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新郎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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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你的幸福
欠你的幸福
文/诗若男
第一章
三年前的一个十月，一场朴素而又盛大的婚礼！新郎是我，新娘不是她！
我是屾恪，她是箬菲！屾恪是她给我起的名字。她说她是左边的小山，我是右边的大山，两座山两相依偎，两相守望，恪守誓言，相爱一生！
在我眼里，只要没有箬菲，婚礼再奢华对我来说都是黯淡无光。我曾无数次在睡梦中轻轻揭开那洁白的头纱，头纱下，是太阳般温暖灿烂的面庞！她是太阳，在我生命中最应该青春的七年，如果没有她的照耀，我可能早已霉点斑驳，身心腐朽。她凃绘了我生命的色彩，让我生命的田地得以草木丰茂，鱼戏鸟啁！
可是对于茗欣，我知道，这是她幸福的殿堂。父母定下了县城最豪华的酒店，请了最有名气的婚庆公司，两个月前就轰轰烈烈地为这场婚礼而准备了！从头到尾，我都像一个局外人。我不知道我在跟谁较劲儿，没有人对不起我，也没有人强迫我。可是，就是有一种抗拒的力量，每天在心里翻滚。
婚礼前三个月的一个清晨，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一颗高大的棕榈树发呆。房子在五楼，除了能看见一株株高大的棕榈，还能看见一个热带风格的假泳池，泳池的底部用了蓝色的砖，呈现出蔚蓝的水面。围绕泳池，躺在棕榈树下的，是几个草棚造型的亭子和躺椅。因为下过雨，降了温，有风从窗户扫进来，袭起一阵寒意。泳池外的低洼处，明晃晃的积水透着冷光，越发让人觉得冷。
当初买下这套房子，就是因为小区热带园林的绿化主题。箬菲曾很多次跟我说，想去南边看海，想感受热辣辣咸腥腥的风扇在脸上的感觉，想看浓蓝蓝的海连着青蓝蓝的天，想爬上高大的棕榈树去摘黄澄澄密层层的香蕉……想到这里，我不禁笑了起来。箬菲一直以为香蕉长在棕榈树上，虽然我给她纠正过多次，但是她就是改不过来这个错误的认知。“哎呀，香蕉一串串的，长在笔挺高大的棕榈树上才可爱嘛！”她总是嘟着嘴这样回击我的纠正。
“亲爱的，你快过来你快过来！”茗欣欢呼雀跃的声音从卫生间跳出来，把我拉回现实。
还没等我走到卫生间，茗欣已经奔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验孕棒。“老公，你快看！”她把那个白色的东西举到我眼前，两道红色的杠。我打了个冷噤，随即挤出一个笑容，“真好。看来是该结婚了吧。”
我看到茗欣脸上幸福的色彩稍微黯淡了一点儿，我知道她非常明白我为什么会是这样淡漠而又无奈的反应。她知道我心里还没放下她，或许她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下了吧。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她现在有了我的孩子，她知道我是无论如何都会娶了她的。箬菲，就让她像个影子一样留在我心中吧。茗欣那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她没有办法钻到我心里，把那个女人驱逐走，所以只能放任她在我心中晃荡。
她曾经说，给我心的自由，就是给我爱！
这个聪明而又狡猾的女人，有时候还真是拿她没有办法。犹记得简轲在见过茗欣之后，曾经跟我说，“你个狗真是值了，活脱脱贾宝玉转世，走了一个林黛玉，来了一个薛宝钗！”回头想想，他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此刻，茗欣站在我的面前，仰头看着我，等待我接下来的反应。我感觉到她脸上闪烁着复杂的感情，于是摸了摸她的头，然后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我比她高一个头，搂过来的时候，头顶刚好到他的下巴。我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她晃了晃脑袋，可能是觉得我轻叹出来的气息让她头皮发痒吧。
“真是神奇的感觉啊！明明就隔了几分钟，却一下子觉得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有身份有责任的人呢！”茗欣的声音，紧张而又幸福！
