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杀生移莲台 四 昨晚可欢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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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春天，梅园的花开得确实好，印香雪一大早就出来看梅，独自一人坐在栏杆上吹起了萧，乐声悠扬，天地缓缓。
宋海灵在她背后蹑手蹑脚地靠近，后面跟着韩滢和李蓉。她走近印香雪，正要把手捂到印香雪的眼睛上，却听乐声戛然而止，两只手被印香雪死死地拽住。
“诶呦，疼，疼！”宋海灵大叫了两声，印香雪才发现，原来是这个小姑娘，马上松开了手。
印香雪转过脸来，勾起了嘴角，笑道：“怎么是你这个小家伙。”
宋海灵撅着小嘴，哭着脸揉了揉手腕，委屈地说：“香雪娘娘力气好大……”
“那是自然，”印香雪笑眯眯地将萧别在腰间。
李蓉看了一眼印香雪今天带着的白玉箫，忙问：“前几日冒犯了霁琳娘娘的时候，香雪娘娘带着的是一只紫竹笛，原来，您还会吹箫呢？”
“何止？”印香雪跳下栏杆，“我会很多乐器，萧，笛子，古琴，琵琶，只是我最拿手的几样罢了。”
“哇！”韩滢马上附和道，“香雪姐姐真厉害！”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这湘妃坊里，多得是精通三件的人，你看你们赤粉姐姐不仅会跳舞会唱戏，更精通琴艺，看她那台九霄环佩琴就知道了，那是大人知道她琴艺好，赠与她的。”
三人的眼睛放光：“哇，厉害诶！”
印香雪眼睛一骨碌，巡视着周围，问道：“怎么，小雀没跟你们来？”
“诶呦，香雪娘娘不知道，那天你没声儿地走了，小雀被大人约在晚上给她唱《凤凰游》，直到今天早上才回来，现在正忙着收拾礼物呢！”
“嘿嘿！”宋海灵一说完，李蓉跟韩滢便相视匿笑起来。
没等他们笑完，便被印香雪吓了一跳。
“哦~一个晚上啊。”印香雪呵呵一笑，“这下有好戏看了。”
印香雪的这个笑，像是看鸟戏的观众，戏谑而无情，看得三人不寒而栗。
她们静了许久，一直没敢说话，最后，还是宋海灵战战兢兢地问了一句：“香雪姐姐，你不是有事情要说吗？”
“对，对。”印香雪像喝醉了酒一样转过脑袋，看着宋海灵的眼睛，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小雀不在，那不是正好？”
宋海灵有些发憷。
“你，”印香雪指着李蓉的脑袋，又好似精神正常地说“你说说你，没事儿把霁琳娘娘的旧底翻出来做什么，人家不气才怪。”
“骂人家丑？”印香雪戳了一下宋海灵的额头。
“你也是，”她又在韩滢的后脑勺摸了一把，“又提那缠足的事情。”
“可是，”宋海灵显然比其他两人大胆，“赤粉娘娘是为什么生气啊？”
“因为霁琳是赤粉的亲姐姐啊！”
“哈？”
那三人瞬间不知所措。
“湘妃坊的人都该是一条舌头。”印香雪垂着眸，看向石板铺成的地面，“ 你们记住，霁琳就是南定王夫人尧灵玑，赤粉就是她的妹妹尧凤池。这个消息告诉你们了，可就一辈子也不能说出去，包括小雀。”
“为什么？”韩滢一边挑着指甲一边问，“因为小雀太天真了？”
印香雪：“因为什么你们不必知道，但绝对不是因为天真。”
李蓉此时已经躲到了韩滢身后：“那……如果我们不小心说漏嘴了呢？”
“哦？”
“曾经有一位府上的乐师，喝醉了酒胡言乱语，被大皇子的线人听去了。”印香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你们猜猜那位乐师怎么了？”
她们面面厮觑，然后摇了摇头。
“凌迟，三百片，刀刀都是血淋淋的人肉。”
