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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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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文煊不以为意,只予桌上茶盏递过“长姐教导,在其位谋其事,臣弟谨遵,向来按时上下朝。”
“还想骗我!”不想话音一落,却看文婵长袖一舞,将那茶盏打翻在地,指文煊颈上玉珠“帝王玉十二颗,亲王九颗,郡王七颗。”文婵略眯双眸,近也逼近“邵太祖还没归西。”
自幼而来,先太后迷于心机,甚少对孩儿伤心,冷冰冰的凤仪宫中,文婵一直作为文煊的依靠照顾,鲜有如今这般疾言厉色,虎的文煊都打了个冷战。却是心里逐一想过,十五年纪,恰逢叛逆,如何肯再唯命是从“长姐莫不是是嫁人了,便是他们周家的人了!这天下,本该是我们文家的,做什么如今俯首称臣,还要让我予那个太子面前跪拜。”
文婵又怎会料到一直听话的弟弟如今却口出如此伤人之语“我出嫁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说罢正是气急之处,竟又抬手要打…
“灭我文氏?自古以来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若我把天下夺回来了,何至于任人宰割!”说罢竟将文婵的手甩开“我意已决!长姐若心疼夫婿,事成之后,我留他一条命就是!”
风嫣然过,已是将入秋时,叶落归根,连带着风声窸窸窣窣,文婵却再无话回,不过紧紧攥着身下扶椅。不知不觉,泪已落,只不再看文煊那稚嫩的脸庞。
终究,如同孩儿再闹,终究不与父母成仇一般,如今文婵默不作声,也让文煊再度失了法子,正待是上前安慰时,文婵却退一步,不再愿意留在此处一般,殿门外走去。
文煊眼看事情不好,赶忙拉住,只见文婵秀面早已泪流满面,怕是刚刚一番话早已为之心寒。乍然看这个弟弟还肯挽留,更是抽泣不止。
一刻钟顺势而过,文煊已将文婵扶至上座,待文婵缓过神来。没了那股气在,反而平静,一双眸微眯,只看着文煊“你一直觉得,我对周晋动了真心,不再会在乎你,是不是?”
文煊却并未再回避,与文婵对视,双唇张了又闭,闭了又张,许久方开口道“长安之内,莫不在说。太子爱重侧妃,琴瑟和鸣。长姐又几月足不出户,只留东宫,未曾回门,弟弟…”
“你知道为何足不出户么?”文婵却不耐听下去,打断了问道。看是文煊摇头,深叹一口气“我一心安分守己,只为不再于周家眼中钉。可他,他还疑我不信我,以致罚我待在自己各种思过几月不得与人交谈。”文婵深吸一口气,视文煊的眸中也多了些恨意“这般,你还认为我与他琴瑟和鸣么?”
瞬间,文煊眸中的不明白和猜忌转瞬而逝,起身歉意的望向文婵“弟弟不好,惹姐姐伤心了。请姐姐责罚。”
她心下松了口气,只起身拉住弟弟长长的衣袖“我只望你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家,为了你,为了文家。”
不知多久过,只闻窗外知了叫个不停。方听了文婵一声语重心长“来日方长。”
“一切听长姐安排。”
时光总是瞬时而过,文婵自与文煊说罢了话,便寻了文娟一同说话玩耍。家人重聚,岂不乐哉,直至黄昏也不见尽兴,知道门外车马喧嚣,只见小厮入内,见之行礼“文妃娘娘。”
文婵奇道“你怎么来了?”
原来人是东宫太子身边的小厮,如今一来,只与文婵耳语几句,便见美人展颜柔柔一笑,奇的文娟拉着姐姐的长袖追问“那厮与姐姐说了什么?比娟儿陪您一天还乐呵?”
文婵一嗔,只笑“是东宫的人催姐姐回去呢,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儿。”后也不顾文娟耍赖挽留,只安慰几句,便转身离去。
只待入马车内,文婵被双大手揽入怀中,方算真相大白。周晋宠溺的看着怀中的人,直笑“听人来道你今日极其高兴,索性来接你。”说罢一顿“你将宣亲王留住了?”
