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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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性胃痉挛。”一个白大褂谢顶老人手揣在口袋里，站在病床前，旁边站着一个白衣小天使，也戴着眼镜，低着头吭叽吭叽在记着笔记。
“咳，目前先住院观察，问题不大……你是他什么人？”白大褂拿过小天使手上的观察表开始翻，提着眉收着下巴，老花眼镜挂在鼻尖，吴碍想帮他推一下眼镜，很担心这玩意喘口气就掉了。
旁边的小天使抬眼看了下白大褂，然后又低头开始记。吴碍觉得她可能连那一声咳嗽都记下来了。
“他……”吴碍转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熟睡的程思，浓密的睫毛盖着卧蚕，像一只安静的小奶狗。
在程思面前，自己早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哪有什么身份。
白大褂瞟了眼吴碍，没等他说完就开始叮嘱，“早餐一定要吃，忌生冷刺激，平时吃点易消化的把胃先养好，不要喝酒了，糊里糊涂的，这落下胃病了就不可能完全治好了哎。”说着就把文件夹递给小天使，小天使来不及收笔，赶紧接着，吴碍都觉得她慌得一批。
“年轻人，木得很。”说完，白大褂合上笔，抬眼看了眼吴碍。
“哦，好……”
“您说他喝酒？”吴碍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抓着白大褂的胳膊，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好像白大褂说谎被他发现了似的。
白大褂右手把笔别在口袋上，把双手揣进两边口袋，抬起脸从镜片里看着吴碍。
吴碍赶紧松了手，“不，不好意思啊”。
“几个月前他女朋友带着来过。” 白大褂走近程思。
“挂急诊也是我看的，吐得不成样子，差点酒精中毒了。”白大褂看了眼药水瓶，又看了看程思，“小杆子长得好看，女朋友穿着礼服来的，郎才女貌不多见我以为是明星呢，印象挺深。”
“女……朋友”吴碍直起身，看着程思，“酒精……”。
小天使抽空推了下眼镜，头也没抬继续记着，怕是连标点符号都要认真记下来。
“是你家属吗，看你挺紧张的？”白大褂突然转头，从老花眼镜上方投来审视的目光，吴碍楞了一下，这眼神这么犀利，看起来也不用戴眼镜啊……
白大褂又没等他说话，“现在关心没用，平时多照顾着点。”说完合上文件，向吴碍点头示意，离开了。
小天使跟在后头，看了眼白大褂，又看了眼吴碍，也学习似的向吴碍点了下头，似有些害羞，小跑着离开了。
吴碍在原地，转头看着程思，他看起来确有些骨瘦。
吴碍拿了椅子，轻声走到床边，缓缓坐下，无论做什么动作，哪怕是侧身，他的眼睛都没有离开程思的脸。
正在输液熟睡着的程思，脸色相比两个小时之前已经好太多了，两颊已经恢复了淡粉色，看起来像是热牛奶里加了点红豆。
“你是不是小女生你告诉我，你看你还脸红！”吴碍曾经调侃程思的话语似乎就是刚才说出的，很近，又很远，回荡在他耳边。
他叹了口气，看着这个最熟悉也是最陌生的脸。
曾经这个人，穿着蓝白校服，在阳光下的操场，用足球偷偷砸向吴碍，得意地哈哈大笑笑，看起来像个单纯的小孩子。
现在这个人，西装革履，看起来成熟有担当，安静地躺在这里，却也在躲着他，把他推向远处，竖起屏障不愿再接近。
“开始喝酒了吗？”吴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把脸仰向天花板，“郎才女貌……”他把这四个字和那一口气一起吐向天花板。
他闭着眼睛，有些东西，很难消化，于是，它就在你身体里来回穿梭。
吴碍皱了下眉，睁眼，向前倾趴在程思床边，舌头舔着右下边后槽牙，眼神又突然不自觉地变得温柔。
“对于你刻意的错误和挑衅，我都是咬牙切齿冲到你面前，可一看到你就又会突然柔软，就像一个快要炸了的气球突然就泄了气，我绷不住，你却洋洋得意，爱恨都到了极点，我只想把你揉碎，吃掉……”
这些文字涌进吴碍的脑海，低头他笑了笑，有些无奈地认为，自己也曾如此矫情。
吴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紧紧地握着程思的手，用两只拇指轻轻揉搓程思的手背，他感觉自己的手有点抖。
他在想，眼前这个男孩在四天前落荒而逃的样子。逃跑的时候顾不上掉落的文件和被撞到的同事，逃得那么不顾一切。而曾经，他也是像这样不顾一切地跑，跑向自己。
