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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冰冷的雨(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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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墙?莫关山着实没有想到是这么朴实的方式。“抱歉,我并不是很想出去”,他直截了当地说。
“不接受你的道歉”,贺天将背包用力扔出矮墙,手中的香烟塞进口袋里,“我看着你,你先跳出去,以防你使诈。”
“……贺天,你这是威胁。”
“哪里有这么严重,只是你不肯接受我好心的邀请而已。”贺天说,“在这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待这么长时间了,你不觉得无聊?不想陪我出去重新感受一次外面的世界?”
莫关山冷漠地摇头:“外面比这里又能好多少,哪里不都还是有像你这样的乌鸦。”
“多谢夸奖”。贺天毫不在意地笑了一笑,“但我还是要再次真诚地邀请你。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被我扔出去,二是你自己翻出去,你要选哪个呢,莫关山。”
“……”莫关山看着贺天,“你这个无赖。”
太阳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中央,将近十二点钟,地面终于被烘烤得暖融融的,不良学院仍旧像往常一样喧闹嘈杂,没有一个人关心今天和昨天有没有什么不同。
一辆灰绿色的老式公交巴士轧过斑马线,晃悠悠地从不良学院旁边驶过。几只麻雀在不远的地方时而蹦跳着,莫关山坐在公交车靠近窗户的一侧座位上,抬眼看着受到惊吓的麻雀扑棱翅膀飞上电线杆间连接的电线。
只有这几只麻雀才会这么的无忧无虑,他默默地想。
一条胳膊甩过来,闲闲地搭在了肩膀上。“喂!”莫关山皱眉,不耐烦地转过去瞥了一眼坐在身旁的人。
“干嘛这么防备我?”贺天耸了耸肩膀,丝毫没有要将胳膊放下来的意思。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那可不见得,我看整天黏在你身边的那个小子,你也没有这么反感他。”
贺天指的是寸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将那家伙放在眼里,除了他凑在莫关山周围的时候,他会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很想直接走过去将两个人分开一米以上的距离。至于为什么想这么做,他自己也有待考究。
莫关山没有料到贺天会将矛头扯到寸头身上,他的确不太喜欢别人的接触,但他早就习惯寸头这个黏人家伙的作风,基本没什么感觉了。贺天忽然提到他,让莫关山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怎么不说话了,是被我戳破事实感到羞愧了?”
“羞愧个头啊,你幼稚不幼稚?”
贺天微微地弯了弯嘴角,低下头来,额前稍长的头发搭在眼前,遮住眼底的波澜。“啧,莫关山,我只是不想你这么抵触我。”
莫关山看着他,莫名地一怔,旋即“嘁”了一声,迅速地移开视线。这里距离市中心较远,交通也不发达,往返只能乘坐这一路公交巴士,这辆灰绿色的巴士年头估计已久,在一段碎石路上开得十分颠簸,忽然,车胎轧过一个水坑,车身猛地晃动了一下,弄出不小的动静。
“你别光顾着看窗外,抓牢前面的手杆。”
莫关山盯着自己的胳膊,他的胳膊现在正被贺天的手紧紧抓着,甚至抓得有些疼。他抬起头,恰巧与贺天对上视线,那双黑色的眸子里竟然闪过一丝紧张,他从来没有听到过他用这么严肃的口吻。
“车子晃了一下而已,干嘛大惊小怪。”莫关山默默看着他,“倒是你,一直都是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原来还会作出这种表情吗?”
贺天愣了一愣,立刻笑了出来,“是么。”他松开手,又将胳膊搭在莫关山的肩膀。这次莫关山没有说什么,伸手轻轻搭在了座位前的横杆上。
两个人都安静了起来,只有汽车轮胎擦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我们要去哪里?”过了许久,莫关山忍不住开口。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贺天长长舒了口气,说,“好久没有和别人一起搭公交了,其实只单纯地坐着不说话也蛮舒服的。”
莫关山瞥了他一眼,没有搭腔。
巴士在某个公交站牌停下,一路上只有贺天和莫关山两个乘客,下车以后,巴士发动引擎渐渐驶远。贺天将背包甩到莫关山怀里,伸展双臂向前走着,微风将他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面对着慢吞吞走过来的莫关山,扬起一个笑。“怎么样,和乌鸦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只是黑暗吧。”
眼前是一片蔚蓝的海。
莫关山站在栏杆边,这个季节的海风带着稍许的凌厉划过脸庞,他有些不大情愿地披上了贺天的外套。“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
贺天笑了笑,没有回答他,两个人再次陷入沉默。
莫关山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冷掉的三明治,撕开包装纸吃了起来,贺天偏了偏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是对你很感兴趣,和齐飞见了一面,也不怕他是坏人,就肯为他在不良里冒名顶替四年,当然我知道你也是有条件的,毕竟父亲入狱,家庭破产,还欠了一屁股债,这种戏剧化的故事可不太常见了。”贺天说,“只是我为你感到可惜,四年时间才只换一百万,小莫仔你太不会做生意。”
“不是齐飞只给我一百万,而是我只要一百万。行尸走肉一样地什么也不做,只是在校服上贴着齐飞这两个字四年就可以换一百万,虽然可笑又可怜,但这确实是像我们这样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打拼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所以,你可以收回你最后一句话了。”莫关山吞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拍了拍手说,“不过,你倒是把我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还全要归功于他那个哥哥的办事效率高。贺天摇了摇头,“可我还不了解你这个人。”
莫关山盯着海面,海浪一层一层地打上沙滩,他远远看着,那里有一对情侣在沙滩上用树枝划刻着对方的名字,莫关山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顿了顿,问道:“贺天……你老实说,你把我送到医务室那天晚上,你去了哪里?”
