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有个傻弟弟》陆小岑

5、第 5 章 春去秋来，

　　春去秋来，四季变换，时光如同白驹过隙，正所谓天上一瞬，人间十年。
　　十年，教室外的几根破竹子长成了一小片竹林，经过花农敲敲打打，四处栽种毫无规律的花木歪打正着的开了四季，倒让书院填了几分雅趣，沿着路栽种的香樟树确实一年比一年高大茂盛，每经立春过后，叶子如同遭遇大病的人，一把一把的掉，纵使有时被十分嫌弃，但一想到炎热夏季为大家遮风挡雨，便忍了这么一个缺点。
　　梧桐树上还挂着那个破钟，每天都坚持自己的使命，十年过去了，树倒是感觉没变，但同周围勃勃生机的树木相比，突然就感觉到它的苍老来了。
　　而当年在树上乱刻乱画的小孩儿，如今如同当年一同栽种的小苗，如今也是可以独当一面，变成翩翩少年了。
　　此时，常山书院，蹴鞠场上一阵一阵喧哗特不断传出来，往里看，寥寥无几人的校练场旁边，围满了看比赛的人，人也是泾渭分明的，常山书院的学子站在他们队进球的后面，对面确是场上对手的阵营，方便为自己书院加油。场上面的人在不断较劲，暗暗的憋着进球，场下的也不逞多让，争取以士气压人，比声音大小，比口号，比人数，啥都拉出来比一比，双方都不服气，巴不得对方跪下叫爸爸。
　　蹴鞠大赛是常山书院的传统，在武进县这个地方一直盛行，一年一次，一般是和武进县的其他书院一起比试，他们平时不仅比学生成绩，每年中的童生、秀才的人数，同时，还在每年六月份的时候，比试蹴鞠和六艺。
　　分赛采用晋级赛形式，比赛前所有书院报名，若是单数，则有一对轮空，其他的抽签两两对决，胜方进行下一轮比赛，若还是出现单数，继续抽签轮空，直至决胜最后三名，夺取冠亚季军，分出胜负。
　　不过这个荣耀一般都是秋山书院拿走，最近几年才让常山书院收入囊中。
　　因此，这两只队伍每年都是最有看头的队伍，一个是以往的长胜将军，一个是气势汹汹的后起之秀，双方势均力敌，都是虎视眈眈的盯着今年的桂冠。
　　蹴鞠场中比试正接近尾声，今日比赛的就是常山书院和秋山书院。常山书院的学子服与练功夫颜色都是相似的，简简单单的白色长衫，袖口和衣领衣摆周围确实绣了一圈红条，像是雪中红梅，格外好看，秋山书院则是差不多的样式，区别是红色镶边变成了青色。
　　蹴鞠场中常山书院的学子中最出彩的就是展辉和刘清轩，展辉小的时候还是长得虎头虎脑的，等到十三四的开始猛长个儿，以前和同窗们都差不多高，如今却比大家高了一个脑袋个儿，只是只长身高不长肉，吃的都长到骨头里去了，就瘦像是猴儿一样，虽然长得好看，但是看起来还是单薄了一点，当然，如果忽略掉衣服下的肌肉的话。
　　而刘清轩则和他相反，小的时候轻轻瘦瘦的，现在却长成了个小胖子，此时在蹴鞠场和展辉灵活的打着配合，不一会儿，冲过了秋山的防御，球入栏。
　　常山书院的人立马都兴奋的跳了起来，展辉和刘清轩击了个掌，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常山书院赢了，个个喜笑颜开，反观秋山的人，都垂头丧气，特别是下场的那几个学子，满脸不服气。张院长摸着明显白灰灰的胡子，笑的和蔼可亲，一脸宾主尽欢的模样，反观另一边秋山书院的院长，气的牙痒痒。
　　去年秋闱常山书院考中的人数就比秋山书院多几个，而最大的黑马就是展辉，一举考进前十，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今年的蹴鞠比赛又输了，秋山书院的院长冷哼一声，左手甩甩衣袖，带着秋山的学子和老师，一大堆的人往门口走去。
　　走前还朝着院长老头丢下一句“走着瞧”
　　“噫噫噫”展辉几个人忍不住嘲笑。
　　“展辉，那老头儿气走了。”刘清轩对着展辉挤眉弄眼，双手搭在展辉的肩上，只不过，展辉这几年都在往上长，而刘清轩往横长，展辉比他高了一个头，双手搭在他肩上，感觉就像吊在一颗树上，特别可乐。
　　“行了，重死了”展辉打开他的手，往换衣间去换衣裳。长高的时候都有一种痛，叫做生长痛，只不过，这个痛对展辉来说，久了一点儿。刘清轩也不介意，和展辉并排走。这几年打打闹闹，一闹矛盾两人就相互动手，动完手之后，刘清轩又凑过来，两人就莫名其妙的和好了。
