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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太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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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周晋听罢,眉头一皱,淡淡“这样的事,谁同你说的?”
“陛下且告诉臣妾,是不是?”文婵轻闪着睫毛,回道。
只听周晋叹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母后的意思,当初父皇不顾阻拦将前朝的妃嫔再次纳入后宫,极其宠爱,自当再归地府伺候。”他仿佛是累极,闭上了双眼“朕刚登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妥!”情急之下,文婵骤然出声,震的周晋皱起了眉毛。她这方才放轻了声音,缓缓向前挪了挪,双手轻按太阳穴,柔声道“昭妃是先朝妃子,被父皇纳入后宫,宠幸非常。臣妾是怕,外头人嘴碎,若穿出去,道太后善妒,没有容人之心,可如何是好。”她一顿“其二…臣妾从前,也与昭妃娘娘曾有面缘,实在是,不忍心。”
大殿之中,恍若无人,并无人声,二人静静坐在一起。许久方听着一声沉重的叹息“朕何尝不明白,处处依着太后,也会让人议论朕,毫无主张,任由后宫摆布。只是若不如此,太后那边便无法交代了。”
“臣妾有一愚见,陛下听是不听?”忽听得文婵一笑,只凑去周晋耳旁“比起殉葬,出宫修行岂不是更好。”
周晋展颜“朕倒是你真没办法了才会来同朕说这些,原来都想好了?”他斜眼一看文婵得意的模样,顺势搂了腰身“这可是欺君之罪。”
“臣妾,只当逗弄了自己的夫君。闺阁情趣罢了,陛下也要追究么?”文婵一笑,轻靠在周晋怀中。
“自从当了这个太子,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周晋轻叹“也只有与你一起,朕心头才能舒服些。”说罢,只看男人的身影俯下,于文婵额头一吻。
眼看店内气温身高,暧昧的气息游荡在二人身边,文婵只轻笑“陛下身上的龙袍贵重无比,所以令人畏惧,于宸贵嫔亦是。”她一笑,话锋一转“但在文婵眼中,先些入眼的总不是金灿灿的衣裳,而是这个人。”罢,轻推周晋肩膀“陛下日理万机,应当早些休息,臣妾也该告退了。”
话音刚落,便要起身,却觉衣袖一紧,原是周晋已将人拉住“婵儿,留下来。”
文婵却摇头“陛下刚刚登基,琐事繁杂。臣妾体谅,陛下也莫招惹臣妾。”言罢是收了那副正经模样,暧昧一笑,轻点人拉住自己的手“待国家琐事告一段落,臣妾在毓华宫烹了茶待夫君来便是。”
如此一来二去,周晋方不舍的将文婵送出来,偌大的皇城由宫灯点亮,恍若白日一般,但文婵与兰燕主仆二人,却始终无人说话。
终究,是文婵轻叹一声“兰燕,我总觉得,救昭妃,是不是我做错了?”
“娘娘仁善,做事问心无愧,便没有错。”兰燕一笑回道。
“我总在想,为何缙云如此巧合的鬼被分至毓华宫,正巧在昭妃九死一生之时求助于本宫。”文婵眉头一皱,似乎嘴中呢喃二字,片刻便回至平常,视兰燕一笑“刚刚进宫,就有人等不及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娘娘不会怕。”兰燕于之相视一笑,恍若是经年的伙伴。一颦一笑,皆在对方眼中。一个神情,便可懂得对方。
一夜未眠,次日,是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一样,也是后妃正式拜见太后的日子。文婵自然不敢怠慢,晨起着人梳妆打扮,略带困意的看着镜中红妆的自己,懒懒道“本宫记得有一件百褶如意月裙,拿来罢。”
说罢,却看嫣然一愣,只笑一声“娘娘选的宫裙自然好看,只是说到底,也是东宫拿来的了。前几日送来的宋锦和几匹罗缎刚做了衣裳送回来,奴婢给您拿来可好。”
“今日,咱们是去做什么的?”谁知文婵一笑,将鬓角珠钗打理罢,令嫣然扶起,准备去更衣。
嫣然一愣,只答到“拜见太后娘娘。”
“太后的好印象,可非一件衣服可作定局的。上头还放着皇后,穿的太过于华丽,未免喧宾夺主。”她一面伸开手,缓缓穿衣,只一顿方继续道“不若如从前一般,如此便好。”
是以折腾了半晌,总算是紧着卯时末出了宫门,为表诚意,特不传轿撵,一步一步走向慈康宫。
“奴婢给宸贵嫔请安。”只看慈康宫外宫女请安,文婵一笑“起来罢,本宫来拜见太后,劳烦姑姑通传。”
“娘娘请稍后。”言罢,却见内帘起,确是皇后身旁的春兰,对文婵福了福身子“娘娘赎罪,皇后娘娘和顺小主正在里头呢。太后正高兴,只怕要让您久等了。”
只看文婵眉头微微一皱,便回了平日的模样,一笑“今日是后妃拜见太后,何以让本宫久等?”