“你不是不喜欢我对你呼来唤去的么,送你到医务室的时候我就回宿舍了,那天雨下得很大呢,很适合睡觉。怎么了?”
“你没有骗我?”
“所以呢,话说到现在我连一声谢谢也没有听到呢。”贺天面对着莫关山,微微弯下腰看着他,直到发现他的表情有些异常才正经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莫关山抓着背包带握紧手掌,低声说道:“那天晚上,你有没有对罗文做什么。”
“……你认为那件事是我做的。”贺天皱了皱眉,罗文的事情闹得很大,他作为HUNT组的老大不可能没有听说,但他绝没想到莫关山会觉得是他做的。这一次他真的有些生气了,脸色也难得差到极点,“莫关山,这是你第二次怀疑我。”
莫关山胸口忽然闷了一下,他无所适从,在此之前,他从没有去怀疑别人,但此刻看着贺天的眼睛,他倏地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在你心里我就真的和一只乌鸦一样黑。”贺天取过背包拎在肩上,看了一眼莫关山披着的外套,淡淡地说,“走了,再待下去就冷了,回去吧。”
“贺天。”
他停住脚步,继续等他后面的话。
莫关山生硬地弯了弯嘴角,对着那个背影说,“那个,以后不会误会你了……抱歉,还有,医务室的事情,咳,谢谢了。”
“所以呢。”贺天终于面对他,缓缓地问道。
“……再陪我待一会儿吧。”
宿舍门被重重地撞上,角落里瑟缩的身影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看着他那副样子,不自觉露出满意的神情,“过来。”蝎子旋转着手心里的瑞士军刀,邪恶地笑道,“别以为自此找了个靠山我就拿你没办法了,这不,齐飞才失踪一天你就落在我手里了。”
他无意中发现这个跟屁虫跟丢了自己的靠山,怎可能轻易放弃这个机会,这次,他可要好好整整这个小子。
“怎么了小光头,这么快就忘记我们的关系了,你可不会对这间宿舍陌生吧,想当初,你是怎样在这里哭着向我求饶来着?”
“闭嘴,闭嘴!”光头抬起双手捂住耳朵,他的身体在不断地颤抖,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怎么可能忘记,在这里被那些无耻的混蛋如何羞辱,如何欺负。这是他的噩梦,只有在他被齐飞救下后他才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可是,蝎子说得没错,没有了齐飞他就什么也不是,没有人可以保护他,没有人愿意保护他。他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齐飞,在四处寻找的时候,却被蝎子组的成员抓到了这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呼救。
“我是不是不应该叫你小光头了,瞧你,头发长得真快,要不你和我一样,留个长发吧。”蝎子吐掉嘴里咬着的牙签,起身朝光头走去。光头下意识地挺直脊梁,僵硬地停滞了一瞬,下一刻立马退缩着尖叫:“不要靠近我,你给我滚开!”
然而那片阴影还是像铅石一般朝他压了过来,他缩在角落里,退无可退。
“没有齐飞来保护你了,你会怎样。”
蝎子一把将他拽了出来,硬是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扯向一旁的床铺。
“放开我,不要碰我!”光头歇斯底里地哭喊咒骂,“为什么偏偏是我,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唔唔——!”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你!”连蝎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上了这个小怂包哪点儿。他仅用一只手就将他的挣扎按住,光头的脸埋在被褥里,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呜咽的声音,锋利的瑞士军刀划破单薄的衣布,他的肌肤被迫裸|露在阴寒的空气里,引起变本加厉的颤抖。
蝎子抬起手指,指尖细细地滑过颤栗的肌肤,他的小腹开始灼热,视线不停地游移在身下扭动的躯体上,最终落在了那翘起的双丘,轻轻啧了一声。蝎子有些后悔了。
后悔曾经让那些人也碰过他。
“放心,这次你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晚餐。”他屈起膝盖,挤进他的双|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