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左先生小媳妇

4、第 4 章 当生活只剩

　　当生活只剩争吵的时候，成年人的纠正方法只能是分开。
　　赵木杨的父母破败的婚姻还是没能撑到儿子高中毕业，争吵了三年，他们选择了结束。
　　“儿子已经高二了，我们可以做我们自己的选择，但有些选择得他自己做。”
　　“我就一个人吧，反正我也要住校，说起来日子还很长，但其实往后并没有什么机会在家里了，争和谁过好像没什么意义。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爸已经有新阿姨了吧。妈，你也找个伴吧。我不是小孩子，没有那种爸爸妈妈必须在一起的想法，我只想你们都过得好。高中毕业前还需要你们给我付学费，等大学了，我应该就能自食其力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的人生我还是负得了责的。”
　　名义上，赵木杨跟了父亲，但他还是选择了一个人留在那个旧房子，赵父没有强求。
　　父母和子女的缘分说起来很长，长到贯穿两代人的一生，但细数起来，在一起的时间短之又短。孩子还小的时候，父母要工作，每天的相处只有早晚两个吻。孩子大了，要去寻觅自己的脚步，与父母连最后两个吻也不再有。等父母老了，孩子一边工作一边给另外的小子两个吻，老了的人或回忆完一生或忘却完一生，最后走入泥土。每个人在任何阶段都没什么好抱怨，因为他自己也曾走过所有步骤，以不同的角色。
　　“媳妇儿，以后我养你吧。”
　　“谢一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怜，其实真的不用，我自己都没这样觉得。我能想到两个人没有感情却硬要绑在一起是什么感受，应该就和爱而不得差不多吧，一定很难受，要不停地压抑自己，要说服自己，要欺骗自己。我希望我爸妈过得好，如果他们为了我而勉强凑在一起，我才是真的可怜。你懂吗？”
　　“好，我现在懂了。”谢一杨轻轻拍了拍赵木杨的头，笑了笑，又嫌不够，把头发揉了个乱。
　　那我们还好好过吧。
　　现在再看看过去的生活，我怎么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过，有种孑然一身的感觉，赵木杨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感叹惊了，才十几岁的年纪，怎么这么老成了，不行啊。
　　好像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还有一个少年，他应该是生活给我设的陷阱吧，一个不小心，我就要陷进去。但目前好像还不用担心这个陷阱上的伪装物会撑不住自己。
　　就在赵木杨已经做好整个高中都要陪着谢一杨和唐糖的恋爱一起度过的准备时，这种生活毫无预兆地结束了。
　　谢一杨整个人颓了，上课跑神，下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也不说话。连何文也看出他的不对劲，每天在旁边费尽心机逗谢一杨说话，可人家根本理都不理他。
　　在赵木杨和陈黎软磨硬泡加威胁下，谢一杨说他和唐糖分手了，唐糖根本不喜欢他，不在乎他。
　　赵木杨没有多问什么，这样的结局最开心的人应该就是自己了，可是看着谢一杨这个样子，只剩满满的心疼。
　　他安慰地拍拍谢一杨的肩膀说：“女神注定只能是女神，是不能搬来当女朋友的。”
　　谢一杨不置可否，苦涩地笑了笑。
　　本以为这场恋情会像那个下午谢一杨等待的雪一样终会烟消云散，它却偏偏不愿就这样退场，决心要给这些青春的迷茫羔羊一场刻骨铭心的教训。
　　一大早，班长就跑到谢一杨的桌边，小声地说：“谢一杨，班主任叫你，昨晚就说了，让你今早一来就去找他，你是不是犯事儿了，他好像挺不高兴的，你有个心理准备。”说完，碰碰他的胳膊，满脸同情地走开了。
　　谢一杨莫名其妙地看看他，老子失恋着呢，还管谁高不高兴。可是脑子好好转了转后，还是决定去一探究竟，毕竟魔校班主任发火还是挺要命的。
　　赵木杨拉住他，问怎么了。谢一杨耸了耸肩膀，揉揉赵木杨的头发，笑着说“没事儿，等老公回来。”
　　一上午的课，赵木杨一句话都没听进去，直到最后一节课下课才见到谢一杨，以及谢一杨的妈妈。
　　陪着谢一杨送走谢妈妈后，赵木杨才转过身用审讯的目光看着谢一杨，对方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样，摸着后脑勺笑了笑，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后，谢一杨实在受不了赵木杨这样严肃地盯着自己，只好笑着说：“媳妇儿，我要回家了，可能再也不能陪你了。”
　　赵木杨听到眼前这个似乎毫不在乎的男孩说出这样一句话，一瞬间觉得自己很悲哀。你看，他什么都没关系，即使要离开也没关系，即使见不到我也没关系。
　　那么几秒钟，谢一杨以为自己不是休学而是要死了。
　　见赵木杨的表情不是开玩笑，连忙抱了抱赵木杨，认真地哄道：“我错了我错了，我逗你的，我还要回来的，只是休学两个礼拜而已，还要回来月考呢，你别这样嘛，弄的好像我要死了一样。”
　　赵木杨看着谢一杨的眼睛，半晌没说一句话，只默默侧过身独自回了教室。
　　下午，谢一杨背着包，走到赵木杨的桌前，“媳妇儿，还不理我啊？老公可要走啦”
　　说完，怕对方不信一样，装模作样地走到门口才回头看赵木杨，可是对方依然端着书，眼睛都没抬。
　　“唉，怎么真生气了...休学也不是我愿意的啊，唉”，见赵木杨确实没有要来送自己的意思，谢一杨垂头丧气地走了。
　　赵木杨余光看到谢一杨走出了教室，手中的书啪一声摔在桌子上，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张纸，那是谢一杨以前写给他的道歉信。
　　信只露出一角，写着“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了”，他永远只会说自己错了，却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或许，我要不要告诉他哪错了...
　　赵木杨追出去的时候，空旷的梧桐大道一个学生也没有。他找了几圈，也没找到那个一直犯错的少年。
　　或许，他从来都没错，错的是我呢...
　　“我错了，媳妇儿”，谢一杨从楼梯间走出来，张开手臂，冲着赵木杨笑“媳妇儿，我要抱抱。”
　　“唐糖为什么没事，为什么只有你休学？”赵木杨千言万语却只问出这一句。
　　“我全都揽了，我说我纠缠她的，她从来都没答应我什么。”谢一杨把包换了个肩膀背，没再继续说什么，顺着梧桐大道径直走向校门口，这条牵着唐糖的手走过无数遍的路真是长，但很美。
　　多年以后一起回顾青春时，唐糖对谢一杨说，其实那时候，并不是不爱他，而是因为被父母知道了，一点小事也会牵扯一大堆然后吵架，身边的人也谣言四起，她已经被迫成为一个坏女孩，压力太大，她实在没心思继续下去了。
　　谢一杨听了后，倒没觉得青春可惜，只是有些遗憾，但这小小的遗憾还是放在心里就好，不然家里那只醋包子知道了必然又要两天不理不睬。
　　何况青春期的少年哪有资格说什么爱不爱的，在人生什么都没经历过的时期凭什么就认为都是生活在辜负我们，那个最单纯的时候虽然爱的最纯粹，但也爱的最不负责任。
　　恋爱又分手是我们学习什么是爱的必经历练之路，不然最后，凭什么牵着对方的手说“我找遍人间才找到你，你知道你有多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