三位少女的眼睛都瞪得如铜铃一般，恐惧顿时萦绕在心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命，已经被牢牢地掌控在了这个安静的南定王府。
安静的是人，不安静的是鬼。
“不过，那女人，胆子倒是很大。”印香雪朝外走去，自言自语起来，“才十三四岁，就可以对着刑具上的尸体，说出那等话，作出那种事来，连萧玉琪都愿意给她机会展示忠诚与人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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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香雪独自离开了梅园，在南定王府随意走动，迎面碰上了萧玉书。
萧玉书本来就不喜欢印香雪这厮，毕竟是最近才来的湘妃坊，形迹可疑来去无踪，只是萧玉琪没说什么，他也就没怀疑她。
萧玉书本想从他身边过，可才走了半步，便飞得抓住了她宽大衣袖里戴着护腕的手臂。不过，她似乎没有要躲的意思。
印香雪朝他笑笑，说：“太子这是？”
“走路没声，你轻功不错啊。”萧玉书挑起扎着眉钉的眉毛。
说着，萧玉书将那手臂一转，护腕上便小小地刻写着“冥王阁”三个字。
萧玉书一惊：“你是冥王阁的人？”
“哼，”印香雪嘲弄似地笑道，“难道太子没听说过‘金陵双雪’吗？”
冥王阁有许多女刺客，最优秀的，还数“金陵双雪”，一位逍遥，一位沉着，一位行无踪，一位杀无影，一位生杀我主阴晴不定，一位杀伐果断悉听主命，只因为名字里都带个雪字，被闻风丧胆的各路官员称为“金陵双雪”。
“听说过，”萧玉书便松开手，“只是未曾了解二位。”
萧玉书正色着，又问：“那印前辈，你为何会在我兄长的府中？”
印香雪收了笑，“自是有我来的道理。”
“我劝太子不要过早知道为好，日后自有机会知道。”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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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雀儿被萧玉琪带回房的事情，早起就传遍了。整整一晚上，不可能都在唱曲儿吧？
嚼舌根是大多数人的天性，可听着湘妃坊阁楼里的动静，谁也不敢多说一句，一个个都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竖起耳朵听。
尧凤池将金蝶刀往一扔，“哐当”一声巨响吓得人打了个冷战。
“我早说那狗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说是骗骗小丫头片子，控制住他，结果他倒好，把人都骗屋子里去了！”
尧凤池嘴上说得麻利，可眼睛却不知往哪里瞧，一会儿往尧灵玑的方向转，没到，又怕得转回来了，来回几次，好不容易看向姐姐，却见尧灵玑少见地发火，将一只白玉的酒杯摔在地上，砸得粉碎。
“诶呦，我的好姐姐，”尧凤池立马跑过去，扶住了尧灵玑发抖的肩膀，“为这臭男人生气，不值当的。”
尧灵玑小时候什么苦日子都过过，被亲生父亲打得遍体鳞伤，十一二岁被卖到柳巷做终日以色侍人的女子，被老鸨逼着练琴练到十指流血，后来成了南定王的一枚棋子，还要被嚼舌根，这一路，全是尧凤池在为她抱不平，所以尧凤池只要一劝，她的身体便立马听话了，脑中也清醒起来，将脑袋往楼下看去。
湘妃坊外的走廊，小雀拿着一盒胭脂与一个花瓶，美滋滋地要往这边走来。
“你下去会会她，”尧灵玑说，“闻闻，她身上，染得是什么香。”
尧凤池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兴冲冲地跑下了楼，在门口装起路过来。
小雀哼着小曲儿，迎面便撞上了“散步”的赤粉娘娘。
