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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小乙呢? ...

  •   “小乙呢?!你干什么?!我问你呢!你他妈给我回答啊!杨辛御!邹臣?你怎么来了?”
      “小乙晕倒了。怀孕了,很忙,陆宸已经赶过去了,你消停一点,肚子里的注意点……”

      “妈妈的眼睛不好,身体最近也很累,外婆也病了,都不要告诉他们。爸爸,我可以的。”
      “我瞒不住多久。你奶奶也快要知道了。小易等下就到你那里,陆宸他,也说明天到。辛御在非洲,你要坚持住。大家都在。”
      “阿哥?他不是正要竞选…..”
      “他利益换取了。”
      “爸爸……”
      “没有人能伤害到你,谁也不能。”

      “阿哥。”入眼便是一脸胡渣子的陆宸,少乙已经很少见到他这样了,一下子就红了眼睛,可是眼泪始终都没有掉下来。
      大家为了她真的都在尽力了,陆宸甚至放弃了所有的优势去换取了那些人的支持,就是为了帮她稳住局面,那是他经营了七年的辛苦争取到的机会,马上就要成为最年轻的传奇,就这样为了她放弃了,去利益交换了。
      为了她,都值得。
      陆宸抱住少乙,抚了抚她的后背,“吃东西了吗?孩子还好?”
      孩子,少乙抚上不怎么明显的肚子,陆宸也摸了摸,“大哥已经去呐第了,亚历山大和爱德华也派了人,你孩子的父亲一定会回来。”
      如此平静的信念,和少乙的笃定如出一辙,两个人一如既往的坚定。
      可是,少乙依然觉得,放弃那个机会……
      “值得。”
      两字,简单又明白。
      少乙艰难地笑了笑,握住他的手,“好。”

      十日,少乙稍稍稳住了局势,杨辛御也把人带了回来,龙业重伤,但是还是摆平了局势,于是混乱多年的龙家局势终于尘埃落定。
      “阿妈算计了你。”龙业躺在病床上,摸着少乙的肚子,眼神愧疚。
      龙夫人一直都是算计之人,不过,她没有想过的是,少乙身后的人竟然这样重情重义,超出了她的想象。
      少乙不带嫁妆,可是她身后可是整个杨氏,整个陆家,整个德克,整个林家。
      “这是豪赌。阿妈是一个冒险主义家,赢了便是整个龙家,输了,她还有你,还有我。”少乙不好去责备长辈,究竟,龙夫人是真的爱她的,那份情谊是真的,不过,真的堵得很大,她也是中途才发现的。
      她没有想过,自己出嫁的时候说好的,不会带上自己身后的一分一毫势力,可是,还是龙夫人想得深远啊,他们家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让她一个人独自承担?他们是一家人,始终都是一家人。
      “我不想见她。”为了大哥和二哥的事情,也为了少乙。
      “阿公给孩子取了名字,叫龙一。”
      “龙一?”
      “嗯,万心归一,是对龙家的期待吧。”
      “四个月了?”
      “姐姐的孩子也八个月了。躺床上,我想过几天去看看她。”
      “她估计得找杨辛御算账……”

      平息之后,这场历时四十五天的惊魂冒险算是落下帷幕,世界依旧是世界,但是终究不是那个世界了。
      怀着孕的两姐妹依然惺惺相惜,事件过去了半个月,龙业的伤已经好了很多,不过依然是很多的问题留待解决,比如处置搅局者,比如安稳人心,少乙虽然是代替了一段时间,可是毕竟怀着孩子,龙业绝对是不允许她这样操劳的,也就捡些简单的工作让她做,连报告都少给她看,龙业是不能忘记她一看到文件,听见某个数据、事情就会将大脑运用到极致的时候,不然,龙家又怎么起死回生?然而,即使是这样,龙业也不能阻挡这个怀着四五个月身孕的女人在床上破译了他的电脑还有部分的集团内网……
      “你就让她这样?怎么嫁给你我感觉她过得这么委屈?你怎么管的人?她是不是怀着你孩子啊?你这样虐待她?她在家里从来哪里这样劳碌过?”连续发问的视频中的女人指着龙业,感觉手指都要隔着屏幕捅过来似的,咄咄逼人的态度理直气壮的质问。
      龙业把电脑移开了一点,皱眉,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女人可以这样泼辣,和她一贯的风格有些不搭,许是怀孕要生产的缘故?龙业看看自己还在忙碌看数据表另一只手不时抚摸小肚子的小妻子,忍不住皱眉,好像也不是这样的?
