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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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手机屏幕亮了，一条短信。
见程思没反应，周舟用余光扫了眼屏幕，又收回，乖巧地坐着。
已经进了车库，程思熄火，看着面前已经黑屏的手机若有所思。
周舟怀里抱着黑色纸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不知是纸袋太大还是她太小，这么看起来她就像个小娃娃，一声不吭，紧跟程思，程思解安全带她也解，程思开门她也开，程思下车她也下，程思关门她也关，程思站在车门旁却没动，她也不知是不是该挪脚。
“其实……我觉得，要不还是去送送人家，好歹……”
“回吧，喝酒。”程思偏过头笑着，下了围巾，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周舟抱着大纸袋紧跟其后，此刻闭嘴该是最好的。
进门，程思把手里的围巾和手机一起丢在沙发上，脱了外套，扯松领带，从头上拿下来乱了发型，解开领口两颗纽扣，又解开一颗，胸口是红的。
周舟跟在身后，默不作声换拖鞋，把纸袋小心放在沙发上，回头看了眼程思，他站在吧台旁，左手拿着已经打开的一瓶红酒垂在腿边，仰头灌的高脚杯眼看就见底了。
“这么贵的酒你当白水喝啊！”周舟过去一把夺过程思手里的酒瓶，程思笑了笑把空酒杯放下，扶着吧台顺势坐在高腿凳上双手捂着脸，周舟勉强蹭上另一个凳子，这高度都是程思适合的，对于她来说挪上去难免有些勉强。
“没事吧？”周舟把酒瓶放在吧台，扶着程思肩膀。
程思长长地吸了下鼻子，双手顺着脸捋到头顶，看着周舟的眼睛，两颗眼睛被泪水掩埋，满眼的星辰掉落下来，周舟看着他抹得满脸的泪痕，嘴角微微颤动，委屈得像个孩子，瞬间也红了眼。
她顺着凳子滑下来，紧紧地抱着程思，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什么，或者可以说什么。
程思把头埋在周舟肩上，抽泣着，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哭吧，没关系，哭吧，我爱你。”周舟流下眼泪，轻轻摸着程思的头。
四年了，程思终于爆发了，他用力紧紧抱着周舟，哭得声嘶力竭。
所有压抑着的东西都必须被释放出来，吴碍的突然出现，打破了程思慢慢筑起的怨恨之城。我对你，到底是恨不起来。
程思停不下来，眼泪肆意流淌。
“哎？我给你热杯牛奶？暖一些。”周舟冲着程思咧嘴笑。
“哭太久感觉有点头晕。”程思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笑，“喝啤酒吧，正经人喝什么牛奶。”程思用下巴指了指今天周舟带的啤酒。
周舟注视着他并没有动。
“哈哈，我没事儿，吓着你了吗？”程思双手撑着沙发向上挪了挪。
“也不是。”周舟起身去拿啤酒，“倒是多多少少觉着，终于看见真正的你了。”周舟给程思扔一罐。
程思接住，“真正的我”
“你一向都是温和的，阳光的，怎么说，波澜不惊的样子”周舟喝了一口，“但是哪有人没有情绪呢，你太平缓了，压抑的隐藏的东西有点多。释放出来挺好的。”周舟向程思举杯。
程思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浅浅一笑。“谢谢你，从来都不问我。”程思隔空举杯。
“你不也从来不问我吗，我们这虚假的友情。哈哈哈哈。”周舟仰头笑着。
“他是我前男友。”程思看着周舟，异常冷静，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应，又似乎，不太在乎。
“哦，挺帅的，比你帅。”周舟毫无反应，继续喝着手里的啤酒。
程思疑惑地看着周舟，似乎想要在她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周舟轻轻地清了清嗓，“其实我大概能猜到的，这么些年，光我在这小区门口见过的各种姿色的小女孩就不下十个了，眼巴巴地瞅着你也不见你起一丝波澜，活得跟个和尚似的，时间久了就往往会往另一方面想嘛。”
