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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身旁的座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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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的座位突然凹陷下去,他睁开眼,发现张钟映直接从前边翻了过来,用无辜的眼神和他对视几秒,期期艾艾地开口:
“白玄哥,昨晚睡得好么?”
“跟吴灿野说得一样,我昨晚没睡。”
张钟映发懵地扯断了手里的口罩带子:“我没说是灿野哥说的啊?”
“你觉得境修跟你们广播我需要安慰这种事现实吗,”他揉着酸痛的眉骨,“可是为什么最后派你来啊,这不是刺激我吗?”
“他们说,幸福是会传染的,所以作为队内目前幸福感最强的人,我有责任把它分享给你……”
张钟映不知所云地废话几句后便老实闭上了嘴,车里重新恢复安静,他望向窗外,载着其他五个成员的保姆车早就不见踪影,只有灰色围栏正延绵不绝向后滚去。他当然知道,成员们派张钟映出场不是为了让他巧舌如簧的,他一向嘴上笨拙,但倾听得诚恳耐心,很适合做精神垃圾回收填埋器——尤其适合他,他自己做主惯了,不愿意被别人指点江山。
收听准备完成的信号灯亮了:“哥……这几个月我们都没认真问过你。和泰然姐真的分手了吗?”
他任性地答非所问:“钟映,我昨天做错事情了。”
身边的人看着他,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我以前和她约定过,《Drop that》唱最后高音的时候,视线只留给她,或者闭眼,或者朝天。可是昨晚我看了观众席。
“就是那次,她偷偷来看我们演唱会那次……我们第一次表演完整版的《Drop that》,你记得吧。那天灿野还被她吓一大跳,他下到后台就把上衣脱了不是。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她又没在看他。我晚上不是缺席了庆功宴吗,你们当时还一直起哄我,抛弃兄弟,只想着……姐姐……”
姐姐,李泰然,李泰然李泰然。她抱着膝盖坐在监视器前小小的,故作专注盯着屏幕看,想要回避他的视线。他第一次下台换服装就认出她来,全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窃笑。“笑什么?”他假想她朝他走过来,凶巴巴地叉腰责问,他就会递出这样的台词:“你的短发套是从印第安租来的吗?”但其实他笑,是因为她太可爱了——下午还骗他说在全州家里!工作人员人手一份的她代言的蛋糕!怎么费尽心思、费尽心思地来看他的演唱会!
她大概怕打扰到他,他也抽不出空和她多说几句话,索性等到演唱会结束再相认。擦了汗往后场飞奔,吴灿野正好跟个爆竹似的炸倒在他身上,大家哄堂而笑,说他把她认成cody直接上衣丢给她,结果衣服刚扔出去又飞回头顶。他拨开他走到她面前,她用迎接凯旋英雄的姿势为他鼓掌:啪啪啪啪啪,声音像放烟火;啪啪啪啪啪,果然是白玄,做得太棒了!她的笑容在如此慷慨地赞美他,他真想把其他人的眼睛都挡住,只他看。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他的肩膀,是重新穿好衣服的吴灿野:“泰然姐,我的失误,不过你也看了我的□□,咱就别把这事往外说了啊。”
她难得露出迷茫的神色:“啊?”
他不再等待,拉过她把她往外推:“跟敏荣哥的车走,我把地址发给他,一会儿过去找你。”看敏荣哥护着她全副武装走远了,才坐下来卸妆。杜正绵凑到他跟前“噢呜”了一声:“看来白玄不能和我们一起开庆功宴喽。”
他擦着妆笑成弯弯眼:“不好意思啊大家,我今天就先下班了。”
“那按照惯例,今天的单是不是应该你买啊?”再次上衣失踪的那位透过镜子挑衅地看着他。
“你们今天吃巴黎贝甜了没有?”
全场点头。
“那是泰然买的,所以我们家请过了。”
当时他无视掉单身人士们愤恨的目光,步伐轻快地朝着车库开溜。系好安全带,她的短信如约而至:“你怎么把我送去宿舍了??”
“白玄哥,我没猜错的话,你那天是不是带泰然姐回我们宿舍了?”
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张钟映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我那几天抱我的熊仔时,发现上面有根挺长的头发……虽然后来灿野哥承认他拿你的假发玩了两次,可是你那个是金色的,熊仔身上那根是黑色的。”
他噎了一下,还好张钟映及时转回话题:“所以你们那天都做什么了?为什么会说到那么奇怪的话?”
为什么说到那?他顺着时间的藤条往后爬,打开门,她坐在沙发上,白袜子局促地晃呀晃,怀里抱着……啊,张钟映的小熊仔。他从鞋柜里拿了自己的拖鞋,走过去在她脚下放好:“客厅有点乱,不过比起我的房间已经整齐多了,你要去看看吗?”
她在他胳膊上一拍:“你这台词真新鲜。”
“临时起意嘛,没来得及收拾,你也早知道我东西乱啦。”他伸手牵她,撞上她微微局促的目光才反应过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带你来宿舍只是因为他们都不在……在车里还不如这边空间大。”
解释似乎作用甚微,毕竟共处在他的房间这一现实已经足够叫双方紧张,幻想与否澄清也不重要。房间里泾渭分明,境修那半边整洁如新,他的半边乱得连椅子都坐不下;她自觉走到他的地盘里,犹豫着在床边坐下,仰着头假装欣赏吊灯。他暗暗叹气,这下只好拿出原本想更重要时候再给她展示的东西来挽回气氛了:“给你看我的抽屉?这里面有我收集多年的周边哦。”
她立刻挪过来,盯着他一点点把抽屉拉开:“有复仇者联盟吗?或者棒球选手的签名……哎?”
