吗？算了，你定是不想听的，我又何必提起这些事呢。”
　　“不知为什么，看到你，我就想起他，想起以前。想起能天天看着桂花树发梦的年龄，想起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
　　“你知道吗，他是突然出现在村庄里的，就像每一任的住持一样。他与这村里的人都不一样。那一天，是月圆。在村里年龄最大的桂花树下，他就抬头望着这树，也抬头望着那月。‘仙人垂两足，桂树和团团’我没听清，可能是仙酒娘子的力量，我就想靠近他。我跑上前问他‘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他转过头来看我，他的周围是团团桂树，而他，好像站在月亮里的仙人。他看见我，笑了‘小姑娘，我说的不是别的话，我只是说了一句诗。’我问他：‘诗是什么？’他说：‘诗是剖开全是桂花酿的话’我问他刚才说的是什么诗，他说：‘是李白的《古朗月行》里的一句诗，这儿的桂树，这儿的月亮，是他见过最美的桂月，与李白的诗里写的很像。曾经有传说李白喝了桂花酿，诗性大发一口气写了三百篇。李白是灵魂上自由的人。’‘我会教诗的，以后这村里的孩子就都会背诗了。’他说。”
　　“住持给他单辟了一件房，我一有空就去找他。白天去了我就缠着他给我读诗，晚上去了我们就一起靠着桂树看月亮，看桂花。我给他讲吴刚大仙和仙酒娘子。他给我讲什么手鸡、高楼大厦、虎脸网。他说要教孩子们背诗，却一直没教。后来，住持也不再让他讲那些新奇的东西了。我们越来越好……后来，有一天晚上我们喝了桂花酿，醉醺醺的，那天他来村子刚好三个月。我醒来，他却不见了。我就知道，他是天上下来的仙人，他说的地方和我们的一点都不一样。村长说他是从天上跑下来玩的，泄露了太多天上的事，现在要被抓回去受罚了。”
　　“可是，那之后，那之后没过几天，我发现我已经……”她的眼眶有些红，好像是被桂花酿辣了眼睛，反复张了几次嘴，也没能再说下去。
　　“两年多以后，我被选为了祭女，就来到了这里，我怎么能不记挂。但是我们是不同地方的人，我连累他受罚，我还……”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不知道在看向什么地方，不停地喃喃着“总会得到惩罚的，仙人都看着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我不该。”她突然回过神来，一粒珠子从眼睛里掉出来，她赶紧低下头，掩住脸上的神情。她灰色的袍子却一点一点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