“靠。”程思侧着脸笑起来。
“说说嘛。”周舟凑过来挤着程思坐。
“刚才还说不问呢。”
“不能破例吗，今天已经有很多破例了。”
程思捏了下易拉罐，“吴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吴，碍事的碍……”
周舟摊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灯光下这个男孩的侧脸，剪影很好看，声音很好听，在说自己的故事……
他叫吴碍，他叫程思。2007年，他17，他16。
北京市朝阳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迎来了建校以来最帅的新生，以及，最有钱的新生。
“不是九月才是开学季吗？八月十六号啊才，这就开学了？”
“高中啊兄弟，你当幼儿园呐说啥就是啥了吗，高考啊兄弟！”
“得得得，没的说，可惜了我的三亚，玩一半就被我爸轰回来了。”
“知足啊你，老子毕业第二天就tm被各种补习安排上了，昨晚上还在练口语，艹！”
“卧槽真假，喔喔喔，牛皮牛皮……”
校园里人流匆忙，孩子昂着头走在前面，父母提着行李匆匆跟在后边；有的一看家境比较好的，有司机替孩子安排宿舍；有的人则是自己提着一个箱子就来了的。
八月的气温很是折磨人，太阳也在替这群为前程奔波的孩子们控诉着，越发灼热。
吴碍的身高让他在人群里异常夺目，去宿舍需要经过一条梧桐大道，气温是高，但好歹多少有点阴凉，有点风，有点愉快。阳光下，树荫旁，光与暗交错投射到他脸上，眉上是被风吹乱的刘海，长而浓密的睫毛自然向上卷翘，右眼角的泪痣看起来也不太符合他给人冷峻的形象，穿着白色衬衫，袖子卷到胳膊，两只手臂雪白修长，手腕处凸起的关节异常性感，修长的手指随意地勾着行李箱，黑色休闲九分裤笔直得没有皱纹，长腿向前迈步像是踩着节奏一样，平缓却有力。旁边不时出现的小女生悄悄讨论的声音，他早已习惯，自动屏蔽。
“兄弟，挺帅啊，看见那几个小妞呢没？”一个胖胖的男生凑到吴碍跟前，眉头挑了挑示意吴碍看向一旁正在小声讨论的几个女孩。
吴碍看了他一眼，向旁边挪了挪没做声，继续走着。“哇，兄弟，大家都是同学，不用这么冷吧。”这人用胳膊戳了下吴碍，他看起来差不多一八零的样子，但还是比吴碍低不少。
吴碍朝他微微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比较内向。”吴碍内心奇怪自己竟然能真么无耻，为了躲开无味的套路什么都能说也是绝了。但他没想到，热血澎湃的年轻人总是充满了同情心。
“那可不行啊兄弟，北京大老爷儿们咋还能内向啊！以后跟哥混，哥有饭吃就不让你喝汤！”这哥们伸手就勾住无碍的脖子，是的，偷偷踮了下脚。
吴碍很厌恶这种陌生的亲近，他下意识猛地推开这哥们，“别碰我！”
这位兄弟很显然惊讶里更多的是尴尬，旁边那几个小女孩已经看了他们很久了。
“卧槽，兄弟你认真？”
“对不起”吴碍没看他径直走了。小女孩的花痴劲越发无法掩藏，压着嗓子的激动越是让这位兄弟脸红。
“what？精神不好吧，是精神不好！”胖子喃喃自语。
宿舍6641，推开门，是三个黑西装大老爷们。拖地的托地，擦桌子的擦桌子，铺床的铺床。吴碍在门口愣了下，后退一步又看了眼宿舍号，是6641没错。他拖着箱子小心地走进宿舍，这三个大男人都只是抬眼看了下他，又接着忙自己的事情。
“卧槽！”伴随着一声惊讶，是吴碍全身的清凉。
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子，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拿着只剩一小半水的脸盆，张大着嘴巴，瞪着大大的眼睛，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位被自己浇透了的，舍友。
“我草我草我草，对不起对不起。”男孩子赶忙放下盆，此时已有一位，西装侠，拿着毛巾伸手就过来要上手，男孩子夺过毛巾，伸手就要帮吴碍擦水。