谁知这样一听,文婵反而先笑了“谁家公子这般有自信,人家思家情切留弟弟叙旧。哪里就往自己身上扯了?”只顿,扬眉嗔之一眼“望太子殿下不怪罪妇人心胸耽误朝堂大事。”
周晋只笑意更深,暧昧凑去轻声吐气“哪家的公子,我们堂堂文婵竟然不知否?”说罢是想起方才文婵后语,自是笑到“知妻莫若夫婿,娘子何须隐瞒。”
也不知可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周晋恍惚是还未有太子的自觉。如此妻妾颠倒的话,平常家中都忌讳非常,莫说天家皇亲。
只惜年少文婵且不识如此世道,被庇护十六年的公主,又何曾明白这步步为营之道。若按文婵所想,二人两情相悦,可不就是夫妻么,名分与否,何曾要紧。
黏糊的小两口与马车内耳鬓厮磨,还未回到东宫便已打盹起来。周晋只忆文婵最后呢喃的那句“我爱你为你,但愿你能信我。”
可惜,老天总不愿令人事事顺心,皇帝是天之骄子又如何,如今身上的病痛却也越来越严重。奈何文婵周晋二人刚刚冰释前嫌,便各奔东西,各忙各的了。每日晨起太子上朝,后便只会埋头书房,文婵也因侍疾日日入宫。为的是体恤文婵辛苦,每每回东宫,周晋渐不来扰她,倒是去倪孺人处多了起来。
下一次见面,却是邵太祖驾崩,国家新丧。
那一日,长安城内阴雨绵绵,乌云密布,直压的人喘不过气来。如往日一般,文婵定时入宫陪伴圣驾,直看龙床上老人干枯的双手即蜡黄的皮肤,隐隐觉得不安。估摸着是下朝的日子,望向身旁的侍女“今日父皇精神头都不如从前了,你瞅机会去仪政堂寻一寻殿下,见了儿子,也当回开心些。”
说罢,只看向皇帝身边面色苍白的女子,皱了皱眉头。多日了,后宫中的宠妃她都已轮着见了个遍,或伴架或侍疾,从未见过放进皇后的影子。
只记帝后从前感情不过尔尔,如今,皇后自持身份,不当如宠妃一般讨好夫君,更不常见了。
她暗自一叹,天气仍然是闷热的紧,不知不觉之间,层层华服之下已出薄汗,正当准备偏殿更衣,却听身后有声传来“婵儿。”
蓦然已经,回眸,已看邵太祖费力睁着双眼,安抚了榻边担忧的妃嫔,只望着她招了招手。
“给父皇请安。”文婵走过,嘴角微微一抬,是松了一口气一般“还早,父皇若想睡,好好歇会儿罢。”
谁知邵太祖不语,只是摇了摇头,看了看文婵,在看了看周围,仿佛是寻找什么。文婵会意“殿下还在议政堂,儿臣已令人唤来了。”
邵太祖这方点了点头,许久开口“朕多虑了,有你,朕还能担心什么呢。”
金黄的被褥,满屋的金碧辉煌,更凸显床上老人的脸色苍白,光伏是越来越没有力气一般,他的眼神总是盯着门口,嘴边絮絮叨叨,不断嘱咐,文婵要好好辅佐周晋,辅佐这个天下。他悠悠说着。他希望,总有一天,这天下,便再不是周家的天下。而是周家和文家,共同的天下。
身旁的妃子惊了神,身体不合时宜的颤了颤,得到了邵太祖一记警告的眼神。忙着低下了头,文婵也恍若未闻,点着头,眼中已有了泪水“父皇得您挚友,九泉之下定然觉得欣慰。”
邵太祖直笑“便是为了泉下寻他能心安,也得将你和宣亲王安顿好。”
说起宣亲王,文婵便想起前几日他公然上朝给周晋难堪,不觉皱了眉毛,只看邵太祖一眼看破她所想,轻声道,言语之间越发透着乏累无力“有姊如你,好好开解。他也曾是惊动一时的天赋之子,万不是顽劣之徒。”
一语刚落,便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鲜血慢慢从嘴角留下,令在做都慌了神。文婵忙着出殿去叫太医。那伴架的妃嫔更是慌了神,只懂在皇帝身上嘤嘤哭泣。
而周晋,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赶到的。只看文婵泪流满面慌了神的模样,更是如雷轰顶,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文婵“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