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往事》喵无恙

19、第 19 章

　　忙碌完，两人站在客厅的阳台上吹风。
　　他们所住的这栋楼，连同旁边的两栋楼一起，是小区内景观和视野最好的，楼下是公园，公园边缘的林荫道和湖泊相接，视线再往前就是A市最长、设计最漂亮的高架桥。
　　微风袭来，视野开阔。
　　虽然时间已是下午，天空依旧湛蓝清朗，埋掉了喧嚣。
　　林骁想起宋照刚才熟稔的洗碗动作，有点心疼，问道：“你在家经常做家务吗？”
　　宋照的双手搭在阳台上，捏了捏自己的手指，半晌，他说：“有阿姨做，阿姨不在的话，能做的我就做了。”
　　他说话之前的犹疑，林骁猜测自己可能问到了敏感话题。
　　“我家，我一个人住。”
　　宋照看了眼林骁，接着说道。
　　他把视线抛到远处，细心描摹着前方的风景。
　　林骁心里一紧，莫名有些难过。
　　他靠近宋照，胳膊搭在阳台上，轻声说：“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我妈在国外，我家…我爸的家在B市，他在A市工作，但他经常出差，家里大部分时间，我也是一个人。”
　　林骁对自己的身世看得很开，没有这个年纪常见的敏感和自卑。
　　该感谢父母对自己的教育，也该庆幸自己天生乐观。父母离婚，不完整的家，对他并没有造成太多消极影响。
　　他和宋照还挺像的。
　　十七八岁的年岁里，别人享受家庭其乐融融，他们二人主张独立，自由自在。
　　干啥没人管，苗子没长歪，难得难得。
　　宋照比他厉害多了，起码人家愿意做家务…
　　还会做饭...
　　今天的早饭就很好吃。
　　宋照转身看了眼林骁，又看向远方，很快再把视线移回来。
　　左手在阳台上轻轻叩了叩，片刻之后，探过身子抱了林骁一下，很快松开。
　　他想抱抱林骁，短暂的思考之后，就真的这么做了。
　　手心里湿滑的汗液，和毫无节奏的心跳。
　　这个拥抱，他想了很久。
　　只有短短几秒，有点遗憾。
　　他劝慰自己，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一个突然而至的拥抱，林骁直起身子，失了心跳，忘了呼吸。
　　指尖有点抖，心里的那点惊讶，很快，被胸腔深处的欣喜碾压消散。
　　但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宋照就离开了。
　　只隐约闻到宋照身上洗衣液和阳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宋照恢复了原本的站姿，把视线落在林骁的眼睫毛上，又对上林骁的目光。
　　阳光从他的侧后方打过来，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阴影里。
　　耳朵上细细碎碎的绒毛经过阳光的穿透，镀上了一层亮亮的金黄色。
　　他就这么看着林骁，抿唇不语的样子，十分禁欲。

　　林骁对上宋照的眼睛，看他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只觉得自己的大脑皮层上的神经一跳一跳的，好像身体穿过了他眼球的晶状体，被吸到了里面。
　　一个拥抱，和对视，他被撩拨到心跳差点跃出了胸腔。
　　为了控制激动的情绪，他只能慌乱地将视线从宋照脸上移开，挪到对方修长的手上。
　　同样是抿唇不语，他却觉得自己表现出来的是拘谨和紧张。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还是宋照打破了沉默。
　　神色平淡温和，语调波澜无惊。
　　林骁看着宋照的眼睛，刚才的温柔已经无迹可循。
　　“好”。
　　他收回心神，点点头。

