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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小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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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天喜打断了小五的话,说道:“母亲大人她已过世多年,莫要再提了,徒劳伤感。”然后对一旁的杜景贤和柳东明解释道:“在家中,我们也从未提过家母,怕父亲大人伤心。我母亲娘家是走江湖的,会些拳脚,传于我兄妹二人也不奇怪,但绝不是小五说的什么高手,让两位见笑了。好了,茶也喝了,歇也歇了,我们还要赶着下山去,时间久了怕父亲大人会担心的。在此谢过两位,我们这就告辞了——”天喜起身向杜景贤和柳东明分别行了礼,便要离开。
杜景贤和柳东明也站起身来回礼,杜景贤道:“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你们还是多加小心,我们过一会儿要到后山的霖寺去,今晚不下山,就不能和姑娘同行了。改日我亲自到贵府向洛大人赔罪,有机会再向姑娘讨教。”
回到家中吃过晚饭后,洛天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桌前,打开一个小木盒,里头安静地躺着一支金翠步摇,金器上雕镂着云纹如意和其他说不上名字的花纹,嵌着碧玉珠花,旒苏上串着珍珠和琉璃,尾巴上还系着一支通体镂空的金凤。天喜将步摇拈在手中,旒苏轻摇,金凤翩翩,簌簌作响,在灯光下看去无比得璀璨美丽。天喜喃喃道:“娘,您在哪儿啊,喜儿想娘了——”
连续三日,天气都不好,还下了几场大雨,天成已几日未回,而洛安石这几天忙着处理几桩偷税漏税的案子,也整日在前衙忙碌。天喜提不起精神,整日宅在房中,不是睡觉就是同小五下棋。
这日傍晚,小五推门走了进来,小跑到天喜面前,小声道:“小姐,少爷回来了,急着让我叫你去见他。”
“他在哪儿?”天喜道。
“在老爷书房。”小五道,“赶紧去吧,我看少爷是有什么急事儿。”
天喜赶忙收好了东西,带着小五急匆匆地出去了。
书房里只有洛安石和洛天成两个人,小厮下人都在外面,天喜便叫小五在外头候着,自己进了屋,见洛安石脸色凝重,洛天成也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便急忙问道:“哥,发生什么事了?”
洛天成便将刚才跟洛安石说的话给天喜又说了一遍。天喜听罢也是大惊:“你是说,风城里可能有乌有国的兵士,而且足足有三千人?”
洛天成点头。
“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一个初来乍到的人,怎么会晓得?为何其它人不说,连一点消息都没透出来?”天喜问,她不太相信兄长的话。
洛天成小声说道:“你听我细说,这三千人便是那日我提到的那三分之一不知来处的队伍。因为风城近几年军队调动非常频繁,所以百姓都以为他们是从子虚国别处调来的。而这些人到风城之后,营帐同其他兵马是分开的,他们驻扎在西南面,穹山的方向。来此一年了,那伙人很少同其他队伍有来往,军纪甚严,很少出来,将领叫樊盛,平日里也很是低调。你问我如何晓得他们来自乌有国,这便说来话长。你们晓得,我现在军中分管后勤补给,这入冬了,天气寒冷,我自然要各各兵营中走走看看,无论是上任杜将军的旧部,还是新任杜将军的铁军,都看在父亲是太守的份儿上对我还算客气。三日前的傍晚,我到樊盛部中,那天雨势很大,便在他部中留宿了一晚。那些人都躲着我走,我本也没有太在意。但有一个派来伺候我的人,端了一晚米饭来,一双筷子当时竟齐齐地竖插在饭里头。我后来悄悄观察了,在那营帐中,很多人都是这样吃饭的。记得母亲曾跟我提到过,乌有国饭桌礼仪不同于子虚,他们吃饭就是这样放筷子的,而在我们子虚,这是大不敬,是给死人祭祀用的。只是因为两国多年不相往来,晓得这事情的人并不多。那些人在外人面前自然会掩饰,但在自己的地盘上,很多马脚便不屑于掩饰,就露出来了。”
“成儿,你可曾向其他人提起过此事?”洛安石问道。
洛天成摇头道:“请父亲放心,此事我没有向外人透露过半分,那晚他们给我灌酒,孩儿假装喝醉了,第二天还是他们派人讲我送回大帐的,孩儿又拖了一天看没什么情况了还是按日子回来禀告父亲的。”
“好,那为父就放心了。”洛安石捋着胡子说道,“此事关系重大,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使报到圣上面前也难解决问题。如今,这风城表面看上去是风平浪静,其实连一只麻雀都别想悄无声息地飞出去。我们必须安静地等待,找到万无一失的时机,才能有所行动。记住,不可鲁莽。”
洛天成和天喜听到父亲的告诫,频频点头。在这天高皇帝远的风城,一不小心,他们便会重蹈前任风城将军的覆辙。
洛安石继续说道:“不瞒你们,今天白天朱兴带着风城的很多富商来找我——”
“子欢,你说洛安石那老儿究竟是个什么立场?”柳东明将刚煮好的茶放到对面杜景贤的面前,二人身在将军府的二楼暖阁之中,手下仆从都摒退在楼下,“从那晚登上卓角楼,他便像个憋了气的蹴鞠,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家姑娘游山玩水,也看不出有什么。你怎么看?”
