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少年》尹朝

1、第一章 是淡淡的山

　　今天的天气异常的好，空气中飘散着山樱花的淡淡香甜。这樱花从以前的以前一路飘飘洒洒开遍了中国的大江南北，才飘进了被视为国花的日本。中国的山樱也是美的出奇的，万里无云的早晨，和煦的阳光不强烈不暗淡，照着熟透了的春天是那么与世无争那么暖。申宝儿束着马尾，穿着深灰色的校服小礼服，红白相间的条纹小领结干净且精致，刚到膝盖的与小礼服同样颜色的百褶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一阵微风吹过，吹动满树的山樱花，有一些许的叶子随风纷纷地飘落，刚好落在申宝儿的面前。
　　宝儿停下脚步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山樱花飘下的方向，嘴角微翘，看的笑的入迷……这株教学楼前的山樱是浅粉色的，开的正茂盛，那一簇一簇淡淡的粉悬在高远的淡蓝天空中，如一片粉云，透明的纯净的美。它在今天的阳光下称的柔软，让人不忍风来，怕轻轻一触碰就会离开树枝从此飘零无依。
　　“宝儿！看什么呢，快走啊。”宋秋浓，大老远就看见了申宝儿，一边喊着一边小跑过来。秋浓是宝儿的好朋友兼同班同学，俩人是邻居，从小一起长大，“宝儿，你作业一会借我抄一下，别忘了，先借我！唉，你听到没”秋浓急着补抄昨天老师留下的作业，宝儿见到她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拉着往教学楼快步走去。
　　离上自习的时间还有一段距离，早到的同学也是不少的，嗯……至于为什么会有同学喜欢上学呢？？？应该是……昨晚都还没完写作业吧……当然也不排除有那么一小小部分是真的很热爱上学这回事。嗯，一定有这样的人！
　　宝儿和秋浓刚踏进教室门，就有几个同学迎了过来，一边跟着走向宝儿的座位，一边有些急促地说“宝儿！快快！数学作业借我抄一下。”
　　“我还都没抄呢，要预订的，后面排队。”秋浓和宝儿坐前后桌，她们差不多同时间放下书包，宝儿坐在位置上，找自己的数学作业，秋浓转身趴在椅子靠背上等着。
　　“艾！我就差两道题了，一分钟的事！倒是你啊，和她住一块，这么好的条件都不利用上，早干嘛了？！非要等着上学来和我抢吗？！”站在宝儿旁边的女同学，双手交插胸前用着不愤的语气。
　　“我！……”
　　“拿去拿去。”宝儿没等宋秋浓说完，便把数学作业塞给了旁边的女同学。
　　“艾艾！申宝儿！”宋秋浓眼睁睁地看着宝儿把作业递到了别的同学手中，气急败坏，当场发飚，竟也一时语塞。
　　宝儿起身凑到宋秋浓身边“我告诉你怎么写不是一样嘛。”
　　“你和谁亲，死丫头！”秋浓说着，用食指点了一下申宝儿的头。但语气声调平和许多。
　　申宝儿抿嘴笑了一下，“和你亲，和你最亲了！所以呀，我才在你身边一个数一个数的告诉你呀。”
　　“哎呀，肉麻死了！你少来这套！”两个相视笑着，然后埋头做着宋秋浓昨夜没有做完的数学作业。
　　时光如水，就在越来越多的学生们陆续踏进校门，走进自各的教室，就在学生们嬉笑打闹声中慢慢被淹没……上课的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窗外那株教学楼前的山樱花如纷飞的白雪般下了一场又一场……快午休的最后一堂课，申宝儿所在的教室门被敲响了，老师和同学们寻声望去，门被缓缓打开，探进来一个略有打扮的中年妇女。
　　“老师好，我找下申宝儿。啊，申宝儿是我女儿，我女儿学习很好的！人长的又漂亮又会唱歌又会……”那女人话还没说完就被急忙离坐一路小跑过来的宝儿拉出了教室。
　　“你干嘛！个死丫头！我话还没和你们老师说完呢！你急着把我拽出来干嘛！”女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宝儿的肩膀拍去。
　　宝儿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但还是被打到了，宝儿一边用手揉着一边略带埋怨地说“妈！你干嘛啊！干嘛和老师说这些，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怎么了，我女儿本来就是这样嘛，我说怎么了。”女人不服气，硬生生怒了回去。
　　“妈，你真是够了！以后不要再说这些了！真是受不了你。”宝儿很不耐烦的跺着脚。
