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余生，请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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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你的幸福
文/诗若男
第五章
那是高三的体育节！
体育节作为我们学校素质教育的一个重大项目，全校师生都需无条件积极参与配合，高三师生也不例外。
对我们来说，体育节既让我们期待又让我们害怕。
期待的是，每年体育节的开幕式，学校都会邀请县四大家的领导们参加，因此开幕式的节目必须人员众多气势恢宏，展现一中气壮山河浩浩荡荡的昂扬姿态，这就导致基本上每个班的所有人员都要参与节目演练。排练节目可以带我们暂时性地逃离书山卷海，释放压力与激情，展现青春风采。
害怕的是，排练节目会耽误我们很多学习的时间，体育节过后，老师会疯狂地赶进度，越发加重我们学习的压力。
但是对于年轻气盛意气风发的我们，不管后面是什么刀山火海，也阻挡不了我们对运动对生命的狂热！那一届的体育节，是高中三年大家参与最积极热情最高昂的一届。我由于缺乏运动细胞，除了参与了开幕式的团体项目表演，赛事一个都没有报名参加。而箬菲，却报名了女子800米长跑跟1500米长跑。
我是在她上场之后才知道她参赛的事情的。女子800米长跑发令枪声响起的时候，我看到她像箭一样冲了出去，很快就在一群人中脱颖而出。大半圈过后，她开始慢下来，一个超过她了。
一个，两个，三个……她慢慢掉到第六去了。班上的同学都在为她加油呼喊，安之在我旁边不停地叫啊跳啊，“箬菲，你是最棒的，加油，超过前面那些小短腿，超过那些蜗牛！加油！加油！”
我本来一直紧张地握着拳头，都忘了叫唤。眼睛跟着她的步伐，眨都不敢眨一下，似乎我一直睁着眼睛，她就能超越对手。听到安之在旁边的叫喊，我忍不住笑场了，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而后也跟着她一起，大声疾呼“箬菲，加油，你是好样儿的！”
当箬菲从我面前大喘着气冲过去的时候，我看见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我听到“战胜自己”的话语从她嗓子里滑出来，清晰而又模糊地，很快被风吹散了。
又过了半圈，箬菲开始一个个超越，很快就又领头了。我看见紧跟她的几个女生，都是体育特长班的，我的拳头不知何时又死死紧握着。给她加油呐喊的声音此起彼伏，我看见她有节奏地呼吸着，脸上的汗珠豆大般往下落。
她将其他人越甩越远，很快接近冲刺点了，她最后冲刺从我面前闪过的时候，我突然看见她面若白纸。我箭步冲到终点，很多人都将她围起来了，我看见一个人在把她往肩上背，我拨开人群，挤进去，她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嘴唇上像洒了一层霜。
安之和琳琳随着那个背她的男生往医务室跑去。我提着一颗扑通扑通的心跟在后面，急得满头大汗。幸好那次只是因为气血较虚，供血不足导致的人体虚脱，在医务室输了水休息了半天，也就没有大碍。
第三天的项目有女子1500米长跑，因为800米结束后箬菲的身体状态，我们都理所当然地想着箬菲要放弃那场比赛。可是谁知道，宣布准备比赛的时候，她再一次站到了起跑线。
发令枪响，她依旧箭一般冲了出去。安之不顾比赛规则冲到跑道去阻挡她，要把她拦截下来，可是她狠狠地甩开了安之的手，接着往前冲去。
1500米的项目，可能是因为身体尚未恢复完全，箬菲只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冲出终点的时候，我看到她的两行泪，珠子一样挂了下来。
同学们都为她鼓掌，为她在这样的身体条件下，还能坚持下来并取得那样好的成绩而喝彩而赞美，但是她却说她的目标是拿第一，给班级挣满分。
班主任前来褒奖慰问，说她已经做到最好了，因为超越她的两个女生，都是体育特长班的，所以正常情况她已经是第一名了。可是，她却泪流不止，说她本来可以做的更好。
那个体育节，箬菲被评为“感动校园体育明星”，自此，全校都知道，高三（3）班有一个外表柔弱内心无比强大的女子，她的名字叫箬菲。
我们很快从体育节的激动澎湃中冷静下来，重新回归教室，重新将自己埋在书山卷海。那届体育节之后，箬菲在一段时间内，变得自信而开朗，她在我心中，也开始变得神秘起来。
我发现，这么长久的相处，我只是刚刚抵达她殿园的围墙，围墙里边对我来说，是陌生的，是神秘的，是吸引我去探知的。
我想拥有她的渴望越发强烈，我弱小的身板开始散发出强大的保护力量，我想将她紧紧包裹在那股力量之中，用那股力量驱逐她心中的自卑和忧虑。