他原本有些尴尬,却被她拿着自己专辑的新奇表情抢走了注意力:“哇,这个封面的我都没有,居然还有我的签名?你是怎么弄到的?”
“两个月的零花钱都在这里了。”
“哎一古,Kyung你追星不是盖的啊。这个这个!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让我签的,对吧?”
“嗯。”他笑,“这是我的第一个To签哦。”
她的话尾有藏不住的得意:“我现在可以帮你把to全部补上。”
“不行!”他在她脸色变化前及时补充,“我要保存我全部的纯真回忆。”他伸手把抽屉最深处的东西摸出来,是戴小羊头套的她:“这应该是你最早的娃娃周边。那时候的娃娃都好小啊。”
她伸手接过,半张着嘴,眼睛也和小羊公仔一样瞪得圆圆的:“大发……”把小羊转过来,两个娃娃都瞅着他看:“你看我们长得像不像?”他顿时被她可爱得不行,用力揉了揉她的头发:“像。你一点都没变。”
后来,他们是怎么拥抱到一起的呢?他的抽屉展览会好像打消了所有的尴尬,是谁先张开双臂,他不记得了,他们索要拥抱的先后总不超过一秒的差距。是她说“今天演唱会真好”,还是他说“今天看得怎么样”?他要她评出最喜欢的歌来。她的发顶在他下巴上磨了两磨:“我最喜欢《Drop that》。改编的部分很适合演唱会。”
“就从表演性上说呀?”
她“噫”一声,抽出胳膊,眼睛亮晶晶的:“白Kyung的高音部分超级赞啊!我差一点点,真的就差一点点喔,要在后台尖叫了。要是大三岁的是你的话,现在我应该在签售会上追着喊欧巴欧巴,然后也拥有这样一个抽屉吧?”
他被她夸得心花怒放:“你不需要收集这些。我就是你的。”
她口吻笑眯眯的:“那你把《Drop that》的高音送给我。我想要它的专属权。”
他认真点头:“好,那我以后都闭着眼睛唱这句,你会跑到我脑袋里来的。”
“哥,我怎么听都觉得,泰然姐没把这个要求当真说。”张钟映诚恳地向他汇报阅读理解答案,“她昨天提这个事,只是找话堵你吧。”
他愣了愣:“可是,当时我是真心答应的。”
“泰然姐对舞台和粉丝那么重视,要是说表演的时候只能想着她,这完全不符合她的原则啊。当真答应的你才不正常呢……你明明也知道工作的时候要全部给予粉丝的啊。”钟映史无前例地话多起来,“哥,你一直对自己要求很高,每件事都,练习不到一年就出道,作为主唱拥有年末舞台的舞蹈solo,当时恋爱被曝光粉丝大量流失你也重新回到队内人气前三的位置……这些我们几乎都觉得不可能的事,但你就是拼命做到了。可是,有些事不是几乎不可能,而是确实不可能同时成功的。如果你在这样的事上也试图兼得,并且向泰然姐承诺的话……”
她……她也是这么说的。张钟映的话语逐渐变成背景音,浮上来是她哭得通红的语气:“你说谎。”那背后的指责是你什么都想得到,可你做不到,却还自以为是承诺欺骗我。钟映说得没错,她只是拿话堵他而已,她不是真心要求他那么做。而他,答应时确实真心,这份真心他此刻也不会否认,而他同样不能否认的是,他没有始终把每一个答应放在心上。
对此,她已经不再说什么了。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能什么都做到,至于该做什么,她已经替他做出选择了。去舞台,去完成他的梦,去那个……因她而起却要以离开她为代价才能站得笔直的地方。
他真是糟糕啊。不知道自己怎么下了车上了飞机又回到宿舍,境修不在,窗帘、门把与夜色都沉默着,暗许他失魄失意。他拉开离他最近的抽屉,专辑叠得整整齐齐,手袋水杯钥匙扣一个套一个摆好,小羊娃娃还用惊讶的圆眼睛看着他,纯真到不怀好心。他拥有的To签,停留在第五张《狮子心》上,她画了一个和封皮造型一样的狮子头,张牙舞爪的:
「还记得吗?《Twinkle》上面我画给你一只小狗,因为当时觉得你乖乖的好像。现在已经是王了!可是,只能在我的身边啊。
P.S.不是to 白玄,是to我的lion heart」
记得啊,怎么会不记得。他闷在被子里,终于痛哭失声。
附:《Lion Heart》歌词
哦 你与我初次相遇的时候
哦 就如狮子一般徘徊着
你等待着机会要夺走我的心
啊 你毫无改变依然如旧
我焦躁不安
四处寻找猎物的你
应该数百次地推开你
应该数千次地离开你
Tell me why
为何我的心我的心总是动摇
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呀
打起精神来 Lion heart
我很心急
别再让我的心我的心变凉
我要将你到处招惹的花心
驯养起来 Lion heart
哦 你依旧自由的灵魂
忠实于自己的本能
现在在你身边的我你看不到吗
即使是数百次的苦恼
数千次后的最终答案却还是你
Ladies y’all know
What I’m talking about right yeah
就算不是全部都是
也是有过美好时光的不是吗
其实只要我喜欢就可以了
用比你的花心更快的眼色内心炽热地
像阳光一样温暖的话语融化冰冷
我要驯服你的Lion heart
狮子一般的你 Lion heart
过来这边坐下 只要在我身边
不要到处张望 Lion hear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