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殉葬 ...
-
兰燕这方一笑“倪孺人被封芳仪,还由皇后亲选了封号。不过…”她轻笑,仿佛是在说什么笑话似得“听闻皇后恩典,连从前陛下身边的通房都给了常在的位分。”
如此一说,一旁打扇的嫣然一嗤,不在意的说着“皇后娘娘也忒好人了,奴婢听闻,那刘氏不过是太祖从前家中随便买的低贱货罢了,自陛下登基之后,自持身份,是侍奉过陛下的人,处处给其他宫女脸色看。”她冷哼一声“要我看,给个更衣都是抬举。”
话音刚落,文婵一瞥,虽同样不屑,还是冷着脸斥“再低贱,如今也是堂堂正正的小主,隔墙有耳,若有人听者有心,本宫也救不了你。”说罢,看着嫣然忙跪下请罪,挥手作罢,忽想起什么似得“你说皇后给芳仪挑了个封号?是什么。”
“也不是什么好封号。”兰燕一笑“不过是个顺字。”
“顺?”文婵喃喃,忽的一笑“顺从,顺意。皇后真是好心思,连对亲妹妹都这么小心压制。才封了个芳仪,实在是可惜了。”
忙碌的午间在主仆几人的打趣中去,只待文婵午睡起,已将身上繁重的礼服脱下,只着一件团锦琢花衣,懒懒的靠在殿中的贵妃榻上“最近是不知怎么了,总是觉得身上乏累,跟爱睡的猫似的。”
嫣然凑巧上茶来,闻言轻笑“娘娘在东宫时日日为太祖侍疾,陛下登基,您又主持东宫,可不是累着了?”她轻笑,看着文婵略有些苍白的脸色,也未过于担心“能者多劳,娘娘看奴婢说的对不对?”
“你也太不省心了,娘娘身体不舒服,当然得请太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我担待的起么?”说话间,兰燕听二人话入耳,冷不丁瞥了一眼嫣然,向文婵行礼“娘娘,可要奴婢为您去请?”
“哪儿这么矫情。”文婵瞅了瞅一旁垂头不语的嫣然“嫣然不过是说话逗我开心罢了,你是从小跟着我长大的,最是稳重不过,日后提点提点嫣然就是,何苦吓她。”
“奴婢明白。”兰燕应声,只回头与兰燕一句下次可记着,也算作罢了。
兰燕本是文婵五岁那年在宫中玩耍碰到的孩子,听说,是当时太后身边的脸宫女的女儿,虽然都是奴婢,可好歹有头有脸,文婵一求,宣帝便赏了她陪伴公主。
转眼,这么多年了。
正聊的开,文婵微微一顿,忽然说道“今儿宫里来了多少人?”
嫣然一笑“毓华宫本就是后宫仅次于凤仪宫的尊贵,那些个粗使宫女和内监就不必说了。内务府送来给娘娘服侍的人便共有十四人。”她顿了顿,试探道“娘娘已经封兰燕姐姐为令侍,小梁子为毓华宫的主管,可按规矩,咱们是还能出一位掌事姑姑的。”说罢,好似不经意的瞥了文婵一眼。
谁知文婵一笑,却并不以为意,起身扶了扶身上的衣衫,回眸笑“万事急不得,兰燕,去把宫里人都叫来。”
只待文婵稍整了发簪,再出寝殿,底下乌压压的都是跪着的宫女内监,见主子开了,纷纷下礼“奴婢给宸贵嫔请安!”
