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上山 狡兔三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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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弟弟的小声呼唤，小寒和张强都看了过去。
这附件是一大片的枞树林，树林中间空了一片小小的坡地，坡上没什么大的树木，而是厚厚一层的枞树叶，枞树叶上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枞树菌，看到这么多的枞树菌，小寒瞬间双眼放光，这可是好东西啊，估计小光是被这枞树菌吸引过来的。
“这么多枞树菌，我们摘回去吃。”前世她离开村子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几十年过去，她早就忘了雨后正是各种菌类和木耳大肆繁衍的时候。
“姐，你看这个干吗，这菌子都没人吃的。我要你们看的是这个，这里有个洞。”张强指着枞树叶下很隐蔽的一个洞口。
“强哥你知道这是什么洞不？”看这洞口的大小，黄鼬？刺猬？兔子？还是蛇？都有可能啊。
“我看看”张强在洞口周围四处查看，叔叔以前是村里唯一会打猎的人，张强耳濡目染下对各种动物习性还是比他们要了解一些的。
“你看这个”突然，张强指着一堆散落在枞树叶里的黑色颗状物，“这是兔子的粪便。”
“兔子...”小光蓦然兴奋了，只是还没叫出来就被小寒和张强一同扑上去捂住了嘴巴。
“别叫，会吓到它们。”
小光呜呜呜地点头，轻声道:“那我们现在怎么抓它们？”
“放火，用烟熏他们。”
“那我去捡点枞树枝过来。”
“多捡些，狡兔三窟，兔子肯定不止这一个出口的，我去找找其他洞口。”
“晓得了，强哥。”
此时的太阳早已经高高挂起，地面上表面的那层枞树枝已经差不多晒干了，小寒姐弟忙乎着捡了一大堆堆在洞口。见强哥还在那里四处，她索性带了弟弟在周边割了些苘麻，这苘麻用来编织麻袋，搓绳索，编麻鞋都是极好的。她虽然没这么好的手艺，不过用来编几个装东西的兜兜倒还是可以的。农村孩子干这些活还是挺利索的，待强哥回来的时候她们姐弟已经做好了四五个粗制麻袋。
“那边还有两个洞，这样，我们一人守住一个洞口，”看了看堆在地上几个粗制滥造的麻袋，张强继续道“你们在那边放火熏，我在这边用袋子套住洞口，等它们来自投罗网。”
“哈哈，今天有兔肉吃咯。”在吃的面前，小光还是个孩子。
三人各自守了一个洞口，小寒把开始冒烟的枞树枝塞进兔子洞口，又在上面搭了几根细小的树枝，很快就冒出浓郁的青烟，那烟飘啊飘的，不仅往洞里钻，也会往外扩散，不时能听到小光被熏的鬼吼鬼叫。不说小光，小寒她自己都受不了，眼泪被熏的就没停过。不过为了今天能吃到红烧兔肉，也只能忍着眼睛的酸疼，鼓起腮帮子朝洞里用力的吹。
吹了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兔子“吱吱”乱叫的声音。
“强哥，兔子，兔子过来了，快抓住它。”听到兔子尖利的叫声，小光兴奋的不得了。
张强没理会已经兴奋过度的小光，而是拿苘麻袋子套住了洞口，两只手紧紧抓住两边，开始了守株待兔。
随着越来越多的浓烟被吹进兔子洞里，里面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兔子终于承受不了，直觉地朝着没有浓烟的那边出口跑。早就守候多时的张强眼看着袋子里跑进了两只兔子，第三只也紧跟着跑出来了，眼疾手快的一把把袋子收了，另一只手提了那兔子的耳朵，不顾那在半空胡乱扑腾的两只兔腿。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一只脚立马踩住了袋口，又赶紧捡了地上另一个袋子，把手里的兔子塞进去之后又飞快的套上洞口。
远远看见这一切的小寒有点目瞪口呆，她强哥不愧是学过打猎的人，这动作快的，她也只能佩服了。
陆陆续续又抓了三只兔子，再过了会儿，见里面没什么动静了，小寒姐弟才罢手。
小光直接从张强手里接过那两只袋子，再也不撒手，一直眼也不眨地盯着手里的俩袋子，估计在他眼里，那几只兔子已经成了红烧肉块了。
这次出来收获可真是丰盛，有了这几只兔子，这几个小时的山路就没白走了。
小寒又割了两根苘麻，把装了兔子的两只袋子给绑好丢在一边，随手又丢了个布兜给小光。
“把那些枞树菌都摘了。”
“小寒，这菌子吃不得。”、
“谁说吃不得？”小寒诧异地看着张强
“三姐，你忘啦？我们村里大根叔家以前吃过的，吃完就上吐下泻好几天，队里的卫生员说他家这是食物中毒了。”
“什么食物中毒，那是他们不会吃，他们吃了菌子后肯定还吃了萝卜，这两样不能一起吃的。”村子里什么都不多，就是这萝卜家家户户管够。
