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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敖 本已等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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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已等候在门口的将领走上前抱拳跪下:“主上,公主……那位前朝公主您打算如何处置?”
“让她住回原来的地方,安排重兵把守,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得随意探视,也不能让她踏出殿门半步!”连崇顿了顿,继续说,“孙荣,记得打点好那边的人,衣食按原来一半的俸例给。不得让宫人随意怠慢,触犯者,宫规处置。”
“是。”孙荣暗自嘲讽,对那个公主屈身乞求的行为有些不耻,也有些无法理解连崇的这一连串号令。早已是敌人了,主上不会还有别的心思吧。他踌躇半晌,还是问了出来:“您就这样放过她?万一留有后患怎么办?还是说,主上您对她……”
“孙荣,你想太多了。之前五年我都没有犹豫过,如今又怎么可能心软。家亡国灭,她现在是孑然一身,却志气全无,像她那样懦弱的人能激起什么风浪!”连崇语气凿凿,仿佛早已看穿了清乐公主这个人。
“主上,可那兔子急了……”孙荣突然噤声,毕竟是前朝公主,说成兔子未免有点失当。
“呵,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吗?”
“毕竟她的父亲还在我们手里,据说他们父女感情异常深厚,难保这公主不会为了救他父亲而策反。”孙荣仍然放心不下,无论如何,这个女人在他心里始终是个隐患。
“你也别太杞人忧天了,江苒此人已经不足为虑。不过她的父亲啊!”连崇的语气渐渐趋向于森冷,“江敖想必都等急了吧,这么久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去见见他。只是不知他想不想见我呢。”
孙荣打了个寒颤,心中突然对这位亡国的皇帝产生了同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位的结局,定是要生不如死的。
“走吧,随我去地牢,我此刻倒真是无比期待他的模样,场面一定精彩至极。”连崇嘴角微微上扬,可在场任何人都不会觉得他是在笑,只是默默叹息那位皇帝接下来要面对的悲惨结局。
但若要说道同情,却是没有多少的,毕竟他在位期间行事诡谲,本来昌盛的国家硬是在他的手里逐渐衰弱,有人奋起而反之,恐怕是天下百姓心之所向的了。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一声声沉重的咳嗽声从最深处传来,像是垂垂老朽在弥留之际发出地最后的挣扎。
地牢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光线终于进来,江敖似是不能忍受这样突然强烈的光,想闭眼扭头回避,却不想牵动了伤口,无声地发出了一声惨叫。等他终于适应了刺眼的光,慢慢睁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哼!果然是他!
在他看来连崇没有任何变化,就像这几天的兵变屠杀全然不存在一样。一袭青衫,微尘不染,好像所有人的鲜血都无法沾染他分毫。其实他应该有所察觉的,早在五年前,那时候的连崇还是个被迫入宫参选的男宠,倘若当时一直把他留在身边而不是……也许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老皇帝眯起眼,回想那天连崇破城门而入,也和现在一样,在他背后是横尸遍野,依稀还能听到喊打喊杀的声音,他却是一脸平静,青衫依旧,微风轻拂中,带来重重的血的气息。
与之相比,他身后的士兵形容惊慌,手中剑戟也是握不稳当了,未战而败,输的一败涂地。也算是一代君王,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江敖很想大笑一声,奈何一身枷锁,遍体鳞伤,说话已是困难了,更遑论是笑。
“江敖,你作恶多端了那么多年,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吗?”连崇语气嘲讽,看着这位皇帝如今在自己手里落魄绝望的样子,心底里的快意一点点升起。
江敖张了张嘴,打算说点什么,但是喉间干涩,任何声音也发不出来。连崇给孙荣打了个眼色,孙荣端着杯水上前,江敖就着手狠狠喝了几口,终于发出了低哑的笑声:“哈哈哈,我猜了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有猜忌过你,一个面首,一个面首罢了……”
“住嘴,主上的身份也是你能随便诟病的吗!狗皇帝,已经迫不及待想死了吗?”孙荣急急出口维护自己主子的名声。却不想连崇好像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不堪经历再被提起:“是啊,区区一个面首,便能阻断你们江氏几百年的基业,可见你无能荒谬到何种地步了。”就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崇继续说,“还有你的好女儿,你可想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提起江苒,江敖双目充血,带着强烈的恨意看他。“你恨我就冲我来!放过她!当时她不过是说了一句玩笑话,是我将你们一行人强制送过去的。你的事情与她无关!况且,况且这些年她待你不薄,你不能如此忘恩负义!”江敖急着辩解,想到自己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女儿要面对的未知的劫难,他就心痛得难以自抑。
“我忘恩负义?你可知道你女儿跪在我面前求我放过她之时可对你只字未提啊,若要说‘忘恩负义’我可远远比不上她啊。而你还心心念念这要维护她,当真是愚蠢至极!何况以你现在的身份,你还有求我的资格吗?好好待着吧,我不会杀了你的,这间地牢就是你后半辈子的归宿。你也不要再有想逃出去的心思了,你的一众亲信,待你百年入土之时便都能见到了。”连崇大笑,看着他的目光却阴冷无比,不带一丝感情。江敖用尽全力在锁链上挣扎,却是徒劳,脸上眼泪无声落下,只叹自己一生荒唐,到最后竟然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她真的是无辜的,更何况你们相处了那么多年,她对你有多好你也知道。就看在往日的情面上……”连崇转身往外走,后面的人声音戛然而止,想必是嗓子已到了极限。
地牢大门缓缓扣上,隔绝了想拼命挤进来的最后一缕光线。
可是没有人看到,在大门扣上以后,那个老皇帝嘴角牵起的微弱弧度,诡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