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事》喵无恙

22、第 22 章

　　宋照放下了画笔，抻着胳膊放松腰背，长时间保持这个姿势不动，极其考验腰背的耐力。每次画完画，都需要好几个小时，才能从那股酸麻劲中彻底缓过来。
　　好在他经常运动，身强体壮，倒也能扛得住动辄三五小时的长坐。
　　倒了半杯温水一饮而尽后，转身走向林骁，到书桌前，拿起林骁的杯子，把里面已经凉了的水倒掉，换了一杯新的温水放了过去。
　　“写完了？”，宋照站在书桌前面，敲了敲自己的背。
　　林骁看着他，眼里的笑意一直没有散去。
　　“会答的题都答完了，就剩下些不会答的。”他说。
　　宋照左手抄起卷子，凝神看了看林骁在卷子上留下的空白，顺便检查了下他答过的题。
　　右手拿起杯子啜了口，这些题确实有难度，林骁答不出来倒也能理解，但因为粗心把会答的题答错，就不能放任不管了。
　　“有几道错题，我给你标出来，你先改，改完我们再讲你不会的那些题，好吗？”
　　他从笔筒里挑了一支铅笔出来，把卷子平铺在桌面上，握着笔在一道错题旁画了个圈。
　　林骁讷讷地点点头，摸到桌子不远处的杯子，捧起来喝了一口。
　　宋照抬眸看了林骁一眼，嘴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林骁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啊。”
　　拿错杯子了。
　　把宋照的杯子推回原位，到另一边摸到自己的杯子，拿起来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宋照笑笑，“没关系”，说完，又握着林骁放下的杯子啜了一口。
　　林骁飘了。
　　感觉不到双脚踩地是什么感觉了，飘得老高了。
　　宋照用了他喝过水的杯子。
　　虽说嘴唇碰在杯沿不同的地方，但心里的悸动哪还能耐得住。
　　宋照柔软的嘴唇压在杯沿处，变了形状也一样的好看。
　　宋照修长的手指搭在杯壁上留下几道指纹。
　　宋照臂腕处的筋络跟着抬起手腕的动作动了一下。
　　几乎每一个动作，都在林骁脑海里重映成了慢动作。
　　宋照在卷子上点了几笔，把笔递给林骁，林骁听话地接过来，在草稿本上重新验算。
　　做完这些，宋照回到画架旁，收好平板电脑，把画好的油画晾在窗台上，又走回来收起调色板和画架，最后摘下围裙，去了洗手间。
　　他干净利落地收拾好了一切，从洗手间回来时还带着洗手液的清香，是柑橘味的。
　　手上的颜料都洗干净了，林骁看着那双干净修长的双手，眯着眼睛笑了笑。
　　几分钟后，他转了下笔，仰起头看着宋照，轻声说：“我写完了。”
　　宋照站在林骁旁边倚着书桌看书，闻声转头将视线对上林骁的。
　　他把书叩在桌子上，站到林骁身旁，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搭在林骁身后的椅背上。
　　眼睛扫着数学卷子，很认真。始终没说话，每看完一道题，微笑着点点头。
　　林骁聪明，在宋照圈出了错题后，他先是在草稿本上验算一遍，确认真的做错了，搞明白错哪了，然后把错题一一纠正了。
　　“都答对了”。
　　宋照撑着桌子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林骁的表情很欢乐，“那你给我讲题吧”。
　　他指了指只写了“解”的几道题。
　　宋照看了眼时间，“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写？”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没有商量的意思。
　　林骁的肚子还真有些饿了。
　　“我们点外卖吧！”
　　他想快点把卷子答完了，然后回去抄其他几门课的作业。
　　两人忙碌期间，手机响了好几遍，是王磊他们几个发来的作业答案。
　　因为宋照就在旁边，林骁打开聊天页面没敢多停留就返回了，到现在都没再看手机。
　　宋照本想着出去吃，可看到林骁明亮的带点祈求意味的眼神，不忍拒绝，勉强地点了点头。
　　“你想吃什么？”，宋照问。
　　他打开手机，上下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递给林骁，让他点菜。
　　林骁选了个自己喜欢的，又把手机还给宋照。
　　“我点好了，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宋照接过去，随便选了一个，选了两杯热饮，又选了几个小甜点，才合上手机。
　　“那我们开始吧？”
　　他从旁边拉过一个椅子坐到了林骁旁边，指着卷子上的一道题问：“你能看出这道题的知识点吗？”
　　低沉的声音缓缓滑过林骁的耳畔，比起那日站在讲台上的那句“重在开拓思路”温柔多了。
　　林骁想了想，肯定地说：“三角函数求角。”
　　宋照凝着神，“不够具体。”
　　林骁右手拖了拖自己脑袋，“利用三角函数的图像先求全部再求特殊？”
　　宋照笑着点头。
　　林骁跟着笑了，“我好像明白点了，我先试试答着看。”