　　“艾，我来这不是和你吵架的，干紧收拾收拾，叔叔阿姨们还在校门外等着呢！哎呦！你看你是有多大的面子啊，一大车的人都在外面等着你，你快点，拿了书包快点出来，对了，我和你们班主任请完假了，赶紧收拾完东西直接出来就行”那女人命令似的一串话，让申宝儿连插嘴的余地都没有，说完便不再看宝儿。
　　“妈！又要去哪啊，我才刚回来一个星期，落下的课程才补回来！”宝儿很不情愿。
　　“你学习那么好，不差这几天课程啦！就去两天，两天就回来。”女人说着伸出俩根手指在申宝儿眼前晃着。“你知道这次是有多隆重吗？！听说啊，是在全中国最好最大的城市，举办最隆重的民族艺术节！人家，主办方特意到我们这边的鲜族区，特意邀请我们去呢！特意！你知道吧！别的地方的鲜族区人家都没邀呢！这是多大的面子呀！还有啊，这一趟回来可以赚好多钱呢，我们母女俩呀下半年都不用愁了！……”女人声情并茂，宝儿听的无耐也无助。
　　“妈，你和叔叔阿姨们去吧，我不想去了，我想考最好的高中，我要留下来学习。”宝儿沉默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口。
　　“哼！最好的高中，我说申宝儿，我们俩个，现在连饭都快吃不起了，你还想念高中啊，还还最好的！我说你是不是学习学傻了。”女人说着，用食指戳了一下宝儿的头。宝儿被戳的连身子都歪了一下“我们现在啊，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有饭吃，嗯？！明白吗，没有钱，没有饭吃，连活着都困难你拿什么上高中啊。宝儿，饭啊，要吃饭啊！”女人不肯罢休，继续说着。
　　申宝儿一点不情愿的皱着眉，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妥协。她犹豫着转过身，朝教室走去。
　　女人见宝儿走向教室，便不在看她，双手交插胸前，半倚着墙漫无目的望着。
　　宝儿走进教室向正在上课的老师行了个礼，说明了情况“老师，我家有点事，我妈妈来接我了。”
　　老师见是家长亲自来接，便点点头默许了，随口问了句“跟班主任请假了吗？”
　　“嗯，我妈妈跟班主任请假了。”宝儿回答。
　　“好了，那你去吧。”老师说着示意让宝儿回坐位。
　　宝儿又行了个礼，便返回坐位去收拾书包。
　　“你妈这又是要把你往哪儿拐呀？”宋秋浓回头小不怀好意思的盯着宝儿小声说道。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再没有谁更了解彼此与彼此的家庭了，申宝儿妈妈一出现，秋浓便猜出了意图。
　　“宋秋浓！上课呢，你当我不存在啊！”老师听见宋秋浓窃语。
　　秋浓赶紧转过身，脸摆的端正，却斜眼望向宝儿。
　　课程继续，申宝儿也加紧了整理书包的速度，一翻整顿过后匆匆离开了教室。
　　申宝儿推开了教室门，等在外面的女人显然有些不耐烦“怎么这么慢！慢吞吞！”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又推开了教室的门，探进半个身子跟正在上课的老师打着招呼“老师那我们走了啊，给您添麻烦了。”说着正要鞠躬被宝儿在后面拦下，扯着女人往外走。
　　“你干什么，干什么！没看见我跟你们老师说话呢，拽什么拽！”女人被宝儿硬生生扯走，又气急败坏的朝宝儿胳膊打去。
　　虽然每次都不会用力，但宝儿还是极力的躲着。“妈！你就不能少说两句！真是的！”申宝儿埋怨着。
　　宝儿心里真的是怨，因为每次只要妈妈来学校就一定没好事，她好想安安心心地坐在教室上完每一堂课，再也不用为生计所烦恼。可是妈妈和那些叔叔阿姨们年纪大了，有些鲜族的舞蹈是真的心有余而为不足。她常常会想，为什么学校里面只有少数几个像她这样的孩子，为什么这么少的机率都会被她碰到？是呀，不为什么，因为命运……她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就注定是这样的命运。
　　“不是告诉你了外面叔叔阿姨还有专车都等着你呢！还这么慢，懂不懂事？！”女人没多想，可能是习惯了吧。所以她岔开话题。嘴上责怪着，手却接过宝儿背上的书包。从宝儿走出教室的那一刻，女人就没有停止过唠叨。就这样，母女俩急匆匆地走出学校，走到了停在校门口不远处的客车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