　　鬼屋在一个新建商场的负一层，因为人流量很大，商场入口摩肩擦踵，水泄不通。两人先是穿过人群到四楼买了两杯冷饮，下楼后绕了一大圈才找着了通往负一层的电梯。
　　走进去没几分钟，遇到了两个同班同学，谢振聪和佟乐。
　　对面的两人也挺意外在这碰见他们。
　　谢振聪先打起了招呼：“真巧啊，你们俩也在这儿。”
　　林骁忙得问，“这儿好玩吗？”
　　“嗯”，谢振聪点点头，“我们已经看完了，这就打算回去了。”
　　宋照始终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有那么一瞬间，林骁差点以为自己记错了，他分明见到很多次宋照和谢振聪在一起打球，怎么现在看起来，两个人像是一点也不熟的样子。
　　他这么想着的时候，一旁的佟乐说话了。
　　佟乐看着宋照，扬了扬手中的票根，说：“我们以为你不来呢。”
　　“我陪林骁过来看看。”
　　谢振聪似乎看出了宋照与往常不太一样的微妙表情，他的眼神在宋照和林骁之间打量了几个来回，没想明白，只笑着说：“来了就快进去吧，马上闭馆了。”
　　说着扯了佟乐一把。
　　佟乐不明所以，没有理会谢振聪的小动作，继续笑嘻嘻地说：“哎，我跟你们说啊，里面还挺刺激的。”
　　“嗯，那我们先进去了。”
　　宋照的语速很快，在场的几人都听出了他的不耐。
　　佟乐心想你急什么，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谢振聪打断，“行了，别剧透啊。”
　　林骁笑着把话接了过去，“是啊，等我们看完再交流。”
　　谢振聪分明记得宋照把票给他的时候，说了句不想去。
　　佟乐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瞅着林骁乐，“行，那我们先走了啊，林骁，有空咱们一起玩。”
　　“好啊”，林骁也瞅着佟乐乐。
　　谢振聪听两人说完话，先是跟林骁道过再见，然后朝宋照扬了扬下巴，最后终于如愿拉着佟乐走了。
　　“回见啊宋照——”
　　佟乐已经走出去了好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冲着宋照继续乐，他歪着脑袋说了句：“谢谢你的票。”
　　林骁愣住了，谢振聪也愣住了。
　　谢振聪：“尼玛！”
　　佟乐一脸，“怎么了？怎么了？”
　　谢振聪拽着佟乐走了，一脸“对不起啊，我家智障出来丢人了”的表情。
　　站在原地的两人没看对方，也没说话。
　　林骁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怪不得他说要一起来鬼屋时，宋照没有直接答应。
　　宋照的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林骁问。
　　“没事”。
　　“那我们进去吧？”
　　宋照声音低低地，“走吧。”
　　林骁把门票递给门口检票的工作人员，检票员机械地接过去，双手一撕，又一脸麻木地把票根还给林骁。
　　入场的时候，宋照走在林骁的左边，他碰了下林骁的手臂，轻声说：“里面光线暗，等会走路小心点。”
　　“你也是”，林骁停顿了片刻，才回答道。
　　林骁开心死了，宋照关心他哎。
　　也正是因为它来自于自己喜欢的人，所以才会被格外重视吧。
　　鬼屋入口处是一面破旧的墙，墙面上写着XX人民医院几个大字，大字上覆盖着几道红色的血痕和血手印，很是凄厉。
　　鬼屋没有设定统一的路线，只是让游客在医院内随意行走，身临其境更真实，让进来的每一位游客后背竖起汗毛。
　　整个医院内的光线都很暗，黑暗中不时闪过鬼魂的光影，都是些埋伏在四周化妆成鬼魂和丧尸的工作人员。
　　林骁突然后悔了，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实在不喜欢这种阴暗的环境，让人想吐。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约着宋照去打打球，运动流汗的感觉比起这种戏码，可爽太多了。
　　反观宋照，没什么反应，似乎一点儿不适感都没有。
　　两人从入口处进来后，先是向右拐，走进了急诊大厅。
　　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其他游客惊恐的尖叫声，听起来十分瘆人。
　　“你会像他们这样尖叫吗？”林骁抖了抖双臂，笑着问。
　　宋照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不会。”
　　林骁笃定道：“我也不会。”
　　真是个无聊的问题啊，林骁心想。
　　两人并排走在空旷阴暗的楼道内，潮湿灰白的环境让嗅觉和视觉都不太舒服。
　　进入正场，林骁快速走了几步，在宋照前面率先打开了一间房门。宋照则停下脚步站在他的身后，似乎是想要把刺激的一幕留给林骁去体验。
　　然而也并没有多刺激，门打开后，两人与屋内张开血盆大口的鬼魂丧尸对视一番，没有被吓到，反而还深觉有趣地笑了笑，弄地屋内的鬼魂丧尸一脸怀疑鬼生。
　　然后漫不经心合上门，再去隔壁看另一间。
　　房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两人的反应与前面的完全一致，一点多余的表情和声音都没有。
　　所以逛完整个负一层，整个过程仅限于是开门，对视，关门，开门，对视，关门。
　　连十分钟都没用到。
　　林骁嘀咕，他和宋照就是无聊来打发打发时间的吧。
　　“我们去负二看看吧？”
　　林骁站在楼梯口，朝楼下的丧尸挥了挥手。
　　楼下的丧尸也朝他挥挥手。
　　宋照看着林骁率真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深了些，“走吧。”
　　林骁转身准备下楼，右脚已经迈了出去，阴暗角落里幽幽飘过来的一个鬼魂，袖子一挥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伸出去的右脚收也不是迈也不是，脚踩空往下一滑直接跨了两阶楼梯，导致另一只脚没能跟得上，直接摔了下去。
　　“小心！”
　　如果不是宋照，林骁还真可能就那么摔下去了。
　　他站在比宋照低一层的阶梯上，惊魂未定，扶着宋照的身体大口喘着气，脑袋被对方护在身前。
　　刚才林骁跨了两阶楼梯往下倒，宋照一个跨步，左脚搭在第三个阶梯上，左手拦住林骁下倾的身体把林骁揽进了怀中，右脚跟着跨过去站稳，另一手护住林骁的脑袋，怕他因为下跌的惯性磕到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