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h侦探游戏（暂定）》芸书颜

9、万物有灵（八） 在响彻一片

　　在响彻一片的警报声中，大家面面相觑，直到于猛停止抽搐，闭着眼睛喘了一阵子，慢慢地摸着餐桌腿站了起来。

　　“我这是......”于猛摸了一把自己的板寸，好像有点失忆的样子。

　　警报声骤停，要不是耳朵要被叫聋了，差点都觉得刚刚是幻觉。看着于猛满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表情，众人都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你刚刚被系统惩罚了，因为出言不逊。”顾舢良很显然没有这一根筋，随口就告诉了他。

　　“啥？”

　　哎呀这个祖宗，都不考虑一下这人脾气那么暴躁，真的很难想象他是不是要再怒吼一次。

　　“哥，你看餐桌上有早餐了也。”池寒见机立马转移话题，拽着顾舢良入了座。

　　大家转头一看，餐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盘盘西式早餐，品类丰富。于猛显然被吃的吸引过去了，眼睛发直的样子有些傻傻的。

　　“那就开吃......吧？”韦浮观察了一下大家。

　　之后大家便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小插曲，再者是饿了一天了也确实非常需要食物，那就吃吧。

　　没有任务的一天是清闲得有些无趣的，不能走出别墅，对于他们来说都是非常大的困扰。手机依然没有信号，电脑无法上网，奇怪的是电视却能无障碍地播放。

　　池寒一个人毫无愧疚地霸占了客厅的电视，不像其他人一样，在沙发上坐着的时候就是四仰八叉的，他规规矩矩地把两条腿合拢端坐，把电视遥控器放在膝盖上，两条手臂环抱着胸，好像已经是最放松的姿态。

　　顾舢良有点无聊，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池寒也成了他消磨时间的一种方式。

　　电视上在播放两年前顾舢良演的一部电影，玄幻巨制，他演深情又苦情的男二，为爱求而不得，为女主失去一切，最后惨死在男主的剑下，女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因为这个角色，顾舢良狠狠圈了一大波粉，粉丝们在他的微博底下留言都是嘤嘤嘤的。

　　果不其然，池寒的肩膀也在轻微地抖动，好像在压抑着什么，顾舢良知道，他肯定是没出息地哭起来了。

　　“妈的，那个女主，眼睛是瞎了吧？！男主傻成那个样子，笑起来像村口王大妈的跟隔壁老王生了儿子，王大妈老公还嘿嘿嘿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哪里值得喜欢了？！要选也是选谪仙一样的哥哥啊！不，女主也配不上他，滚滚滚！”池寒一边擦眼泪，一边愤怒地碎碎念。

　　顾舢良咬着下嘴唇憋笑，没想到粉丝看他的电影竟然会是这么一种状态。这个池寒也是，竟然比当事人更入戏，想当初，一边哭一边吐血一边可怜兮兮地说台词真是要了他的命，因为一直达不到状态差点被导演换掉。

　　25年来没有爱过人的经历，演感情戏就是困难重重，好在这一关还是熬了过来，而且自己年岁渐长，慢慢地开始走转型的路了，顾舢良想到这开始祈祷着，千万不要再给我偶像剧剧本了，真的不会演啊！

　　电影终于放映到了尾声，字幕一出现，池寒就拿起桌面上的最后一张纸，畅快地擤好鼻涕，拿起遥控板开始换台。

　　这次停留在了音乐频道，当镜头特写扫到小提琴时，池寒分明挺起了背脊，凑近细细看了一会儿，又逃也似的赶快换了台。

　　小提琴和他有什么难以言说的关系吧，分明是习惯性的观察，却又逃避。顾舢良一直很难与世界上的其他人有同感，这个新出现的池寒也是。可他还是第一次对另一个人的行为有疑问，这点困扰竟然久久无法挥去，直到身边冒出了一个人。

　　“哎，你在这干嘛呢？”韦浮笑眯眯地拍拍顾舢良的肩膀。

　　顾舢良身子微不可见地抖了两下，镇定地朝韦浮点点头，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韦浮低头一看，池寒正抬头望过来，她灵机一动，连忙跑下去，一屁股坐到池寒的身边，表情神秘又有些压制不住的兴奋：“你知道吗？他刚刚一直在看你。”

　　池寒懵逼地问：“谁？”

　　“你的小良哥哥。”

　　这句话驱散了池寒一早上的精神萎靡，瞬间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眼睛里面的星星快把韦浮闪瞎。

　　“愣着干嘛，小良哥哥害羞地躲进了他自己的房间，你不去找他吗？”韦浮用手肘撞撞池寒，催促他。

　　池寒刚站起来，又泄气似地坐下：“你肯定是看错了，他怎么会看我呢，肯定不是真的。”