她把双手从我腰后绕过来，环着我，靠在我胸前。我能感觉到她的幸福已经超越了她的嫉妒、怀疑与担忧，或许这会儿，相较她肚子里融合着我们血液的小生命，我对箬菲那点儿情情爱爱的怀恋，已经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我把自己关在卫生间很久，很久。茗欣在外边叫唤，我只道便秘。其实，我只是想把自己隔绝起来，暂时逃避眼前的现实。我穿着裤子坐在马桶上，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来回揉搓脸颊，像是要揉散一个散不开的梦。那个验孕棒就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我把它捡起来，两道红杠，暗暗的红，像女生某个时候的经血的颜色。女人经血的颜色，火辣辣地痛到抽搐的颜色。箬菲总是痛经，痛经的时候，生不如死，蹲在厕所豆大的汗珠往下淌，脸色卡白卡白。我总是只知道端一杯开水候在旁边，看她痛得眼神涣散几近虚脱，却无能为力。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只将死的猫的叫唤，她说，大龟（高中时期同学给我起的绰号），我宁愿死掉，也不要这缠绵悱恻的痛！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用缠绵悱恻这个词来形容痛经，但是她既然用了，自然有她一万个用词的道理。我总是能被她的这些举止所诱惑，在我这里，这就是箬菲难以为他人所见的性感。她又说，上帝不让男人来大姨妈，简直是最大的不公，不让他们体会下这痛，他们就永远不知道女人活得有多艰难！那个时候，我是真想替她去痛，替她去抵抗那罪恶。我原想痛经可能就是人生极致的痛了，但是现在我知道，有一种痛，一定比痛经严重百倍，那种痛，是绝望，是死心，是因为一个女人的离开而让周围的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该死！为什么一个茗欣的验孕棒，我想到的却是箬菲？算了，不想了，那个性感的女人，到底过得怎么样呢？说不想了，心里却还是挂记。我把验孕棒扔回垃圾桶，揉了几团纸盖住，像是要把箬菲泛起的影子给盖下去。或许只能认命了，我与她，早已在茫茫人海走失，随之而流失的，是那个叫缘分的东西！
我起身，抽了水，虽然并没有上厕所，但是我知道，茗欣一定在外边等待马桶抽水的声音。茗欣，那个表现得落落大方体贴贤惠的女人，对我的那些小九九，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我轻叹一口气，打开水龙头，狠狠洗了把脸，似乎用劲儿就可以洗掉那些让我心脏抽搐的回忆。
门外，等待我的，是责任与安稳！
三个月后，我牵着茗欣的手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礼上，茗欣挽着她父亲从拱门走向我的那一刹那，我像触电般全身抽搐了一下。我定了定神，狠狠地甩了甩脑袋，眼睛却像蒙了一层迷雾。那个人是箬菲，是我朝思暮想多年的箬菲？
“现在我们美丽的新娘茗欣正挽着父亲朝我们的新郎缓缓走来，她的步伐坚定，正朝着幸福的方向，一步步进发……”司仪的声音响起。茗欣？不是箬菲？我再次狠狠闭上眼睛睁开，那个穿着洁白婚纱的女人离我越来越近。的确，她不是箬菲，她是茗欣，可是茗欣是谁？我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深深吸了一口气，关于茗欣的记忆才随着那长长的呼吸重新涌入脑海。是的，是茗欣，那个这两年默默陪伴我的女人，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从今以后，她就是我的妻子，要伴我白头到老。
可是为什么不是箬菲？我的脑海不断浮现这个问题。接下来的婚礼仪式，我像个被司仪用遥控操控的机器一样，走完了所有的环节。仪式结束，我下意识地看了手机，有一条未读短信。我点开短信的手有微微的颤抖，箬菲的，果然是箬菲的。简短的一句话：我看见了，祝从此幸福！
我端着一颗砰砰直跳的心，在满座的宾朋中寻找箬菲的身影，可是没有。我并没有给箬菲发请帖，我怕这样的场面会让她那样一个敏感多愁的女子承受不起。但是婚礼前一个周，箬菲从简轲那儿获知了消息后，发微信过来道喜，并表示一定会到场送祝福。我让她不要来，是不想让她眼睁睁见证这虚假的幸福。但是箬菲表示还是要来，“一定要来的，即便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强大，也是要来的，再说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从此成为别人的老公，这样的机会一生或许都只有一次，怎能错过？”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我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挣扎，我又何尝不希望见到她？又或者说，我多么希望她的出现能带来不一样的结局？我知道，我这样的想法很自私很混账，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自从婚礼定下以来，我每天都过着僵尸般的生活，大脑已经不会思考了，只有四肢在别人的支配下，蹦蹦哒哒向前。死人般的生活！可明明我还活着！
她说她看见了，她是到现场了吗？还是说简轲发了照片给她？如果她到了现场，为什么又要躲着我？如果没到现场，为什么一向一诺千金的箬菲，这次却食言？我猜想着各种可能，主观的，客观的，心情逐渐低沉下去。拨打她的电话，已经关机。为什么不露面呢？即便来大哭大闹一场，把婚礼搅得狼狈破败不堪，也比我挂着一颗空荡荡的心行尸走肉般走完人生最重要的日子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