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时光.天空》赢殒

10、Chapter.09 >>>> 光

　　光*闪闪亮亮

　　当钟声敲响到第十二下
　　英俊的王子和美丽的公主
　　是否该幸福的亲吻？

　　当钟声敲响到第十二下
　　微笑的王子和颔首的公主
　　是否该快乐的牵手？

　　那么
　　当钟声敲到第十三下的时候
　　我有该做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

　　阳光洒下来
　　圣洁纯净的不受一丝污染
　　干净明亮的没有一丝杂质
　　光

　　何处之水
　　从指尖缝缓缓流过
　　只是遗忘下一缕冰凉
　　霎那间掠过消失

　　秋天的落叶
　　那样子轻轻落下
　　宛若是折了翼的蝴蝶
　　翩然
　　下坠

　　是不是真的有神的存在
　　是不是真的有圣母的光芒

　　纯蓝色的天空
　　纯蓝色的野花

　　头发花白的垂垂老人
　　浅笑着回忆着过去
　　那年夏天……

　　深蓝头发的温柔少年
　　浅笑着叙述着现在
　　今年秋天……

　　一波波的浪花
　　时而舒缓，时而湍急
　　流过他的脚踝
　　流过她的心

　　水之所到
　　光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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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境的舞台逐渐转变，到了那个无比熟悉的校园，那里我经常迷路，那里有大片的花朵，总是散发着香气的香樟树，叶子逐渐变色的枫树，秋天的到来让蝴蝶逐渐消失，迷途的蝴蝶，是在冰霜中一直绽放的花朵，与在火焰中尽力张开双眼的小小的生命之歌。

　　一个人漫步于校园中的时候，时常会想起家乡的深海，小船缓慢的前行，载着汹涌的叹息，静静散发柔和的光芒，去向记忆中风平浪静的彼方，前往消失在深海底处的温柔。

　　一声仿佛从天际飘来的自然之音的吟唱，浅浅淡淡的。街道被黄昏笼罩的时候，世界另外的地方，一定会有朝阳升起吧。
　　我还是在做梦，对我来说，闭上眼睛的动作，其实是最大的幸福了吧。

　　我梦中的生活，是最快乐的时候。
　　太阳每天很准时地从海面升起，顺便好心的叫醒我，玚也会在房外敲门，他温和的声音告诉我该起床该吃饭了，季节的转变带来了不同的心情，身边发生着不同的事情。

　　那天曜把一只毛毛虫扔进了浥的领口，浥笑着对毛毛虫说，
　　下辈子转世一定要找谋害你的人复仇，记住，他叫曜，日城曜，总喜欢对着阳光把下巴伸得老高的男生。
　　琦捂着肚子对着曜笑了半天……

　　那天又有一年级的学妹跑来要玚和浥的签名，曜很不爽的把头扭到一边，于是浥把一个本子递到他面前，用很同情的语气说，
　　你代我签名吧，要好看一点，顺便练练你的字。
　　玚看不下去，和曜一起扁浥，可是，他们的后果不堪设想……

　　那天一个带着眼镜的学长对琦告白，肉麻兮兮的说了很多让人想吐的话，最后被琦的一句，我对你还不了解，所以……
　　只是下午，那个学长就不知被谁打了一顿，唉，用脚趾头都可以猜到是曜干的好事了，现在的孩子……

　　于是我不只一次得想，学校是个很不平静但让人心安的地方，心安？是这样吧。

　　*********
　　在最湛蓝的天空，和最湛蓝的大海相接处，有一位少女。
　　少女有碧色的眼眸，和洁白如云的翅膀，以及温和的微笑。
　　那柔软的微笑，让少女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那有水流动的眼眸和翅膀，却散发着浅浅深深的蓝，似乎是无法负荷的深沉的悲伤与寂寞，蓝色的陷进水潭里的孤独。
　　连声音都像是蓝色的墨水不小心溅到了白色的裙子上。
　　她笑着，努力隐藏无尽的忧伤，问道
　　你，在那里吗？
　　*********

　　原来鼓声也可以使清雅的，没有沉重的感觉，只是伴着清脆的金属的声音，和笛子一起，让我觉得好像飞到了天空上一样。
　　我在枫树的林荫道上听到了鼓声，近黄昏的阳光已经是深深地橘黄色，穿过半翠半金的叶子后，变得更加神秘和妖娆，似乎也更加温暖了。
　　我静立着，没有人从我身旁经过，于是我听到了鼓声，还有叶子在微风中轻摆的声音，只有我一个人听见了。

　　回头，看见了熟人，紫色长发，蕴水的眼睛，定定得看我，不似上一次坚决，带着悠悠的伤感，我想，那就是她与生俱来的多愁善感吧。

　　绡。她出声叫住我。
　　我走向她，看到了她的眼泪。轻轻地说，
　　为什么你这么喜欢哭呢？一点也不好看，楚楚可怜的。打我的时候却那么坚韧，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她摇摇头，眼泪更多了，
　　不是的……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吧，对不起……