　　展辉大大咧咧，低着个脑袋往里走，完全看不出书生的样子。拿着扇子却有一股侠士的潇洒俊逸。
　　正准备和展辉聊聊的张院长顿时气得牙痒痒。这是什么作态？完全没有读书人的样子。
　　气完之后自己又乐了，这个小子从小便是如此，今儿又拿了桂冠，暂且饶他一回，自己捧着县令发的奖杯，往家中走了。
　　换掉臭烘烘的练功服，展辉沐浴完才和刘清轩集合，这几天迟来轩新出了几样吃食，和刘清轩约好打完球之后全队的人就去搓一顿。
　　武进的镇上比书院这边儿热闹多了，卖糖葫芦的肩上扛着草木跺边吆喝边往人群多的地方走，街边上多的是小贩子，有卖扇子的，瓷器的等等还有大婶儿拿着家里姑娘绣的手帕，荷包。街道旁的屋子都是卖各种衣食住行等器具的铺子。
　　展辉懒得多看，每天看着都是这些，和刘清轩径直来到迟来轩。迟来轩是一家饭馆，价格比较贵，但是味道不错，迟来轩的意思是迟来了就没有了，所以叫做迟来轩，一开始开业的时候展辉几人把这名字嫌弃的要死，如今却也是这里的常客了。
　　“哎呦，展二爷，你可来了，楼上包间的位置给你留着呢”一进门，就有掌柜的看见了，几位少年书生，意气风发，挥斥方遒，便更加热情的招呼着这几位，五六人全是读书人打扮，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让人忍不住给个好脸，里面小二机灵的过来，为二人引路。
　　展辉右手拿着扇子，扣在左手上，朝着掌柜的点了点头，跟着小二往楼上走。展辉爱清静，迟来轩的人都知道。
　　“把你们店里刚出的菜来一份，再来两壶黄酒，一壶好茶。”刘清轩对着小二说道，展辉爱喝茶，刘清轩爱酒，但是一喝就醉，几次展辉把他拖回家之后，和展辉一起就只点黄酒。推开包间的门，几人各自找位置坐着。楼上的风景好，还透气，私密且安全，
　　“好嘞，几位位客观稍等”小二给几人的茶杯里倒满水，就麻利的出去了。
　　展辉把被子的水倒掉洗洗杯子，自己再倒一杯，放在面前，一边看着窗外，一边用扇子有一下无一下的敲着桌子。
　　“嘿，辉爷，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事儿多了”看着展辉这般讲究，不禁摇头调侃道。
　　展辉斜了他一眼，没理他，像是没骨头的一般坐着，还用手撑着下巴。刘清轩看的惊奇，这家伙每天和他一样晒，还没有晒黑。此刻锦色白衣，手拿扇子，还真有一付佳人公子的模样，不过不像是好人家的翩翩少年郎，倒像是纨绔世公子。
　　“嘿，今日赢了那秋山书院的那吴慷，真是大快人心呐，你没瞧见他出去那脸，臭的跟什么似的。哈哈哈”说话的是今日球队的主力，叫做许文宣，常山书院的球队与秋山球队的关系那就是一山不容二虎，球员的关系也都是跟着针尖对麦芒似的。
　　“对对对，每次见他都是鼻孔朝着天上，如今落在我们手上了，看他还这么鼻孔朝天。”刘清轩说到。
　　展辉……
　　说实话展辉只想安静当个美男子而且还屏蔽掉周围的声音。一起来的六个人有四个处于到仓期，一个个的声音像是公鸭嗓一样，几人还聊的特别起劲，宛如好多只鸭子在耳边叫唤。
　　没等多久，店小二的开门声解救了困难中的展辉。
　　“几位爷，菜来啦”小二手拿着托盘，几下就把菜摆好，给两位行个礼，就推门出去了，还贴心的帮两位把门关上。
　　满满的一桌，特别丰盛。
　　“快吃快吃，饿死了，今日都等着这一口呢”刘清轩忙不迭的唤着大家。
　　这个年纪正是吃饱了上外面跑一圈就饿了的年纪，几人脾气相当，又是十分相熟，也都不互相客气，纷纷拿筷。
　　展辉拿起筷子挑起尝尝，眉头一挑，味道还不错。
　　比平时多喝了一碗汤。就放下筷子。拿起茶盏慢慢的喝茶。
　　再看刘清轩，正饿的不行的样子，盘子里的菜正，慢慢的减少。等差不多垫了一下肚子，许文宣就把大家的酒杯满上了。
　　“展兄，刘兄，张兄，杜兄，王兄，我提议，大家举杯，共庆今日夺得桂冠，同时，也祝愿各位，来年必中，也祝展兄，高中状元！”这六人中，今年下场的就只有杜子若，却因为当日不慎感染风寒，直接落榜了，考中秀才的便只有展辉一人。
　　“愿诸位，都心想事成！前程什锦！”
　　几人一口干尽，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