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事》喵无恙

25、第 25 章

　　“我俩是同班同学”，林骁这话假的要死，脸上的笑却一如既往地纯粹。
　　“我叫陆远扬，你跟着宋照叫我远扬哥也好。”陆远扬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正常，“我是宋照的…宋照哥哥的朋友，也算是看着宋照长大的。”
　　他往林骁这边走了几步，让两人间的距离近了些，“你是我见过的他第一个朋友，你们关系应该很好吧！”
　　林骁转过头朝宋照看了一眼，又转回来对着陆远扬木讷地点点头。
　　陆远扬把林骁拉到一边，“宋照脾气有点怪，不过我看他对你还挺温柔的，看来你这小朋友魅力不小！”
　　林骁牵强地笑了笑，完全出于礼貌和客气。
　　“我以前还被他欺负过，还有宋临，宋照的堂哥，我的…呃，我的朋友，以前啊，可没少为他操心，你能看出来吗？脾气坏着呢！”
　　陆远扬说着还挑眉看了一眼宋照，眼里都是挑衅。
　　宋照走过来，无奈道：“远扬哥！”
　　陆远扬没搭理宋照，接着说：“他小时候做过很多坏事，你知道吗？”
　　林骁摇摇头。
　　“打架逃课抽烟喝酒，没他不敢干的。”
　　陆远扬扬着眉看林骁，他好像在问，这些事你知道吗？
　　林骁想起宋照书桌上的那盒烟，点点头，又摇摇头，他对宋照的过去一无所知，打架逃课……
　　陆远扬说的是宋照吗？
　　“再不开始，天快黑了，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宋照只能搬出哥哥给陆远扬施压了。
　　“明天上午呢！”
　　陆远扬心想，天高皇帝远的，今天的你哥还管不着我。
　　“我记得最过分的一次是，有个女孩子喜欢他——”
　　“远扬哥！”
　　陆远扬话还没说完，就被宋照大声打断，语气很是急迫。
　　林骁看了一眼宋照，他的眼睛红红的，好像真的生气了。
　　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紧紧的，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陆远扬，像是极度气愤陆远扬的口无遮拦，又像是警告陆远扬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林骁有点紧张。
　　一开始宋照给他的印象，目空一切，恃物无睹，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后来两人渐渐熟络，他看到了宋照柔和温润的那一面，觉得那才是最真实的宋照。
　　而现在这副生气的样子，林骁是第一次见。
　　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心只想宋照开开心心的。
　　陆远扬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道：“你看看，你这什么态度？”
　　宋照只是定定地看着林骁，缓缓闭上眼睛，隔了好一会，又睁开。
　　仿佛这才开始懊恼。
　　他不该没控制好紧张的情绪，也不该任由让它演变成一种恼羞成怒的暴躁。
　　“抱歉，远扬哥。”
　　宋照说。
　　陆远扬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我还不知道你会这样啊。”
　　宋照的眼睛闪过讶异，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林骁他很好。”
　　陆远扬哈地笑了一声，“我知道啊。”
　　宋照抿着唇没再说话。
　　“行了，你今天冲我发火，我会在你哥那讨回来的。”
　　说完，他往林骁站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吓到他了。”
　　宋照看着林骁，隔着几米的距离，却似乎能在林骁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他走过去，张口想要说点什么，“林骁...”。
　　“没关系。”
　　林骁突然打断了宋照。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低气压，所以想让这一篇翻过去。
　　宋照静静地看着林骁，撞进他干净的眼眸。
　　“你快过去吧，远扬哥等你呢。”林骁笑着说。
　　他转过身眼睛四处扫了扫，停在了场地边的一张椅子上，抬手指着那个方向，“我在那等你。”
　　说完，也不等宋照回应，一路小跑了过去。
　　坐在椅子上，视线穿过场地，见宋照还站在原地。林骁把书包放下，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笑着朝宋照挥了挥手。
　　宋照终于挤出了一个笑脸，他站在原地看了林骁好一会，才转身往陆远扬那边走过去。
　　陆远扬盯着宋照沉重的步伐，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两人默契地谁也没再说什么。
　　宋照狠狠挥着拍子，像是想要把心里的郁结都挥去那般，毫无保留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过去的他是如何的叛逆乖张，这些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回想的事情，早被时间封存，他不想提起。
　　他希望过去的他停留在过去就好。
　　但是，一切回忆就算不会出现在话语中，也会留在脑海里——
　　很多个早晨他睡醒过来，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仿佛他还是十二岁之前的模样，父母恩爱，家庭幸福。
　　而当他掀开窗帘，刺眼的光线打进室内，一切美好幻境都显出了原形，偌大的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
　　心如死灰。
　　难捱的时候，只能用那些乖戾偏激的法子来转移注意力。
　　发泄，解恨。
　　这是懦弱的行为，宋照从不否认。
　　但十七岁之前，他就是那么过来的。
　　陆远扬看得出来，宋照的情绪很不稳定，他配合地打出几个高难度的球，想让他通过两人的互动把心里的那股痛苦都排解出来。
　　宋照接住陆远扬那边击来的球，右手向后高抬起，重重落下，一个快速有力的挥拍，网面嗡得一声，球被急速击往对面。
　　陆远扬紧握球拍，敏捷的带动左肩转身，加重球拍击球的力道，将球斜推过网。
　　宋照在自己身体的斜前方接住球，向前挥动，专心进攻。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沉闷地打着球，没有任何言语交流，视线也无交汇。