“哟，雀儿妹子，今天倒是打扮得好看啊，杏黄罗衫细腰扇，身上也香香得？”
小雀看着此人，明艳大方。口染点绛，眉如弯月，妖而不俗，气质压过她半头，差点让她心里打退堂鼓。
赤粉将头凑到小雀儿身边，一闻，顿时喜笑颜开，“呀，这是净云香吧？之前霁琳姐姐也染过，怎么大人喜欢你，昨个儿叫你去了？”
“没错！”小雀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对先前尊敬的赤粉都趾高气昂了。
“哟，”赤粉脸上泛出羡慕的神情来，“瞧瞧这 鎏金盒子，这是……胭脂啊？”
小雀见赤粉有兴趣，便炫耀似地介绍起来：“这可是用梅园的梅花做的胭脂，大人亲手做的，只此一盒，连夫人都不给，就给我了。”
“嘎——”阁楼的窗户突然打开，将二人的目光都吸引上去。
只见一位抱琴的美人，温良舒雅，细眉弯弯似柳叶，目色轻佻，身材细瘦，好似画中的美人一般。
这位美人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于是，赤粉便不怀好意地说，“你不怕夫人嫉妒你？”
“你说是吧，霁琳姐姐？”
赤粉要霁琳一挤肩膀，小雀便向上看去。
霁琳语气不温不火，“成婚这么多年了，没有一儿半女，这妇人怎么有资格妒呢？我也想，早日成为大人的妾室，为他分忧呢。”
霁琳确实是把小雀的心里话说出来了，可不知为什么，小雀心里不是滋味，脸上也是一片青红交错。
这时候，赤粉又追问：“昨晚可欢快啊？”
小雀刷的一下，脸都黑了，赤粉连忙憋住了笑。
她姐妹二人知道，萧玉琪用了这么久玉蕊香，身体大不如前，晚上与人同房，要是不用玉蕊香，就是个不举之人。
小雀儿支支吾吾地回答：“切，大人，可，可喜欢我了。”
“哈哈哈哈哈……”赤粉憋不住笑出了声，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霁琳，都微微挑起了嘴角。
小雀顿时火冒三丈，又羞又气地指着赤粉骂道：“你笑什么啊！在湘妃坊受欢迎，就可以为所欲为地笑话别人，还拿这种事情来笑，真是不知羞耻！”
“好了好了，莫吵了。”
此时，南宫宸从二人身后走来。
南宫宸今天穿着一套青色竹纹长衫，笑如清风朗月，端正大气。
“呀，南宫公子。”赤粉朝南宫宸福了福。
“依我看，”南宫宸假惺惺地说，“赤粉姐姐还是不要刁难人家了，房事这种事，年轻女孩子是抹不开面子的。”
“好吧好吧，既然客人都说了，”赤粉甩甩手，然后摆出一副亲近可人的笑容，委身对小雀说道，“小雀姑娘，方才是我失言了，说出些不干净的话来，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原谅。”
“哼，不要原谅。”小雀赌起了气，不肯妥协。
“这样吧，”阁楼上的霁琳突然发话，“过几日半的后半夜，我与二位娘娘在湘妃坊有场樊音会，邀请了许多客人来听，自然，我也请了南定王大人。若是姑娘不嫌弃，我给您留个南定王大人身边的位置，请您跟南定王大人一同听曲如何？”
霁琳态度诚恳，小雀一时间被说动了，眼睛左看右看，便看见南宫宸那张脸。
南宫宸的脸属于耐看型，越看越温柔，越想让人泡在里面，明明只有20岁，却有一种长辈的平易近人。特别是那双瞳色浅浅地的眸子，只要一笑起来，便足以令人消忧。
南宫宸用表情示意她别再纠缠，小雀便识趣地回复说：“那……行吧。”
“那我走了哦？”
“慢走~”赤粉紧接着向她招手，她这才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小雀走后，尧凤池便立马收了笑，背对着南宫宸，声音冷淡地说：“阁楼上说话。”
南宫宸莞尔，跟着她进了湘妃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杀生移莲台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