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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结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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瑛嫔听后却并未如先前一般巧舌如簧,坐凳上无所事事的搅着帕子,终于长叹了一口气“嫔妾羡慕娘娘,也羡慕陛下。”文婵云里雾里,瑛嫔却一笑“妾当年与未婚夫刚定婚事,且也是这样岁月静好的时候。忙碌罢,且第一个想的便是妾。如今物是人非,但看着娘娘与陛下,恍若当日场景重现。”
她细细思量,总觉得自己和未婚夫的结局惨淡,她作弃妇入宫,未婚夫攀上高官人家却成日只能把正妻当祖宗供着才可争一功名。便登极作罢“也不尽然,娘娘与陛下胜嫔妾当日百倍。孩儿本是父母心血,更是母亲身上掉下的肉,嫔妾实在不忍心看着孩子因为这宫中腌臜而不得入人世。
言罢,文婵无动于衷,瑛嫔却亦是没有说完的样子,忽起身跪倒“嫔妾明娘娘心中不屑嫔妾入宫做法,但事已至此,一入宫门深似海,嫔妾早已不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王家…与其碌碌一生草草嫁了旁人,索性也是个无心人了,不如拼一把前程,为自己。为家族。”她盈盈拜倒“索性嫔妾与娘娘所求并未冲突,各取所需报团取暖。宫里这吃人的地方,总不至于势单力薄。”
霎时,殿内一片寂静,门外风吹叶落,总有枝叶掉落在地上发出窸窣声响,声之微末,竟也听的一清二楚。文婵手轻抚着桌上青瓷纹花的茶盏,像是在细细思量着对策,终究无奈一笑“宫里啊,谁都是不得已的。从前是我,太过于强人所难。其实当时嫁进周家时,又何尝自愿?”
见文婵松口,瑛嫔喜极而泣已然匍匐抽泣“如今家中且只有个空爵位,弟弟仕途之路也因朝廷有心人制止而无处施展,家人本已有让我进宫的念头。奈何当日情劫困扰,如今,怎能再辜负一次。”她抬眸,泪眼汪汪“多谢娘娘理解之情。”
“令弟姓名?”文婵冷不丁开口,可弄的瑛嫔云里雾里。但看那温柔的笑容,恍若抓了救命稻草,且陈恳谢恩后“愚弟王琛。”
“宣王如今虽已寄人篱下,但总归不会太失了分量。且煊儿如今亦文亦武,虽不能放到明面上的提拔,不被阻碍也是好的。”文婵轻笑,或许是被瑛嫔的不懈及她对家族的执着,难能心软了一回,瑛嫔感化铁树,也只有不停磕头谢恩的份。
“我帮你,是因为你救了本宫和孩子。”文婵忽正经了起来,等着瑛嫔因话而抬头,她微笑令座,方接了下文“而本宫决议日后与你同盟而存,是因为你的气节。你说得对,后宫独步难行,不如相辅相成。”
话说至相辅相成,却看瑛嫔一顿,手拿着帕子往嘴边,冥想几时,略扬嘴角“既娘娘信任嫔妾,嫔妾也不愿白受娘娘恩泽。今日之事…”她起身,往文婵身侧去了些“娘娘预备如何?”
“眼瞅着那贼人打的是刘常在的算盘,用诺儿去逼迫她们是不成了。”文婵细细想来,忽望瑛嫔,意味深长一笑“既然不能引蛇出洞,那不若打草惊蛇罢?”