吴碍把程思的手拿起来，闭眼轻轻吻了下手背，长而浓密的睫毛下，泛着点点星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拿着程思的手背抵着自己的额头，手抖得厉害。
“对不起。”声音很低，但足以让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同样抖得很厉害。
“呵……”他又突然笑了一声，快速擦掉鼻尖的泪滴。他嘲笑自己，一个可以让别人随时丢了饭碗，随时让人滚蛋的人，竟然在这里泣不成声，呵呵。
“是挺可笑的。”吴碍手中紧握的那只手突然抽走了，程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他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抬头，此刻的程思是什么表情他大概可以猜到，但是自己的眼泪，他并不想让程思看到，虽然程思大概早就听到了那声啜泣。
“呵呵呵”吴碍笑着把脸转向左侧，顺势擦了脸上的痕迹，吸了一口气，把脸转向右边的程思，保持微笑。
“是吧，尽情笑，怎么开心怎么来，不打扰你。”说着，程思已经揪开了输液针头，在穿鞋。他的语气和他的脸一样冷漠。
“已经给你请了假了，你不用着急回去，先……”吴碍保持着原来的坐姿，尽管程思已经走到了他左边，他的脸还是看着程思的枕头。
“您给我请假，呵呵了，烦扰了您大驾真的是折煞我了”程思往左下方瞥一眼依旧坐着的吴碍，转头开门，头也不回地出了门，留下一声关门巨响。
剩下吴碍一人坐在原处，几秒的时间，极度安静。他突然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倒在地上的时候，吴碍已经追出了门。
此时的程思已经站在了电梯口，可能他没想到吴碍会追出来，看到吴碍气势汹汹向他走来的时候，他先是一惊，然后快速按击电梯键。旁边的病人坐着轮椅，和身后的看护一起投来疑惑的目光。程思看了他们一眼，来不及再看向吴碍的方向了，他迅速地跑向楼梯口的方向，惹不起，躲得起。
直到推开楼梯口的大门，程思一路没有回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愤怒，摔门而出，气势也挺足的，怎么一见到吴碍出来，就搞得跟逃跑似的。
推开的门没有在恰当的时间关上 他知道吴碍大概已经追上自己了。
他突然停下，转身，“要干什么？！”
他的眼睛刚好和吴碍对视，语气恶狠狠好像随时准备干架。虽说一八五已经很高了，但面对吴碍一九零的身高，他还是不得不抬着脸，妈的，耻辱！
吴碍盯着他的眼睛，喘着气向他一步一步移过来，没有眨眼，就一直盯着，前进，盯着，似乎是要在程思的眼睛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东西。
程思不甘示弱，咬着牙，但在吴碍的攻势之下，不得不一步一步后退。
背后突然冰凉，吴碍的双手顺势撑在墙上，已经退到无路可退，程思皱眉，吴碍的鼻尖已经快要戳到自己的鼻子了。
两个人，这样的距离，这么安静，还这样喘着气，太暧昧，没有了耍横的空间。
但老子也没打算和你啵一个！
程思猛地用双手推击吴碍的肩膀，力度很大，但吴碍并没有被推开，反而突然搂住程思的肩膀，把他拥入怀里。
“干你！”吴碍低声说。
程思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感受到来自唇间一股温暖的热潮，从双唇涌入血液，程思睁着眼睛看着眼前这对浓密的睫毛，吴碍抱得很紧，吻得很投入，就好像要把他咬碎，咽下去。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迟疑了，但后一秒理智迫使他反抗，他已经推不了其他地方，就一直在推吴碍的腰。这腰比之前更紧实有力，程思内心疯狂颤抖。
停止了推搡，扶住吴碍的腰，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果然啊，你终究擅用利器，操控情感，操控我。
最后一下，不知是程思真的用了力，还是吴碍主动松的手，两个人就像同级的磁铁突然弹开。
吴碍看着地面，用食指手背抹了下嘴角，抬眼看着喘着粗气满脸泪水的程思。
“你还爱我，对吧？”吴碍原本梳上去的刘海在推搡之中垂了下来，透过刘海是他深邃的双眼。
“去你妈不……”程思几乎是破了音地吼出来，还没说完就被吴碍打断。
“就像我……一样。”和最后一个‘样’字一起到来的，是冲上来的吴碍，和另一个温暖的吻。
要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