　　林骁本来混乱的思绪在看到宋照充满力量的回击后，挂机了，他被眼前人一个个震撼有力的动作迷住。
　　尤其左小臂处的伤疤，让他有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
　　那块伤疤，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被吸引住了。
　　那日操场上，宋照用力扬起球拍，伤疤在阳光的照耀下尤其显眼。
　　泛白的粉红色，经年累月，带着岁月的年轮，像纸上被吹散的墨。
　　他第一次觉得，象征着缺憾的伤疤，还能这般美好。
　　在宋照的身上，它是完整的。
　　结过疤的纹理，才是最坚硬的。
　　以前的林骁，对很多事物都是不以为然的态度，学习成绩无所谓，身边有几个朋友无所谓，甚至有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他总是温和的，笑盈盈的。
　　但辄止于表面，让人看不透他真实的样子。
　　然后，宋照出现了，这个人的出现填补了他的情感空白，成为他的特例。
　　从一个欣长背影开始让他贪恋痴迷。从一道清润的嗓音开始，让他沦陷失守。从一抹温暖的笑容开始，让他沉醉耽溺。
　　他第一次有了这种想要紧紧握住一个人的感觉，为他喜悦为他难眠，为他愿意把自己所有的爱与诚，倾注其中。
　　此时，回味起这些，心被狂热的迷恋填满，也就不在意那会宋照为什么生气了，谁还没个生气的时候啊。

　　这时，球场上满头大汗的两人也终于停了下来。
　　陆远扬单手虚扶在球网上，喘着气说：“你不狠狠把拍子挥出去，球会反弹回来吗？”
　　宋照看了陆远扬一眼，他呼出一口气，把视线定格在地面斜前方，说了句：“我都懂”
　　陆远扬白了宋照一眼，啥叫恨铁不成钢，他对宋照这妥妥地就是恨铁不成钢啊！
　　“你什么都懂！”
　　“远扬哥，你和我哥——”
　　宋照笑了笑，他停下。
　　往林骁那边看了一眼。
　　林骁低头捣鼓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吗，对这边已经结束了的战役一无所知。
　　收回视线补充刚才没说完的话：“你们俩，那时候，谁先主动的？”
　　陆远扬想了一下，一脸得意道：“你哥啊！别看你哥拽地二五八万似的，当时——”
　　他眯起了眼眸，好像回到了久远的过去，笑了笑，抿起唇，而后道：“当时，你哥喜欢我，还不承认。等情敌出现了，他才坐不住了。”
　　“那你和那个所谓的情敌，有故事吗？”，宋照问。
　　“我和那个人啊，我和那个人，说来话长，你哥——”
　　陆远扬话还没说完，电话响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他嘘了一声，“今天的谈话不准告诉你哥啊！”
　　“喂，宋临？”，陆远扬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心虚下是一脸甜蜜。
　　电话那边的人问他在干嘛。
　　“我跟宋照打球呢，还有一个小朋友在旁边观战。”
　　“你就别问那么多了，明天要不要我去接你啊？”
　　宋照听了几句就听不下去了，他知道，如果继续在这待着，免不了要听到些什么“我也想你啊”“我爱你啊”之类的情话。
　　转身往林骁的方向走过去，林骁盯着手机好一会儿了。
　　宋照想知道是谁能让他这么专注。
　　“干嘛呢？”，宋照点了下林骁的脑额头。
　　林骁挺直了脊背，悠悠道：“我爸问我怎么不在家，说是晚上要带我出去吃饭。”
　　宋照挨着林骁坐下，“那我们回去吧。”
　　林骁摆摆手，“没事，你们先打，我这不着急。”
　　宋照笑着说：“打完了”，他朝陆远扬的方向看过去，道：“远扬哥也该回家了。”
　　林骁点点头，递给宋照一瓶水，是那会出去新买的。
　　陆远扬那边刚好也打完了电话，他朝两人走来，笑着说：“咱们回去吧？”
　　林骁把另一瓶水递给陆远扬，问：“远扬哥住的远吗？”
　　陆远扬拧开水瓶，喝了几口，“不远，我开了车，把你们捎回去。”
　　林骁看了眼宋照，他想说他们挺近的，走回去就行了。
　　宋照对上林骁的眼神，笑了笑，对陆远扬说：“我们几步路，走回去就行了，送我们回去你还得绕路。”
　　陆远扬心想，送送小舅子怎么了。
　　不过这话他没敢当着林骁的面说，他怕吓着他口中的那位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