杜景贤将茶碗握在手中,低声道:“他要是再那么不是分寸,便是个傻子,要是那样,我也不必考虑他了。他呀这是同我一样,把脑袋缩起来了。再说了,我尚且还有四千铁军傍身,他虽是太守,但无兵无卒,也没人真正听他的,肯定要更加小心才是。”
“那就这么干等着?”柳东明道。
杜景贤品了口茶,说:“不,明天我们去衙门拜会一下洛大人。”
“现在风城人都晓得你跟太守不合,至今你都未去衙门拜会过。为何明天又要去登门?”柳东明不解。
“朱兴今天带着风城有名望的富商去了衙门一趟,你可晓得?”杜景贤突然提到此事。
柳东明挑了挑眉毛道:“当然晓得,这还是我告诉你的。听说是他们至今未曾上门拜访,赔罪去的。”
杜景贤叹了口气,“赔罪是假,实则是为了赋税之事。”
“赋税?”
杜景贤点点头,“每到这年末,一地长官最忙的事情之一就是清算赋税和衙门开支用度,上报朝廷,上交国库。这些富商此时上门,肯定是为那赋税之事去的。海门夜市,交易之盛,银钱流动量之大,会影响到整个风城乃至附近地区的贸易,其中难免会有马脚露出来,这就需要太守这边帮着疏通打点才不会出事。你以为过去那两年,那个林清水只是个旁观者?要是他这一边没打理好,这风城夜市之事也不会到现在都密不透风不为外人所知。”
“这和我们去拜会洛老头儿有什么关系?”柳东明不解道。
“听说那朱兴和众富商回家之后都十分高兴,由此看来不管洛安石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暂时选择了妥协。过去我和他不合,一来本就有过节,二来可以让那些人觉得我们并不是一路人,他们也自不会将眼睛总盯着我,对初来乍到的洛安石也会少一些戒备,静观其变。如今,洛安石妥协了,我和他倒算是一个池子里的鱼,那些人跟洛安石也开始有了走动,自然是不希望我们之间的关系像以前一样闹得太僵。这面子上的事儿还是要走一遍的。戏演得要把握好度,随着形势的变化作出调整才是。”杜景贤喝了口茶,有补充道,“在兵法上,这叫做假痴不癫。”
柳东明遗憾地摇着脑袋说道:“你说怎么做那就怎么做,废话太多,等于白说。不过,这突然登门,意图是不是太明显了,明着表明你跟朱兴他们是一伙儿的。”
“上次一起吃饭,他就已经晓得我是中立的,其实跟一伙儿的也没什么区别。”杜景贤喝着茶,意味深长地说道,“上次跟洛家姑娘说,回来了要亲自登门拜访,说话不算数可不好。”
柳东明惊讶道:“你小子不会看上人家姑娘了吧?”
“瞎说什么(大实话)?”杜景贤白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洛姑娘有勇有谋且正直善良,咱们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从她那里或许我们能晓得洛安石的真实想法。开诚布公地直接找那老头儿,肯定没一句真话。对了,我瞧她喜欢乌有国的玩意儿,备上几件做见面礼吧。”
柳东明笑道:“还说不喜欢人家,倒是挺费心思呀。”
杜景贤并没有再否认,而是意味深长地说道:“说实话,这洛家姑娘倒是真的很对我胃口,如果能娶这样志趣相投又有趣的女子,还真是求之不得的事。不过,如今我这身在荆棘丛中之人,举步维艰,步步凶险,哪有功夫想这种美事。因缘都是天注定的,有则有之,无则无之,随缘便好——眼下,只希望穹山那边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柳东明道:“说到洛家,那洛家公子我瞧着还是可以,你最好多了解了解。”
杜景贤道:“此人我故意晾了他一阵子,看着倒是个踏实正直的人,抽时间可以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