“起来吧!”文婵一笑,落座正殿“如今陛下登基,宫里主子少,你们也轻松着些。本宫可不是不明事理的主儿,只要送来本宫这儿的东西好,你们私底下怎么个歇息松懈,这就由着你们。”文婵一扬下颚“本宫只重结果,若这些你们都做不好,那也不配做毓华宫的人。”
历来新主入宫,常给做奴才的立规矩做样子,这都是习以为常的事。可如文婵这般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倒也许久未见了。看下头无人敢抬头,皆是唯唯诺诺的样子,文婵一笑,也不算白费口舌。
“这般紧张做什么呢,本宫喜欢把丑话说在前头罢了。”说罢予兰燕一个眼神,兰燕会意,拿了手中的钱袋子,个个的亲自递过赏钱“奴婢服侍娘娘十多年了,娘娘虽然今天说的不好听,可若你们做得好不犯事,那好处也没得少的。”她笑意更深“只是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这儿是毓华宫,无论伺候娘娘的还是为毓华宫做事的。毓华宫的主位是谁,你们记着就是。不然么…”
兰燕轻笑,却再不说下去,只耐心的一个一个讲碎银给了去。只到最后一人时,却愣了愣,嘴长了又闭,终究一言不发,折回了文婵身边,耳语几句。
只看文婵眉头一皱,瞬归于常,一笑“该说的都说了,跪久了膝盖疼,都下去吧。”
只待殿中重新归于平静,文婵方皱起眉头“快去把人叫回来。”
不一会儿,只看兰燕归来,身侧却跟了个宫女。那宫女穿的是毓华宫一等宫女的服侍,却整个人唯唯诺诺,从未抬头。
“缙云。”文婵微愣,还是唤出声。
而缙云,被唤的那一刻,身子一颤,再抬首,已是泪流满面“娘娘认得奴婢。”
文婵心情复杂,却不止从何说起,只道“你同兰燕一样,都是宫里长大的,当年还小,本宫记得,你常来寻兰燕。即便在陆昭仪处,你也求了恩典,来和兰燕住一屋。”
而正当文婵从回忆中脱出,却隐隐觉得不对“新帝登基,昭妃是太祖妃嫔,如今也应该是太妃,你怎会被拨来毓华宫?”
不说也罢,一说,缙云眼睛上的泪可算是止不住的下掉,哽咽的说不出话,半晌才大哭道“太后娘娘懿旨,要昭妃殉葬!”
“什么?”文婵惊吓之下竟将茶盏打翻,不可置信道“她怎么敢!”
“如今陛下登基,太后一届妇人,何来这些制衡之道,又何曾明白前朝弹劾甚至能让她这个太后死无葬身之地,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缙云哭泣道“更何况陛下初登大宝,这样的事自然是睁只眼闭只眼了。”
文婵有些乏累,又有些心惊,双重情绪下让思绪一团糟,只将双眸闭上“陛下这几日朝政繁忙,应是不会来后宫了。皇后和太后处便更不用说了。”她眸渐深“本宫也不能保证。”
白日间一瞬而过,夜渐深,文婵沐浴罢,正待洗漱,却看嫣然一脸喜色的入内“娘娘,高公公来了。”
话音刚落,便看高卫一脸殷勤的走进“给贵嫔娘娘请安。”
文婵不经意一笑“公公这会儿过来做什么。”
“回娘娘,陛下日理万机,乏累的很,又听闻娘娘今日已进宫安置,便上奴才来请娘娘,往大明宫一叙。”
文婵自然答允,但看向兰燕的眸中有着怀疑的意味,她也只当是自己多想,自古君王多疑,万一自己的这位陛下,与众不同呢。
轿辇摇摇晃晃,已到了大明宫门口,看这熟悉的地方,文婵不觉湿了眼眶。
从前,她来这儿找她的父皇,看着一个一个花儿一样的女子勾心斗角,只为入内与她的父亲攀谈几句。她自嘲,从今往后,她也是那样花枝招展的女子了。
“夜深了,还让你过来。”周晋轻轻笑着“只是我实在累,越累,也就越想你。”
文婵一颗心暖暖的,却依旧放低了身姿“臣妾给陛下请安。”罢,只待他把自己扶起,柔夷轻触他的唇“陛下,您该自称朕的。”
“跟你在一起,朕总不想这样拘束,也不想与从前变了分毫。” 因着大殿内奴才众多,周晋也并未直说,顺势将人手抓住再将人整个拉入怀中,只当与人咬耳朵。
只听身后奴才婢子鱼贯而出之声,不过一瞬,偌大殿中,便只剩帝妃二人。才听怀中文婵闷闷出声“臣妾僭越,那臣妾便自以为是一些,只当臣妾特殊,放肆也无妨了。”
“事实如此。”
如此,这般温馨的相拥片刻,方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来。文婵也未曾询问为何如此繁忙之时会想到她这个后宫妇人,或许,只以拥抱慰藉,足矣。
“婵儿。”耳边传来的唤声,令文婵下意识“嗯?”应一声,转眼才发现不合规矩,正准备请罪,却只觉双臂一重,便被重新拉回了榻边“你有心事。”
文婵微愣,却看周晋一笑,扶上她的眉间“从未见过你的眉头皱的如此紧。”
她一顿,只谈这般细枝末节他都记得清楚,面上一红,只微微颔首“今日偶得一事,缭绕心间…”她微顿“太后娘娘,要让嫔妃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