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婵娟》青闵

17、第十七章 话不投机

　　“怎会？”文婵闻得，惊讶的略微坐起身来，看着瑛嫔毫无波澜的双眸。
　　“娘娘还记得，嫔妾进宫前的那一晚么？”瑛嫔苦笑“陛下微服出宫。”
　　“本宫当然记得。”
　　“那日，嫔妾的未婚夫婿，攀上了富贵人家的小姐，以嫔妾无德为由，断了联系，毁了姻缘。嫔妾继母向父亲声讨嫔妾丢了王家的脸，嫔妾的姐妹也是极尽嘲笑。”她的眉心微微颤动，仿佛是极其不愿意提起一般“嫔妾就站在护城河边，想啊，想亲人，想那个负心人，更想自己的以后。总感觉日子没有了盼头，却又耐不住畏惧懦弱，不敢寻死。”
　　瑛嫔说话的语气是平静的，但眼眸中的波澜，和眼底积攒起来的泪水，皆诉说着她当时的绝望“说来可笑，至最后嫔妾狠下心来的那一刻，陛下却来了。他一把将我揽回了岸上，笑着问我：世间之美，人生之妙，还未走过一遭，何该自戕。”
　　“嫔妾当时只是一时糊涂，只说愿以身相许以报大恩，再看这人生妙。”瑛嫔说至此，仿佛是有愧于文婵，略垂了头“陛下便带嫔妾入了宫。”
　　“你拿了一生作任性的后果。”只看文婵淡淡，轻靠椅背，看也不看她，只是摇头“何苦。”
　　瑛嫔却不以为意，只是一味苦笑，再抬头看文婵时，已是泪于眶内不注流之态，只怕令人闻之便觉得怜惜“您何尝懂被抛弃的滋味呢，嫔妾不甘，不愿，再留在伤心之地罢了。皇宫，能满足嫔妾的心愿，仅此而已。”
　　“不懂？”文婵微眯了双眸，指尖扣着桌面，发出的是‘咚咚’的声响“既然如此，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了。”她悠悠将手侧的帕子递给她，笑的疏远而淡然“你觉得本宫不懂得你，本宫也不苟同你的所作所为。咱们呀，是没得话头的。”
　　言罢，只衣袖一挥起身，往内殿而去“送客吧。”
　　“娘娘仔细顺芳仪。”看着文婵的背影，瑛嫔犹豫再三，终开口“嫔妾所作为，不求人理解，但真心求娘娘深宫之中，永不会遭人背叛，抛弃。”
　　“本宫领你的情。”文婵颔首“归罢。”
　　不过几日罢，文婵与瑛嫔阁中相谈甚欢之事便将从前的流言不攻自破。只听闻瑛嫔出毓秀宫时心情极好，似是逢故友的欣喜模样。另一边，复选已在不觉中落下帷幕。今年的选秀，也因皇家的重视，及嫔妃的亲自参与以显重，复选之下，依旧有二十五位秀女入围，待最后的选拔。
　　却看这方，正是顺芳仪于殿中堂正下，亲自公布入围名讳后，略正身，泠泠道“新朝选秀，格外重视，今年，依太后皇后两位娘娘旨意，复试后秀女不在归本家习礼，而同住储秀宫共学习宫规。十月初一，再将以册封，决定留用。”顺芳仪一笑，身上的礼服做的精致，她轻抚袖口，看着一旁等候的冬梅“你如今受礼教司仪职位，如今便一同入住储秀宫，照拂提点诸位秀女罢。”言罢，只嘱咐了冬梅主理储秀事物，便在众人恭送下离去。
　　待顺芳仪刚走，便有秀女窃窃私语起来“今年选秀果真不同寻常，连陛下妃嫔都亲自来主持，你可看到方才那位小主，好大的排场。”
　　话音刚落，便听人回“顺嫔主可是皇后娘娘的亲妹，排场自然不同。只莫忘了，顺嫔主上头，可还有位得宠的贵嫔娘娘呢。”
　　四处交头接耳，或有人感叹顺芳仪气势，或有人畅想，不过一芳仪，那上头得宠的贵嫔，又该是如何的气派。
　　左不过都是待进鸟笼的百鸟，畅想日后的荣华富贵罢了。
　　待众人皆安排进了储秀宫，已至黄昏时分，储秀宫向来宽敞，厢房遍布，巧是正好将众秀女以二人一间分配了下去。自然，特选入宫的陶氏及常氏姐妹，则被安排至东偏厢房，独处一间。
　　选秀一日，听宫内妃嫔训诫，由礼教司仪安排宫室，早已乏累不已，天擦黑时，竟已悄无声息，各自入梦修正，以待明日的礼仪教导。
　　而却在此时，唯有一人为歇，已换上了秀女服侍的她，独自出行，却直往礼教司仪之住所去。
　　“何人？”劳累一日，冬梅本也想早些歇息，只听扣门声也略有不耐烦，开门处，微屈膝行礼，挤了个笑脸“原是池小姐，这夜深露重的，您怎么来了？”
　　池氏闻言歉意一笑，略垂首，显的是谦卑模样“姑姑今儿劳累一日，我本不该打扰的。只…”她眼珠一转，于手腕上褪下了个白玉镯子，只笑，递到冬梅手里“您是从前皇后娘娘的贴身婢女，资历深，悠柔初进宫中，还望您多多指教呢。”
　　冬梅在皇后身边多年，又怎么不清楚池氏的意思，还是一笑，手抬一推，是推脱的样子“照顾各位小姐是奴婢的本分，也是皇后娘娘的吩咐，奴婢不会不用心。这镯子原是极好的成色，奴婢浅薄，是担不起的。”
　　“姑姑切莫自谦。”却看池氏一再坚持，将东西塞于冬梅手中便缩回了手，却已是皱了眉头，思量再三，开口道“我家室不高，姿色也寻常，入了皇宫，已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她一顿，抬了手掩了眼角溢出的泪水“臣女心向皇宫，想着，进了宫，可以侍奉帝后及太后也好。只求姑姑能成全我这一点小心思，为皇后娘娘肝脑涂地，也是我的福气。”
　　冬梅仔细听着，也不过只是个会耍小聪明的秀女罢了，她摆着微笑，终将那镯子收进袖口之中，只是客套“小主天资人，家室不过是锦上添花者，切莫担心。”言罢一礼“皇后娘娘如今理后宫事，忙里偷闲，想必也乐有您这个左膀右臂，且容奴婢通报后予您说。夜深露重，您快请去歇息罢。”
　　池氏这方才满意一笑，回首告退。却已不见泪痕伤感，多的，只有得逞后的得意罢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重阳宴会也被提上了日程，由太后提拔，此次事宜，除皇后主持外，连顺芳仪也跟着学礼掌事帮衬。却是一日，正巧皇后得闲，只用手上的护甲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手上的玉如意，随口一道“秀女入宫，也已十数日，如今重阳宴在即，也是时候了。”
　　罢，只扬声道“传冬梅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