谁知春兰掩嘴一笑“贵嫔自己耽误了时辰,奴婢说久等,那都是客套的。什么时候太后想见您了,自然会宣的。”
“拜见太后的时辰是辰正时刻,咱们娘娘来的刚好守着时辰,你…”嫣然一气,上前便要理论,却觉手臂一重,文婵已紧拉住她“住口。”
“给太后的孝心,岂是赶着时辰来能比的。”春兰一哼,便掀帘而入,再不理会。
嫣然却依旧在原地跺脚“娘娘,那只是个奴才,您就该狠狠骂她一顿。”
“本宫等着。”文婵扑闪着双睫,许久叹出一口气,只轻道“今日忍得一时,才能让自己永远记着,该怎么报回去。”
随已是夏末,但天气炎热,一转眼已是巳时中,日头高照。时不时微风吹过,也是带着热的,吹到那一头汗水之上,凉的头疼欲裂。
“宸娘娘。”正是文婵头晕眼花正待昏迷之时,只听一人呼唤,正是方才守在殿外的宫女“太后宣您进去呢。”
八月的日子,慈康宫却犹如冰窖一般,凉爽而舒适。殊不知对于文婵这般暴晒过的人来说,却好似炼狱一般。
她由着嫣然搀扶才可颤颤下跪“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祝太后千岁金安,福泽万年。”
“怎么了,左晃右歪的,规矩都做不好了?”只看太后一哂,护甲轻轻敲着茶杯,一撇文婵道。
只看嫣然刚想接口,便被文婵的眼神止住,她费力一笑“请太后赎罪。”
“也罢了,起来坐着吧。”太后听罢不过一笑,一瞥旁边皇后的深情,也算一笑而过。略闲谈一二,方清了清嗓子“皇帝登基也算有些时候了,前朝的事已了的差不多了,也该是咱们后宫了。”
只待几位嫔妃道“请太后赐教。”罢。太后续言“自古后宫,开枝散叶,诞育皇嗣为重中之重。可如今,皇帝的后宫,也只有四人,子嗣无所出不说,连妃嫔也少的可怜。”她一顿“皇后。”
“儿臣谨遵母后教诲,母后所言,儿臣深觉同感。前几日便寻钦天监,九月十五便是个好日子。儿臣会吩咐下去,令他们尽快准备。”
太后一颔首,目光落到了一旁顺芳仪身上“顺芳仪,是个稳重的。不同其他个狐媚子,若有什么事,也可历练历练她。”太后说着一番话,还不忘斜眼瞅着文婵“后宫最忌讳就是不明尊卑,狐媚惑主一辈。若被哀家知道了,定不轻饶!”明里暗里,皆是讽刺。
确是文婵如今,已是浑身发软,汗水被大殿中的风轮一吹,已凉的慎入骨髓一般。一冷一热,实在折腾人,哪儿有闲工夫再听得这样的话。只作垂首应声也罢。
聊聊笑笑的,不知不觉已至正午,太后已乏,便回绝了皇后伺候用膳,只令各回各宫,好好准备着选秀。
“宸妹妹脸色苍白,看起来不大舒坦,还是快回宫歇息罢。”皇后起身,向宫门走之时,却故意停留在行礼的文婵身旁,漫不经心的打量一番,方悠悠开口。仿佛是真心关怀似得。
只是她未曾想到,如此耽搁的几分钟时间,已是压垮文婵的最后一颗稻草。只听一声闷响,伴随着嫣然的惊呼,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大殿之中,再次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