      “把屏幕转过来!你还敢躲?”陆惜今真是好生气,她们全家的小宝贝送到了那里,结果半年而已,什么乌糟糟的事情都落下来,还好她妹妹也是个能扛大旗的人,不然早就尸骨无存,不知道龙家怎么翻天了,现在竟然还让她妹妹一个孕妇这样每天看数据听报告,玩命呢?
      龙业也不敢有二话,面对一个九个月妊娠的孕妇随时激动就有生产危险的孕妇,他还是能理解的,就算不能理解,也要看看他的小妻子,还有兄弟的面上,把屏幕转了过来。
      “我已经算是很强制了,你要是能劝阻她,我倒是十二个愿意。”龙业说,语气平淡中透着无奈。
      陆惜今也皱眉,她的妹妹说到底,她也是低估了她的脑子,脑子不转对于阿泽来说恐怕是很难吧,尤其是经历了那么紧张的两个月,难以停止下来休息,这种感觉他也有过,龙业也有过,他们当然都是为了少乙好,可是不让她做的事情,她就越发有念想,挡不住的。
      “那你让她过来好了,反正我也要生了。让她抽开身来,和我说说话,少费神。”
      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龙业便是答应了陆惜今,合上计算机,走到那边有些瞌睡,可是眼睛要盯着屏幕的小人,他那咒紧的眉心就仿佛永远都舒展不开来。
      “啪。”
      计算机被合上同时被抽离,惊醒了少乙,一个机灵,她抬头看看面目严肃的男子,伸手环抱过去,龙业也上了床,帮她调整了一下睡觉的姿势,“十一点。”
      不是怪罪胜似怪罪。
      少乙轻呼呼叹了口气,她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了。
      龙业当然察觉到这一点,搂紧人,亲亲她的脑袋,“去阿震那里住一阵吧。”
      简直当机了三秒,少乙才猛地侧头看着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你呢?”
      原以为她很高兴的,毕竟大家都拘着她做这做那一个多月了,也不许她随意走动,孩子倒是听话,情况也稳定下来,可是她是不开心的,也算不得说很不开心,可是明显感觉到她的静静沉默的纳闷,那是一种很难察觉到的东西,恐怕她自己都察觉不了。所以,龙业以为她会高兴地笑起来,可是,并没有,她首先想到的,是他。
      优先选项。
      想到这里,龙业真的闷了一口气从鼻息之间都能感觉到他的浓重的情绪。
      少乙舍不得他这样伤,才回来一个月,她也不想就这样离开他那么多天,虽然阿姐那里她很想去,可是,相比起来,她更关心现在忙碌又还没有痊愈的男人,心疼。
      “四叔那的人能力你知道。陆宸把沈霖渊请过来了,你不用担心我。阿震想你。我也不放心你这样子。”龙业和她四目相对,语气柔和至极,仿若看待一件珍宝。
      她的状态,他是知道一些的,细小的变动,他都能体察,少乙也掩不住心底的难过,把脸贴到他的臂弯,“这两个月,好辛苦的。你是,我也是。家里人也是。我不想自己再让大家担心,待在床上半个月,我感觉好多了。沈舅舅的医术我信得过,可是你的伤我还是好担心。阿哥也看得出来,前两天就跟我说带我回去住一段日子,看看我的样子,他也没敢再提。”
      龙业听到陆宸劝她也不惊讶,毕竟这两个人是真的福至心灵的默契,他下巴亲昵地蹭蹭她的软发,“我欠他的大恩。”
      说到陆宸,在两个月最后的决定的胜负,陆宸帮上了很大的忙,简直是牺牲前程的做法,把自己七八年的积累拱手相让,来助她,帮助龙家。龙业说不得对陆宸有什么别的想法,因为陆宸和少乙那种亲近的关系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概念,不是伴侣却有着足够的信仰,不是亲兄妹却情比金坚。龙业从来都没有怀疑过陆宸会对少乙又什么企图,因为少乙足够坦诚,陆宸也坦荡至极,两个人的感情龙业是没有办法能理解的,但是却又是可以明白的,这就够了。