我仍旧为她写诗，写她跟男生说话时脸红的娇羞；写她眼眸的每一缕柔情；写她在赛场上叱咤的刚毅和洒脱；写她轻点着脚尖在教室穿来穿去，她走过的时候，连风都是温柔的；写她的那些梦，那些纠缠她也释放她的梦；当然，也写我对她的想象与渴望。
我依旧将那些诗折成千纸鹤压在抽屉的最底层，等待时机将它们放飞。
终于有一天，机会来了。那年元旦，班主任让我组织大家布置教室氛围，晚上开班级元旦晚会，我就把我的那些千纸鹤拿出来，每一只都用线串着，从灯管吊下来，快要吊满了整个教室。没有人知道千纸鹤的背后写着诗，也没有人追问千纸鹤是从哪里来的。
晚会前，我哀求琳琳，一定要在晚会结束后，拉着箬菲留下来。箬菲和琳琳果真在晚会结束后留了下来，箬菲带着困惑的眼神看向我，我狡猾地笑笑，让她们先去外边等候。
我关了灯，在教室点亮了蜡烛，蜡烛摆成爱心，千纸鹤在烛光中摆荡，箬菲和琳琳在闪闪烛光中走进来，我在她俩诧异的注视下，像个绅士一样，动作优雅地打开一只只千纸鹤。那些诗句，像精灵般在烛光中跳动。琳琳拉上有些抗拒的箬菲走过每一只千纸鹤，箬菲的脸颊在烛光的映衬下，通透绯红地像彩霞。
待她们把所有的千纸鹤都打开完毕，我端站在墙角，向她朗诵那首我在心里默念了千百遍的告白：
有人问我为何烦忧，
我道那是美丽的哀愁。
有人问我眺望何方，
我道那是幸福的方向。
你若是那夏日的闪电，
我愿做那浓密的云层；
你若是那冬天的飞雪，
我愿做那冰冷的大地。
当你前行的路上有磕绊，
愿我的心儿是劲风，
吹散硌磨你的沙砾；
当你追逐的旅途有劳累，
愿我的身躯是驿站，
舒缓缠绕你的疲顿。
我追随你，
就像蜂儿追随花蜜，
就像鱼儿追随荷塘。
我追随你的步伐，
那是人儿追逐幸福的姿态！
可是幸福啊，她就像迷宫一样，
我兜兜转转，又转转兜兜地找寻啊，
其实我就躺在她的胸膛。
箬（若）无你，菲（非）人生！
余生，请让我给你幸福！
箬菲站在那里，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怔怔地。我看到，有眼泪随着烛火在摇曳。我像个背诵完课文等着老师点评的学生一样，站在离她两米开外的位置，双手交叉垂在前面，她的沉默让我有点儿不知所措。
我感觉身上痒痒的，也不知道是烛火太旺烤的我身上发痒还是沉默而又紧张的气氛挤的我心里痒，我想用手去挠，可是又不知道挠哪个位置。
箬菲终究是没有开口，在沉默了几分钟后，眼泪终于啪嗒啪嗒掉下来！而后，扯着琳琳的手，风一般卷出了教室。我不知道，她无言地离开意味着什么，但是我确信的是，她留给我的眼神，充满了羞涩与温柔。那眼神，好似那晚一团团温暖的烛火，我的心在那火焰的炙烤下，一点点融化，化为一滩幸福的泥水。
就这样，我们的关系发生了转变。我偶尔在纸条上写下“喜欢”类似的字眼儿，箬菲也不再生气。我想她应该是接受我了，于是慢慢地，我开始有更加大胆的想法。
我开始约她在下晚自习后，一起到操场散步或是跑步，理由是她喜欢运动，而且运动会缓解疲劳，消除压力，活跃大脑神经，有助于睡眠，调节现在的高压状态，确保复习的效率。箬菲认为我的说辞很有道理，于是我们就这样在黄昏的路灯下，相伴跑过了整个寒冬。
县城临近长江，冬天江风袭来，扑在脸上，冰凉刺骨，可是我却丝毫觉察不到。她会跑着跑着不停地搓手，她说她是四肢冰凉的体质，暖和之后稍有见风，就会立马凉下去。那个时候，我多想将她的手暖在我火热的胸膛，可是我却不敢提出来。我每天都酝酿着一个能够牵她手的时机，可是却一直没有这样的时机。
我感觉都要憋出内伤了，有一天，我感觉我已经不能憋下去了，再憋下去就要爆炸了。于是，在一次跑步中，我快步超越她几十米后，在拐角的一颗梧桐树下，停下来，回转身，站在那里等她。我双手背在身后，等她追上来。
见我停了下来，她放慢了速度，来到我的身边。还没待她开口，我迅速伸出右手，用颤抖的声音问，“箬菲，你还不愿意把手交给我吗？”我看她瞪大眼睛怔了怔，双手在胸前不停地揉捏。我的手摊在那里，不能动弹。
“我们再走一圈吧”，过了半晌，她说。我收回手，于是我们俩人往前走去。她走的很慢，我也跟的很慢，我们都没有说话，她眼睛直勾勾地朝着前方，想着心事。
虽然我们走的这么慢，但是一圈还是很快就走完了，我多么希望这段路没有尽头，我能一直伴着她这样走下去。
分别的时候，她低着头站在月影里，手背在身后不停左右晃动着身子。忽而，她抬起头，两个大眼睛闪扑扑地望着我，那眸子晶莹澄澈，流淌着水一般的柔情，恰似那晚的月光。而后，她别过头，慢悠悠地将右手从背后抽出来，伸到我面前，我竟然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抓住救命稻草般抓起那只手，那只手冰凉刺骨，我把它握在我的大手里不停地揉捏。
我们互相看着，谁都没有说话，月光在两双眼睛里边流淌，皎洁的，温柔的，梦幻的！睡觉预告铃声响起，我一把将她搂紧在怀里，我的心尖儿都在颤抖。她的身子多么柔软；她乌黑亮丽的秀发像瀑布一般顺滑，散发着幽幽的清香；她急促的呼吸如仙如雾般迷醉了我的胸膛，醉得我快要窒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