“三姐你怎么知道？”
“。。。”她能说这野生的好东西再过三四十年别人想买还买不到吗？
“听牛棚里的丁伯伯提起过。”看着小光和张强怀疑的眼神，她只得又加了一句“以前妈不给我饭吃的时候，一个人偷偷采来吃了，一点事也没有。”
“好吧，我帮你采。”大不了拉几天肚子好了，小光心里默念。
每年的三六九月份是枞树菌的生长季节，尤其在暴雨后，这东西更是跟疯了似的生长，到处长的密密麻麻。这枞树菌不仅好吃，还具很高的营养价值，可以强身健体益肠胃，理气化痰增强抵抗力。在这个出门就要介绍信的年代，村子里的人都很少出远门，大部分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了，能去到县里的除了生产队长就只有级少数的几个人了，其中就有张强。
张强跟小寒同岁，只比她大几个月，在县城一高上高一。他是个老成沉默的少年，很小时候就被村里小孩子笑有个“痨病鬼”爸爸，再加上家里贫困，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小小年纪的他很早就被磨的没了少年人的朝气。他唯一的伙伴就是小光和她，上辈子小光死后她就离开村子，也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
等到把几个袋子都装满，已经日上中天了，几个人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便在周围找了些野草莓垫了一下肚子。随后各自背了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下山了。
回到叔叔家，看到她们的收获，刘秀英喜出望外，等他们进来后，瞧了瞧门外赶紧把院门给关上了。其实她大可不必这么小心翼翼的，毕竟他们家里这么偏，不过她的心思也很好理解，财不露白，这个时候人人家里不够吃的，被人看到你家突然扛回来这么多东西可不得招人眼热吗？
有吃肉的动力在，一进院门各人都忙活开了。刘秀英煮饭，小光烧水，张强提了两只兔子去宰杀剥皮，小寒则捡了半盆子枞树菌去清洗。
“细娘，等会儿用这个和兔子一起炖了。”小寒指着她刚洗好的小半盆枞树菌。
“这东西能吃吗？你大根叔他们家都吃中毒了。”
“不会，细娘你信我，他们中毒是他们吃的方式不对，牛棚里的丁伯伯告诉我的。再说了，就算不能吃，也顶多是拉几天肚子，如果能吃那满山的菌子你说够我们吃好久？你觉得哪个划算？”
“那好吧，我们试试。”
有刘秀英在，做菜根本就不需要小寒动手，她在一旁给切个辣椒摘根葱剥个蒜打打下手就可以了。趁着刘秀英做菜的功夫，小寒把在院子里摘的两根黄瓜拍碎，再撒上些粗盐和干辣椒末，一个爽口下饭的凉拌黄瓜就完成了，可惜的是没有醋。
不大一会儿，一盘红烧兔肉和枞树菌炖兔肉就出锅了，整个院子里飘满了肉香，不时能听到小光偷偷吞咽口水的声音。
主食是红薯粥，待菜上桌后，每个人都吃的是狼吞虎咽，都是素了大半年的人，谁也不会笑谁吃相不好看。连小寒这个早在21世纪吃惯各类美食山珍的人都忍不住加快了夹菜速度。
“你们慢点吃。”看到众人吃的欢快，一直郁郁寡欢的张爱党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嗝...好饱。”抚摸着圆溜溜的肚皮，众人摊坐在椅子上。桌子上杯盘狼藉，两大盆兔肉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过年也没这个伙食。”刘秀英感叹道。的确，虽然年底生产队上会分猪肉，不过她家工分少，分到的永远是最小的那块，拿回来也是拿来煸油的，煸油之后剩下的油渣才会拿来吃，还不敢一次吃完了，每次炒菜的时候放上一块两块，占点油腥。
“三姐，原来这枞树菌这么好吃，山上还有好多，我们都摘下来。”
“嗯，明天我们再去摘一天，后天强哥去县里上学，我和他一块儿去，送点去收购站看收不收。”
“明天我和你们一起去，现在刚插完秧，队里也不忙。”
“行啊，细娘，那我和小光先回去了，明天早上早点过来。”
“等等，小寒，你畚箕我帮你起了，满满一桶，你捞这干啥，太腥了没人吃”
“...”她能说城里好多人就喜欢吃这个吗？能吗？
“细娘，我们村里人舍不得放油，这东西吃起来才腥的，我一起带去收购站问问收不收，反正这也不费什么事。”
“那行，那畚箕我继续给你放着了，你还要的话继续过来起就行了。”
看小寒马上就要走出院子，小光迟疑地叫住她“三姐，不给爸妈他们带一点回去吗？”
“不带了，带回去他们还以为我故意拿回去毒他们呢。”不理会有点失落的弟弟，小寒自顾自的走在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上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