      大恩?少乙也曾有这样一瞬间的感觉,不过她很快就叹息了,毕竟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难过。
      “阿哥不求什么。他说他也想休息休息,当然,安慰我是大多数的原因。我没有觉得对不住阿哥,阿哥也不认为这是一件可惜的事情。你不用太多思虑。现在的情况他大约觉得很满意了。”少乙说着说着就莫名感到难过。
      龙业感受到手臂的湿凉,低头就给她擦掉,说不出话来,她是为陆宸伤心,哪怕两个月里,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过,他听别人说的。可是,此刻她却轻而易举地掉了眼泪,除了陆宸,恐怕不会有第二个。
      “我要吃醋了。”
      淡淡的语气,其实一点醋味都没有,可是还是让少乙哭笑着擦掉他已经擦过的泪痕,亲了他一口,“嫁给你,我其实,好难过又好开心。”
      龙业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回事,便这样安静听着,有些是已经知道的,有些是不知道的。
      “说起来,很多人都是不信的。”
      确实是不信,几乎差一步,那个年纪轻轻的年轻人就要成为华尔街传奇人物,当然,他现在也是。不过,人们可能很难想象到这样狡猾奸诈的华尔街之狼在四岁之前是不会说话的。对,就是不会说话。
      商业传奇的杨青慧的儿子,著名画家陆均的儿子,陆宸,到了四岁依旧是不会说话。两岁的时候,连陆宸的弟弟妹妹陆惜今和邹臣都已经可以和大人说话了,那是一岁出头的孩子,简直不能用聪慧二字就可以形容,但是相比之下陆宸这个大一岁多的大哥哥就显得笨拙很多。人们也日益发现了问题,这孩子除了不会说话,其他的事情一个不差的,可是就是不会说话,急坏了很多人。
      相比于外人的着急和数落,身为母亲的杨青慧则是很淡定,虽然也有着急的时候,不过大多数时候她还是觉得顺应自然。学长百家,信奉黄老。杨青慧觉得自己的儿子其实异常聪慧,四岁的孩子能把大人的棋局破解,能不聪颖吗?而且就是除了不会说话,她的儿子一点都不差的。所以杨青慧并不着急再带孩子去做什么智力测试,体检,心理医生之类的事情,所有人都觉得杨青慧是在放弃自己的儿子,也只有他们家里的人最知道,杨青慧心中的笃定,“他只是缺了一个契机。”
      人们都在笑话她的儿子,甚至有时候陆宸会被其他人暗暗嘲笑讥讽,他视如妄闻,被同龄孩子欺负,他有自己的方法找回来,总之,就这样到了五岁,一切都改变了。
      邹家的小姐,邹明的堂姐,邹芾怀着身孕到这里来安胎,五个月的身孕,住在邹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邹芾也是很惊讶的,那个不会说话的一双眼眸沉静笃定的小男孩就这样嘟嘟嘟地跑过来,在撞上她之前站住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虚探着她的肚子,就像,她的肚子里长了什么神奇的东西一样,那时肚子也并不是很大。大人当然都是说他不能毛毛躁躁的,也心里纳罕,这孩子平时不是这样的,对人,他向来都很平常心,简直彷如无人。
      “没关系,孩子嘛。而且,天序是知道这个小妹妹的,是不是?你要不要摸摸她?”邹芾问小男孩,小男孩眼睛一亮,眼神试探地问,她点点头,小男孩简直笑了出来,然后把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肚子上。里面的小人就动了一下。这是第一次这样的胎动。邹芾说,他们两个有缘分。
      确实是这样的,邹芾在的日子,小男孩也会在旁边,静静看书,玩游戏,一点不吵不闹,偶尔过来摸摸她的肚子,听听里面的声音,邹芾会意外的觉得这真是两个有缘分的孩子。
      “阿序,以后她出来了,要喊你哥哥的,你要叫她妹妹。最好啊,那时候你陪她说话,教她写字画画之类的。你会喊她小妹妹,她也会喊你哥哥…..”邹芾笑眯眯看着这个小男孩虔诚的笑容和轻柔贴耳朵动作说。
      “妹,妹?”