　　“好”，宋照说，他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拿起铅笔，在一旁的草稿纸上戳了几下。
　　宋照坐在旁边，林骁还挺紧张。
　　但是那种想要追随宋照脚步的念头太强烈了，他容不得自己有半点马虎。
　　头脑中疯狂搜刮数学老师讲题时的画面，他记得老师讲过相同的题型。不停的回想、思考和验证，在大脑的高速运转下，才终于做完了整道题。
　　他饱含期待地朝宋照看去，想得到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宋照对上林骁“求表扬”的眼神，把来自心底的肯定和笑意全部反馈出去。
　　林骁如愿勾了勾唇角，梨涡随着微笑的动作舒展开，有些俏皮。
　　“下一题。”
　　如果林骁每道题都能一点就通，今天也用不着他来讲解什么了。
　　林骁看了眼卷子上的几何图形，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挺擅长答几何题型的，就算考试也几乎少有错误。
　　“这道题，我有点思路，我先自己答着试试看。”
　　他看向宋照的眼神，挺自信。
　　刚说完，楼下的门铃响了，应该是外卖到了。林骁的肚子反应很快，马上咕噜咕噜转了几下。
　　还好没声音，不然他该尴尬了。
　　“那你先写，我去门口拿外卖。”
　　宋照说着，起身下了楼。
　　饭来了，林骁哪还有心思写作业。
　　但是，他不想给宋照留下什么一曝十寒朽木不雕的印象，只能压着填饱肚子的欲望，拿起尺子在几何图形上画了几道线。
　　宋照把饭放在餐桌上，等了几分钟也没见林骁下楼，只好上楼来看。
　　“先吃饭吧？”宋照问。
　　林骁看了看卷子上的题，又看了看宋照。
　　手在桌子下面默默揉了下肚子，“这道题马上做完了，等会儿吧。”
　　宋照一边往林骁这边走一边笑着说：“好，你先做题。”
　　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拿起叩在桌子上的书，继续翻阅。
　　林骁没敢多愣神，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学习状态。
　　这道题是他那会故意留下的，此时就算他会做，也要表现得不太会做，至少摸下巴、揉头发、转笔这些动作他都得做到位了。
　　但林骁显然高估了自己撒谎和演戏的能力。
　　这些个动作平时做起来稀松平常，现在故意做起来，就显得很别扭很生硬，他转笔转得自己的手都快抽筋了。
　　宋照的注意力不在林骁这边，对林骁心里的小九九更是一概不知，只专注地看着书，像一座雕像。
　　“我写完了。”
　　林骁把笔帽盖好，朝宋照眨巴眨巴眼睛。
　　宋照站起身，“那我们去吃饭吧。”
　　他塞了一枚书签，把书合上了放回了书架。
　　两人吃饭的速度还是很快的，风卷残云后，林骁主动收拾了餐余垃圾，帮宋照把餐桌收拾干净。
　　饭后，两人又坐在沙发上看新闻。
　　林骁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说：“我还是去做题吧，下午还有球赛呢！”
　　他是想回去赶紧把剩下的作业抄完了。
　　宋照点点头，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站起身带着他往书房去，“走吧”
　　林骁的眼神闪躲了一下，没敢将刚才的内心活动表现得太明显。
　　试卷上的题目一般都是先易后难，后面几道被留下的题，他确实不太会做。
　　林骁盯着卷子发愣，宋照看了眼痴痴的人，出声问：“能看出这道题的考点吗？”
　　林骁思忖了一会，“我记得老师讲过相似的题型，应该是求动点的轨迹方程？”
　　“知道怎么建它的平面直角坐标系吗？”
　　林骁根据宋照说的，画出了一个直角坐标系，他抬起眼睛看宋照，用眼神在询问对错。
　　宋照点点头，“下一步，知道该做什么吗？”
　　林骁继续在卷子上写。
　　设点，列示，代换，代简，一气呵成。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宋照坐在他旁边，脑子照着正确的思路转得飞快，都会答了。
　　明明早上，他还对着这些题愁眉苦脸。
　　写完上面那些，停下了，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写。
　　宋照看了林骁一眼，等了半天也不见他落笔，于是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铅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两个字：验证。
　　笔迹力透纸背，写下来的一笔一划，林骁看得都十分认真。
　　尤其白净修长的手，让他想要握住，在上面重重亲吻几下。
　　林骁舔了下嘴唇，握起笔照着宋照写在草稿本上验证的步骤，抄了下来。
　　两人用这样的方式，完成了剩下所有数学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