　　“你知道你现在像个什么吗？像个怀春不遇的少女。”韦浮气差点上不来：“你是个爷们！怕什么，就是刚！你不喜欢他吗？你不想更靠近他一步吗？粉丝和偶像的距离你就满足了？”

　　池寒的眼睛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土而出，随即又掉进了沉静的深海里，回归了细微的尘埃模样。上天给了他一个机会，让他可以稍微靠近自己的偶像，已经很满足了。

　　偶像是什么，是不曾见面的朋友，是遥远的慰藉，更是客观世界投射到自己意识里的主观意象，也许挨得太近会把梦幻的泡沫戳碎，池寒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一段距离，不敢再多靠近一步，哪怕只是把身子探过去。

　　“哎，教不转教不转。”韦浮小声地叹了口气，转身上了楼。

　　路过顾舢良的门口时，才发现他原来并没有把门合上，微微打开的门缝透出温暖的黄色光，好像在等待着谁来轻轻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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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整整三天了，什么事都做不了！

　　顾舢良忧心忡忡的，因为三天的假期一结束，就意味着他应该回到剧组开始新一轮的拍摄，这下找不到人，对他在业内的口碑有致命的影响。

　　可能是他的焦灼肉眼可见，池寒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在早餐时一边瞄着顾舢良，一边心不在焉地往鼻孔里塞煎蛋。

　　“哎哎哎，你，恶心到我了！想看他去他旁边坐着！”于猛拿叉子狂敲白瓷盘的边缘，声音刺耳。

　　“吃你的。”韦浮出言反对。

　　早餐时间结束，池寒拿着便携式的牙刷和牙膏走到公共卫生间去，顾舢良果然坐在马桶上冥思苦想。

　　听到门响，顾舢良吓得脖子往后一缩，看见是池寒，还是没有说话，两人就那么不尴不尬地自己干自己的事。

　　“我新戏进度才一半，现在又遇上这么个情况。”顾舢良好像在跟自己抱怨。

　　池寒听见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手上的动作停住了，满嘴的泡沫差点滚进喉咙，他他他这是在跟我倾诉？！

　　“昂昂，偶几道是《咪呜伸出》（嗯嗯，我知道是《迷雾深处》）。”池寒赶紧回应到。

　　“门一直不开，我五年无休的记录可能要被打破了。”

　　池寒被接踵而至的两句话砸得晕头转向，哥哥带着浓浓的鼻音，这是......在跟我撒娇么？！撒娇么？！撒！娇！

　　内心慌地一批，可面上还是稳如狗：“莫方，遗缺都费吼的（莫慌，一切都会好的）。”

　　“你快把嘴巴里的东西吐了吧，我怕你一会儿被噎到。”顾舢良一边说着，一麻利地穿裤子。

　　池寒灵活的脑子开始转动，现在这种状况，好像那啥那啥之后，一方开心地提裤走人，一方凄凄惨惨地含泪刷牙，哎，一万字不能描述的字眼从脑海中飘过。

　　顾舢良见他双眼无神，好像在想象什么，凑过来对着镜子理理鬓角，顺手再把抽风装置打开，转头出了卫生间。

　　刚他们这样，真的好像老夫老妻哦......池寒的少女人格又出来了，殊不知他故事的男主角之一早已经走出去了。

　　鉴于大家真的都不太熟，除了吃饭时间，大家都乖乖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池寒以各种理由路过顾舢良的房间，每次都是偷偷往里面望一眼就走，从来不敢把脚尖正对他房间的方向。

　　顾舢良憋在房间里觉得空气闷得慌，正想出来晃晃，一打开门，差点一头撞在池寒的脸颊上，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对对不起，我是想下楼的......”池寒眼睛到处乱飘，脸慢慢变通红。

　　“你......要不要进来？”

　　顾舢良和池寒同时傻了，怎么会说出这句话？！/我没听错吧？！

　　“可以吗？”池寒充满期待地问。

　　宠粉从现在开始做起，顾舢良想着，于是让开了半边身子，让池寒进了门。

　　上次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现在才是顾舢良真正放开日常秘密的样子。池寒惴惴不安，惊喜又忧虑，他这是怎么了？

　　外表一丝不苟的顾舢良，原来喜欢热情的波普风格，大面积的米色搭配上出挑的亮色，反而给人舒服的感觉。顾舢良坐在了自家卧室的床上，身着灰色家居服，看起来没有那么生人勿进了。

　　在那么放松的气氛里，池寒反倒拘束了起来，把自己卡在高脚凳上，一动不敢动。

　　“在这个地方，熟悉我的人只有你一个，兄弟。”顾舢良说。

　　原来是因为自己有这么一个先天优势，池寒心情复杂。

　　“这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有个可靠的朋友比什么都好。”顾舢良见他没搭话，就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图。

　　交朋友，也好。池寒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期待什么，总之心是往下沉了一点。

　　“我希望，你也可以让我了解你，在今后的任务里咱们可以把后背放心交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