      “是啊。妹妹……阿序?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阿姨是不是……青阳!青慧啊!”
      那是第一次,陆宸说出来的标准的话,妹妹。
      家里人再听他说话的时候他也是每次邹芾过来,陆宸坐在那里,偶尔给她的肚子说上一点话,有时候是一两个字,有时候就是整一段整一段的故事,文言文都有。
      大家当然是真的震惊的,一个从来不吭声的孩子,就这样说了话,而且跳过了牙牙学语的阶段,一下子就会了,而且几乎专职讲给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听。
      除了缘分,便是无第二种说法的。
      家里人都松了一口气,杨青慧却是觉得意料之中,她的儿子,她从来笃定他是会说话的,只不过,他不想说罢了。
      四个月后,邹芾产下一个健康的女婴,洋娃娃的女婴,吴凤堂看着孩子说真像她女儿小时候。邹芾给女孩子取名字叫泽,她的丈夫也姓邹,邹泽,小字是周岁的时候小娃娃自己抓的,邹家的规矩,叫少乙。
      生了娃娃必然还要坐月子,而每天,陆宸必然每天都抽出半天的时间来守着出生没多久的小妹妹,大人们已经对他这样子习以为常,都说该接个娃娃亲,可是邹芾说,孩子小,开开玩笑可以,大了不好说就敷衍过去了。
      本来才生完孩子两个月的邹芾还应该休息更久的,不过军中传来消息,邹芾和丈夫马上就投入到工作中,然后再也没有回来。国旗加身,那也是空空的衣冠冢,举国上下都是一片灰色。
      然而这时,邹芾的遗书也送来了邹家,她的那个孩子,受精卵和精子都是她暗自从库中取出,来自邹明和陆离,也就是说,那个女婴邹泽,是邹明和陆离的孩子。于是,就这样,邹明和陆离以及其他人都没有想过的情况下,孩子来到了家里。
      即使是意外,也是悲喜交加的一天。
      因为邹芾的牺牲,还有孩子本身的血缘关系,所有人对这个孩子是万般疼爱,本来就喜欢这个孩子的众人更是对这个孩子喜爱上一重。而陆宸则是一如既往,从来都没有变化。
      少乙也是个乖巧的孩子,比起其他的孩子来说,她简直乖巧地不得了,即使在襁褓中,就已经能听懂人话似的,格外安静,不吵不闹,只是不舒服地时候回哼哼两声,大人就知道了。这样的安静,爸爸邹明曾经说,像陆宸小时候。
      是的确实,这两个孩子都是安静的不得了的,等少乙长到十二个月的时候,每日给这个宝宝说话讲故事的人特别多,陆宸也是其中一个,不过,少乙的第一声话也是喊得哥哥。
      哥哥,三个哥哥都疯了,“她叫我了!”“她明明喊得是我!我每天都给她说话讲故事。”“难道我们没有吗?”“她肯定喊得是我……”
      而作为姐姐的陆惜今也抓狂了,她对这个妹妹这么好,为什么她却是喊的哥哥?她趴到小娃娃的婴儿床边,皱着眉头,耐心哄着,“姐姐,你应该叫姐姐,姐姐才是最疼你的……”
      最后,大家也确实发现了这声哥哥叫的是谁。三个男孩子,拿了各种东西引诱那个在毛一端的长得娃娃一样女婴,叫她喊哥哥,然后,她看了一会,几乎没有犹豫,伸了手,冲着陆宸笑,“哥……哥,咯咯咯……”
      有些缘分或许就是天注定的。
      杨辛御,孩子里最大的他看着少乙笑嘻嘻的样子,摇摇头,邹臣,身为娃娃亲哥无比挫败地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二哥把妹妹抱在怀里,而五岁的陆惜今抱着胸,则是心底怨恨不已,凭什么啊?!