　　不哭，我原谅你，我当然原谅你，你是我朋友么。
　　原谅么？
　　原谅。
　　对不起啊。
　　没事，我不好，不怪你。
　　……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呢？
　　我最讨厌听到对不起了，你知道么？
　　算了，我原谅你吧。

　　她就那样带着一脸满足地走掉了，我的手上留下了她的泪水。
　　眼泪么？我好奇地把那些粘粘的水捧起来，用舌头舔舔，是咸的，很咸。
　　那样的液体，为什么会在落下的时候溅出比水更漂亮的光华呢？
　　我的眼泪是什么样的呢？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后来，我从琦那里知道，是岳亲自去找涯的，他把我和他的事情告诉了涯，当然删掉了很多部分，于是涯就来跟我和好。
　　我听后只是笑一笑，如果我和她的感情只值这么多，那我就没有办法去左右她心中的天平如何偏重，毕竟，就现在看来，我的重量远远不及岳的重量。
　　算了，我不是那样计较的人。

　　事实就那样赤裸裸的摆在我面前，如同真理在荒漠的天空下一般突兀的明显，涯她一边说，我的心一边下沉，一个一个带着甜蜜的词语，用好听的声音说出来，在我听来却无奈的不知所措。
　　我们和好不久，一同和琦坐在冷饮店的伞下，秋天的阳光不再刺眼，或许就是这样的气氛，让涯开了口。

　　娓娓道来。人们一般用这个词来形容讲故事的人说话，现在的涯就是这样子。她的眼睛里呆着笑意，语气淡淡的陷在回忆的幸福中，旁边的冰淇淋慢慢融化，她却毫无察觉。

　　琦很认真得听她讲，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她的风格就是这样，做事情慵懒中带着认真，毛糙中带着效率。相反我就不太一样了，我一边喝着冰冻的水一边漫不经心的听，反正她只是想说出来并不一定非要有很好的听众。

　　但就像我先前说的，事情总是想着人预料不记得另一边发展，让人在一瞬间意识到危险却毫无挽救的力量。

　　她在讲她和岳小时候的事情，年少的他们，年少的记忆……我从未发现涯的口才这么好，那些场景似乎浮现于我的眼底一样，在我心中印下深深的痕迹，忧伤的痕迹。
　　你能想象得到吗？那些点点滴滴，从草地到田地，从楼房到天空，从风筝到飞翔，是我熟悉的，也是我不熟悉的。

　　那是岳的事情，却处处带着翼的影子，铺天盖地的回忆，让我逐渐加深对翼的印象，原本努力忘掉的一切，花了那么多年所忘记的一切，在岳出现的时候，在雏菊的海洋中，在涯叙述的时候，在冷饮店中。一点一点，像是散乱的拼图慢慢拼接起来，露出鲜活的画面，带回痛彻心肺的伤。
　　伤……

　　那是个冗长的故事，涯好不容易讲完了，到最后还不停的默默掉眼泪。她说，
　　他一直都不知道吧，不知道我是多么喜欢他！

　　接下来我都不知道我是怎样度过的半个小时，只见到琦帮涯擦没有终止的眼泪，还不停的安慰她，不是还转头不安的看看我。

　　我眼前的，我耳中的寂静，一直持续到我下意识的起身，说自己要走了，才缓缓消失。
　　意识恢复，脑子里却更多的是空白，走出很远的一段路，周围似乎没什么人，真是校园广大的好处呀，于是我笑一笑，闭上眼睛，漆黑一片……

　　好黑的地方，我连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什么也听不见。
　　恐惧一阵阵袭来，心脏不安的跳动，心底的害怕让头脑不清晰，昏昏沉沉的，只是想快逃。
　　逃什么？为什么逃？逃到哪里去？

　　问题在意识中形成：我可以到哪里去？
　　我可以到哪里去？
　　…… ……

　　醒来的时候，阳光洒在脸上，正像每个清晨我起床的时候，而这次似乎有很大的不同，脑袋很沉，眼睛睁开都很困难。
　　微微眯出一条缝，我看到了坐在我身边的玚，他的眼睛里呆着担忧，我努力张开嘴，对他说，
　　把窗帘拉严实点吧，眼睛痛。

　　他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把窗帘拉好，我喜欢看他笑着的样子，温柔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中。
　　我从床上坐起来，大概可以猜到是有人把晕倒的我送到医务室，然后玚赶到这里的。

　　他坐下，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开口问，
　　有什么喝的么？我好渴。

　　他给我端了杯水，再次坐下时叹了口气，说，
　　你知道吗？你有中度贫血。
　　我喝下水，回答，
　　知道。

　　那你知道你睡着的时候在说什么吗？
　　我说了什么么？
　　你在反复的念着一个名字和一句话。
　　什么名字？
　　翼，还说是羽翼的翼是个好听的名字。
　　……这样啊……翼不是个好名字么？
　　……是个好名字。
　　那我还说了什么话呢？
　　你在问，我可以到哪里去？

