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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灼灼其华初雪绽 岁岁年年难再现 ...

  •   秋风带走落叶,冬日悄然已至,这个冬天的雪似乎比往年来得都要晚一些。赵霁华一直很喜欢雪,安静,飘零,仿佛世界都沉默,只有雪花在舞动。
      “下雪了,下雪了!”早自习时不知是坐在窗边的谁被初雪惊艳。雪漫天散落,因无风,故不飞舞。像梨花从天而降,铺陈开来。登时班级一阵骚动,拉帮结伙下课就要出去玩雪。
      “霁华,咱们去打雪仗吧!”于晓在间操时间终于按捺不住,霁华便和她下楼去操场。一到操场方知严其东和王子灏也在准备开战,于是四人开始打起雪仗。严其东专门对付王子灏,王子灏则左右开弓,连带着赵霁华一起打,于晓自然帮着霁华,但又不忍联合那二人对付王子灏,于是看谁近打谁。其他人看着这四人玩得尽兴,本想入局,奈何无法插手。雪球在空中碰撞的一瞬间,开成一簇雪花落在众人肩膀。四人呼出的热气融化了雪花,汗水在衣服内蒸发。
      雪仗结束,未见胜负。严其东和赵霁华站在无人的墙角消汗,以免进教室后出更多汗不舒服。严其东帮霁华拂去了肩膀和帽子上的残雪,揉搓着她的双手呵气,看着她笑意盈盈,“霁华,开心吗?”“嗯嗯,好久没这么爽快了。”霁华仰头,弯了眼,睫毛上雪花降落。严其东低下头,轻轻吹了一下,那雪花便飞走了。霁华的脸因这动作微红,略不自然,刚刚她甚至看得清严其东浅浅的唇纹。严其东有所觉察,摸摸她的头,“霁华,我是你男朋友啊。”言下之意,你又何故这般拘谨。霁华点头,眼帘垂下,“我知道。”
      于晓和王子灏不知何时躺在了雪地上,挨着对方仰面朝天,许是累了,没有说什么话,但紧握的两只手十指相扣。其他人不便打扰,也就自动避开二人。
      这场初雪恣意了一天,洋洋洒洒,积雪很深,到傍晚才停下。温度明显变低,下雪不冷化雪冷,晚自习过后大家匆匆离开教学楼。
      “霁华,你现在到操场来,我有东西给你看。多穿些,别冻着。”赵霁华看完严其东的短信就来到操场。虽然夜已深了,但因为雪的反射,外面还是很亮。严其东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不停搓手跺脚,霁华赶紧跑过去给他暖手,才知他的手已似冰般寒冷。“这么晚了还在外面,也不怕感冒。”微皱的眉头间带了担心和关怀,那是她少有的面目。
      严其东似乎心情很好,什么也没说,拉着她的手带她到操场边的一块空地,“你看那是什么”,他雀跃着指给她看。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泛着银光的雪地上分明写着八个大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八个字中,有从他和她的名字里各取的一字,有他对她的爱意,一笔一划,沉稳有力,刻骨铭心。
      不知是什么让些许发冷的双眼有了暖意,赵霁华定在那里,久久不肯移开视线。“今天晚上看见这里的雪地没有人踩过,我就想在上面写我们俩的名字,可是又不能明目张胆,所以就写了这句诗。”严其东在一旁轻声说,握着霁华的手又紧了紧。
      他在这里等了二十分钟才等到人都走尽,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认真完成一个杰作,全神贯注,倾尽心力,以至于忘了自己手脚冰冷,瑟瑟发抖。
      赵霁华突然转身,拥抱他,想给他自己全部的温暖。“谢谢,我很喜欢。”严其东心满意足,抬起目光,向黑夜深处望去,“霁华,我希望你明白,就算寒冬凋零万物,我与你的这朵花都不会败。”
      两个人在雪地中静静拥抱,在汲取温暖的同时也给予温暖。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诗经·周南·桃夭》,后来这句诗一直是赵霁华的□□签名。

      过年时候,同学聚会邀约不断,赵霁华性子使然,懒于应付,索性婉拒,在家里不出门。好好的寒假,何必浪费在那些不甚相干的人身上。
      年三十是难得的好天气,赵父赵母在家准备跨年夜的大小事务,霁华的妹妹霁阳和同龄的小孩玩去了,她和霁华完全不同,生来便是个人精,虽不满八岁,却俨然一个小大人模样,是小伙伴中的“指挥家”。
      王子灏和于晓分别把严其东和赵霁华约了出来,想着过完年都要去亲戚家拜年,就在这天聚一下。严其东的父母今年在北方过年,年后再回广州,这倒遂了严其东的心愿。
      四人在小饭馆里简单碰面,这让彼此心安,都不是什么铺张的人,也不必把应付他人的架势摆出来。六样小菜,两瓶啤酒,一瓶饮料,这是他们的跨年午饭,共同举杯,庆此生有你。
      四人之中,王子灏最是率直,奈何酒量没和个性匹配,一瓶啤酒下肚就微醺,脸红不说,犯困到直打盹。于晓看不下去,生拉硬拽着他回了家,边走边收说着“我真是欠了你的,个熊孩子······”还好人清醒,也听话,于晓并未受太多力,两个人的家也在附近,严其东和赵霁华就没送多远。
      严、赵两个人就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双手放在口袋里,羽绒服的摩擦发出簌簌的响声,悦耳动听。
      “霁华,我下学期打算从姑姑家搬出来,马上开始复习了,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而且我的作息和他们并不同步,张严他现在也没有升学压力,所以我想租个房子自己住。”显然这是他的想法,他在征求霁华的意见。
      “嗯嗯,这样也好,你从来都可以照顾好自己。可是叔叔阿姨知道吗?”言下之意是问父母那边有几分把握,“我还没有告诉他们,你是第一个知道的。我决定了的话,他们不会反对,这些事我从来都是自己做主。”霁华不再多言,想是寄人篱下饶是再顺遂,也免不了尴尬。她讶异于刚才严其东的自然,竟就那样把她划归到不同的位置,如此坦诚,让人无法拒绝。
      严其东在路边给霁华买了一串糖葫芦,理由是女孩子应该多吃些酸酸甜甜的东西。霁华不爱吃甜,便把糖衣咬下来扔掉,严其东睁大眼看着霁华动作艰难,突然伸手拿过来就开始嗑剩下的糖衣。霁华哭笑不得,看着他也不说话。片刻,他把原本圆润好看的糖葫芦嗑得惨不忍睹,递给霁华。“这样行了吧,我把糖衣都吃了。”说完舔了舔嘴唇。霁华无声接过糖葫芦,深深地呼吸,牵动嘴角,然而眼中仍有水汽,喃喃道:“我不喜欢吃糖,是不是不像个女孩子?”严其东马上否定,“哪有?!像你这么说的话,我爱吃甜,就不是男生了?”霁华被逗笑,吃了一颗山楂,嗯,味道刚刚好。
      他笨拙地为她做这样的事,这份温柔,是失去了便再难寻回的。
      找了个长椅坐下,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性格,也就享受着此刻的安静。严其东看她默默吃完了那串糖葫芦,不时替她擦擦嘴角的糖渍,笑得无邪。
      他这样宠她,能给她一些宽慰吗?
      谁能想到,分开后,严其东再也不曾吃过糖葫芦,他说那东西让他反胃,总让他想起自己的一厢情愿,实在难以下咽。而赵霁华则是每逢心情不好就去买两串,她说这是个能止痛的宝贝,总让她欲罢不能。
      你说,这样的宠爱有没有给她一些宽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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