吴碍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这个男孩子的手就已经碰到自己的肚子，他下意识抬起双手，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抱歉抱歉，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尴尬。”男孩子边说边擦，渐渐地他愣住了。眼前这个白色衬衫被水浸湿以后本就贴身，再加上他这左右一擦，这人鱼线和腹肌就这么明晃晃的显现在眼前。他似乎已经忘记自己在做什么，就保持着弯腰的状态，定在原地。
吴碍也愣住了，定定的保持姿势站在原地。全身只有眼珠是活的，他愣过神，赶紧后退一步，结果咚地一声撞在背后的门上，把自己和对面的男孩子都吓了一跳。
眼前的男孩子站起来，看着吴碍不知说什么，耳朵发烫，渐渐红到脖子，感觉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时一个拖把扫过来，程思和吴碍赶紧跳起来挪脚。
“程思，收拾好了，我们先撤了。”西装侠把拖把靠在墙边。两个人的尴尬被三位西装侠打破了，吴碍长舒一口气，把衣服从腰带里拽出来，边抖着边拖着箱子往宿舍里走。
“啊，好。”程思抖抖手里的毛巾假装一切没有发生过。
吴碍进来以后扫视一圈，上床下桌一共四张床，每张桌子上都已经贴好了学生的名字和学号，每张桌子上都有一个纸箱子。
吴碍打开纸箱，竟是满满一箱的零食。
“我去，这学校这么贴心？”他自语，把箱子往旁边推了推，把自己的行李箱拎到桌子上开始收拾。
“内什么，那是我给大家的见面礼物，小礼物……”程思还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毛巾，强调了下小礼物三个字。
吴碍回头看了他一眼，“谢了。”转身继续收拾。
三个西装侠出门还非把门关上这件事程思想想就有些生气，他回头把门打开，转身回来。
“我都收拾好了，你需要帮忙吗？”程思移步到吴碍邻床，“这是我的床。”他拍了拍铁床梯。
“不用，没什么东西”吴碍没有抬头。
程思内心感受到澎湃起来的尴尬，“额……好”说完他伸手去拿桌上的饮料。
“哎呦我去！”一个穿透楼板的大嗓门夺门而入，程思一口水差点呛死自己。
“这宿舍这么小啊！50平有吗？40吗？”冤家路窄，是胖子。
“哎哎哎，你好你好，我叫蛋挞，我们是舍友啊！”胖子……蛋挞，向程思伸手，“你好，我叫程思。”程思礼貌地回应。
“你好，叫我蛋挞就行！”蛋挞和程思客气之后向吴碍伸手，吴碍没说话，转过身，“我去，兄弟，冤家路窄啊！”蛋挞看着吴碍似笑非笑。
程思一脸茫然。
“刚才……”吴碍本是想向他道个歉应付一下，“刚才的事我就原谅你了，不打不相识反正，咱两以后就是舍友，也是哥儿们，服气？”
吴碍无奈地笑了笑，点点头。
“瞧瞧，瞧瞧，咱宿舍颜值都这么高，你们两个就这样已经是让人过目不让的了，再加上我，我的天！”蛋挞边说边朝着程思笑着，程思也跟着笑。
伴随着行李箱轮子的声音，是另一个舍友的到来。
“你好啊，我叫蛋挞。”蛋挞已经开始吃零食，谁都没有注意他是什么时候开箱开袋的。
“你你你你你，你好。”面对蛋挞沾满零食粉末的手，这位新舍友显得有些局促。
“咋，大大大大se头吗？哈哈哈，别紧张。”蛋挞一个回首掏，拽着这位小个子的脖子就往床边拖，小个子赶忙扶住眼镜，这个动作吴碍是熟悉的，只不过蛋挞这次没有踮脚了。
“呐，我们邻床！吃不吃？”蛋挞把手里的零食递给小个子。
“不不用，谢谢啊。”
“啊，正好没有了。”蛋挞把零食渣往嘴里倒。
小个子推了下眼镜，“内个，我叫李国力。”
“啥玩意儿？嗯嗯，挺好。我大名叫张丹譶，小名蛋挞。差不多，我们名字都蛮土的。”蛋挞说着又去翻零食箱。
“大国，你瞅瞅你的箱子里是不是一样的零食？”蛋挞这种自来熟不小心就会被打。
“额……”小个子看向程思和吴碍。
“啊，是我为大家准备的小礼物。”程思解释。
此时吴碍已经脱掉衬衫，光着膀子正在翻找箱子。
程思顺着大国的视线转向吴碍，洁白的身体却紧实有力，蝴蝶骨不要太好看，腰线流畅……
我去……程思赶紧转过头，对于自己今天的异常格外羞愧且自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