　　我愣住了，他一边说，一边低下头，我看不见他的表情。
　　我的话，他的名字。
　　我的疑问，他好听的名字。

　　终究还是发生了，还是没有好好遵守和他最后的约定。
　　现在，外面没有风，没有风……

　　似乎是过了好久吧，一直到太阳接近西边，快要落下去的时候，玚突然抬起头来，问我，
　　你能走动么？和我一起去一个地方吧。
　　我点点头。

　　他带着我，一直走。
　　最初在大街走，然后转至小巷，来到了郊区的一片树林。
　　浩大的一片树林，我从没有见过青韵原来有这么多树，树叶差不多掉光了，只剩赤裸的实质和一片零落的叶子，像是古时的战场一般，透着荒凉和沉寂，还有无法描述的悲凉。

　　我以为他要我看的就是这些，但在我走进树林的时候他却一把拉住我，轻声说，
　　不是这里，从另一边走吧。
　　于是我很乖得跟着他，像小时候听姨娘的话一样如同一个小孩子。

　　身旁的树，枯萎的不似先前所见到的那样，叶子逐渐多起来，颜色也是很深的绿色，夕阳的光穿过树叶，也不小心被勾画出了深绿色的轮廓，不是很刺眼但很好看。
　　我们放慢了脚步，我的眼睛突然有些模糊，有些东西看不太清楚了，只是耳朵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是我最喜欢的提琴的声音，小提琴和大提琴，就像深沉的大海和跳跃的浪花，相互咬合，融洽的似乎是一体，混合在一起。
　　首次，我听见了一个声音，似乎是从我的体内发出来的，如同天籁一般。那声音在吟唱着一首歌曲，很悠扬很美丽的歌曲。

　　歌曲的节奏和曲调对于我是很熟悉的，但我是第一次听到。
　　声音的一切，有一把精巧的匕首在我的心上缓缓滑出一道道轨迹，深深的，却没有疼痛，似乎是我身体所缺的一部分归来一样，我的心坦然地接受它。

　　绡，绡，我们到了，你睁开眼睛。
　　玚的声音突破歌曲传来，声音消失，我睁开眼睛。

　　我是不是该吃惊呢？

　　一座教堂，和城里的教堂不一样，它的庞大和华丽让我吃惊，建筑所用的材料不知是什么，在阳光下好像是神殿一样散发出一圈光华，银色的。
　　教堂里走出一个修女，双手在胸前作出祈祷的动作，低下头，用轻的唯恐惊扰申明的声音说到，
　　玚少爷，欢迎您来。

　　于是一切便顺理成章了，因为这座教堂是月城家建造的，所以我们的到来让其他“闲杂人”都离开了。
　　我再仔细打量一下，惊异的发现教堂附近的树林的树木是很繁茂的，叶子翠绿有生气，在枝头随着微风摆动，一大片绿色，带来阵阵凉爽。
　　钟声响起。
　　沉重么？不。清脆么？不。
　　只是钟声罢了，有的只是余音未绕的轰鸣。

　　我们走进最大的殿堂，是人们到来唱诗的地方，此刻空旷寂静，处处透着圣洁的气息。
　　最中央的窗户很大，上面是一幅窗画，画着圣母和神偎依着，他们脸上带着和蔼笑容，但还是无法消除他们的威严和高高在上。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因为你说你没有地方可去，我觉得这里是很好的地方。
　　是么？
　　你不信吗？
　　信。

　　光透过那身窗户照进来，金色的纯洁的光芒，一寸一寸落下来，我甚至看见了它一点点的位置移动，知道它照射到我身上，把温暖带给我。
　　合适的温度，独特的温度。洒在身上的光，似乎在净化着什么，一点一滴的，像水滴流过指尖一样，途径一瞬而过，冰凉却残留下来。
　　黑暗渐渐缩小它的范围，直至消失，我感到有什么在意识中发生着某种难以理解的变化。

　　那熟悉的感觉从何而来？
　　…… ……

　　我坐在石凳上，玚在我旁边，而枫树在我的另一边。
　　我想这画面一定很美丽，枫叶悄然飘落，打着小小的旋子，就像断了翅膀的蝴蝶和失去翅膀的鸟一样，翩然落下，把悲哀和绝美留在空中，和风混合在一起，带着稀少的水汽，然后融于光中。

　　你说，有没有神的存在？
　　不知道。
　　有没有圣母的存在？
　　不知道。
　　有没有天使的存在？
　　有的。
　　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我知道。

　　他笑一笑逃过了我的问题。空气静止下来，风停下来，光逐渐消失，枫叶落下最后一片，向左飘，向右飘…落下。

　　声音。
　　音乐声。
　　小提琴声和大提琴声。
　　清晰熟悉的歌声。

　　于是，我不知不觉地，
　　唱起了歌。

　　仿佛一切看不见了，仿佛一切听不见了。
　　我在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