瑛嫔果真是极聪明的,一点即透,应道“容华定然料定了娘娘爱子如命,来不及推敲便会上门兴师问罪,若问到她头上,说辞必定也提早想好了去。那不若便不去问,只将诺儿送去掖庭局审问,便说此事有端倪,且看他们准备如何。”
“你果真是玲珑剔透的心思,只一句谚语罢了,你也能想的如此清楚。”文婵说笑着,扬声唤了缙云进来“把诺儿捆了丢到掖庭局去,也不必客气着。就说她欺上瞒下满嘴胡言,竟想诓害主子,让掖庭的人好好审问去。”
“且记得叮嘱那掖庭令,吓唬威胁怎么都成,只要问的出话,刑法可动,更可入掖廷诏狱。但若什么都吐不出来,唯他是问。”瑛嫔于一旁补充着,缙云是左右看看,虽纳闷,却也掐着要滴水的笑脸应了出去。她们这位前朝公主,心比天高,傲气也是怎么也磨不掉的,不屑于争宠者为伍,也不惯那些下三滥的计量。但宫中孤掌难鸣,她们做奴婢的也时常看在眼里,瑛嫔聪慧,加之心眼实在。二人联手,也算是让做奴婢的也松了一口气。
再回看这翻,文婵像是忽然体力不支一般,手扶额头支于身侧小几,只怕是近日常费心竭力之故,头晕目眩呕吐害口。却急大了瑛嫔,上前忙扶好文婵,抚背平气“娘娘之前便中了食物相克的毒,虽余毒已清,到底伤了孩子。如今娘娘当好好养身子才是,伤心费神也伤了孩子的元气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罢了。”文婵苦笑,转而询“你于生产,似是熟练的样子。”
“从前母亲生产弟弟之时难产,便是在孕中被家中贵妾气急难产,险些去了。故而妾懂得些。”她看着文婵的眼睛似有些纠结“古往今来妻妾有别,妾凌驾于妻之上下场惨淡,被世人唾弃者数不胜数。娘娘与陛下伉俪情深,如被世人传说,虽是美名,但…”话至此,已不欲再说,文婵自然是明了的“论它内情七弯八绕,总逃不过伦理纲常,本宫心里有数,多谢。”
“嫔妾不过尽了点说之责,娘娘心里又何尝不懂呢?”瑛嫔一笑而过“如今将养便是王道,娘娘福气还长,万不值得被这些人挡了。”她言罢,却看在毓秀宫呆的已长,便福了身“娘娘还要好生歇息,嫔妾不便叨扰过长,容妾告退。”
缙云做主送瑛嫔一程,恰逢兰燕归来入殿,行了礼只道“奴婢已派人紧盯诺儿,若有人想灭口,定抓个确凿。且…奇的是,顺容华今儿一直在宫里坐着未出,倒是皇后娘娘,晌午招冬梅询问如今储秀宫的情况,午后又去了太后处请安。似乎全然不知此事呢。”
文婵却并不奇怪,饮一口牛乳茶,漫不经心“咱们这位皇后,皇城富贵人家中数一数二的才情甚好,自负聪明,算尽心机。却唯独想不到她这庶女的妹妹,也不是个任人摆布的种。”她略咳两声“这两姐妹的戏,尚且有的好看。”
“娘娘说了这多话是累了,奴婢扶您去休息罢?”兰燕听出文婵口中的疲惫,体恤道。
“本宫错了么?”文婵恍若未闻,诧道“本宫这样相信和陛下…和晋郎是夫妻之情,是不是错了?”
兰燕忙哄着“陛下对娘娘负以真情,私下以妻礼尊您,您相同以报,怎么是错?”
“当日本宫看着母后,看着她日日斗,夜夜斗。为煊儿的前程绞尽脑汁。”想到从前公主事,难免伤怀,不觉已有泪盈眶“人都说皇后母仪天下,权势滔天,可是我知道。任正妻有权处置妾室,打也打的,杀也杀得。可若妾室有丈夫的宠爱,权势又有何用?”
正是兰燕不知如何回话时,却看文婵自顾自再道“当时有我母后,更有陆昭仪,瑜妃,杨淑仪。更莫说那些有皇嗣公主的,就一个贤妃,便险些陷害我母后失了掌后宫的权利。”她越说越是激动,仿佛到了当时看着母后担惊受怕的时候“还有慕贵妃,刘贵嫔…”
“娘娘!”兰燕大声唤着,忙上前搀扶文婵“都过去了,当时陷害先太后的人,如今走的走,去他州安置的也去了,万般不会再威胁您。”
“不…”文婵摇头“你不懂,当时的皇后,如今的皇后。陛下宠爱本宫,本宫形逼皇后之势…瑛嫔说的对。”她舒一口气“我呀,终究是妾的。世上从未有二皇后并存之说,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