      陆宸对少乙是真的好,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两个相差了六岁的孩子中独有的默契,年纪越大越发明显。四五岁的少乙坐在那里看少儿读物,陆宸就在一边给她讲解,两个孩子一听一讲,和谐非常。陆宸上学,少乙便在家学习玩耍,才那么几岁的孩子,安静地可以,做什么事情都异常稳定坚定忍耐,和陆宸小时候如出一辙。两兄妹见得少的时候也不见得情分生疏,比如少乙去国外住了半年回来,两兄妹能像昨天才见面那样,招呼都不用打,坐在那里,读书的读书,做作业的做作业,偶尔说一两句话,那分隔彷如不在。
      两个孩子的感情好到令人发指,而这两个孩子究竟好到什么地步?那是少乙十岁,陆宸十六岁的时候,人们才意识到的事情。
      那是杨青慧和陆离生意上最为动荡的一年,最危险的一年。
      那年的秋季,爱德华让亚历山大带和少乙去非洲看动物,从希腊埃及一路往下,陆惜今邹臣也过来旅游了一下,不过中途因为陆惜今想要岔路去别的地方玩,而男孩子们有别的想法,就分了两路,约定了五天后见面的地点。结果中途邹臣受了伤亚历山大也感染了病毒,一行人才打算回去,可是就是在那天修整的时候,陆惜今离开了少乙一会接了电话,让少乙去买个冰激凌,少乙就不见了。当时两姐妹是偷偷出来玩儿的,没有通知约翰他们,于是,陆惜今慌了,然后她也被绑架了。
      再后来,大人们发现异常的时候已经是过去了三个小时,夜里的十一点了。
      陆惜今想要和少乙一起逃出来,可是最后少乙让她逃了出来,少乙却被带去了非洲。陆家和邹家很快就召集了人马,可是还是晚了很多。
      绑架的人是一支不要命的雇佣兵,榜上有名,说着各种俚语方言,好在少乙是听得懂的,毕竟语言这方面可能能力比她母亲更强一点,少乙很快就清楚了绑架的原因,还是杨青慧担心的那样,仇家上门,无理由的报复,不过他们还是有所顾虑的,并不想完全蹚浑水,没有杀她的想法。
      用了一点方法,少乙让姐姐逃走了,但是她就逃不了了,被一路南下带去了非洲。因为这群人太过贪心,被雇主催着,又有她家里的人追过来,所以铤而走险入了非洲。
      少乙觉得很危险,也不是没有试图逃走,可是被抓了两次,一次送走了姐姐,一次被打了两鞭子,皮肤裂开血流,她痛得皱眉。脑子转得快也没有办法转变的局势,少乙几乎做好了死的准备,她才十岁,在死亡面前毫无畏惧,安静等待,如同她的出生。
      可是就在他们带着少乙在黑夜中驾车狂奔的干掉了那些中文英文喊着她名字的声音的人时,少乙还是觉得要争取一下,她不能让那些人白死,然后她挣扎中看到了少年矫健的身姿,凌厉狠绝的杀气席卷而来。枪林弹雨中,少乙小心护着自己同时微博的力量袭击那些佣兵的时候也挂了一些伤,最后来的人几乎除了陆宸都被清理干净了,两兄妹几乎如遇地狱。
      少乙很难过,怕陆宸和自己死在一起,又很安慰,起码他们是一起死的。
      “你不会死。我也不会。”陆宸是这么对她说的,然后两个人分开着杀出了重围。
      车,船,艇,飞机,厂库,海上,陆地,无人荒野。
      最后少乙也不知道自己已经收了多少伤,佣兵的手握着刀插进陆宸身上的左胸,人已经睁着眼睛没了呼吸,想来搏斗的激烈和胜负的结果让他非常意外,少乙拖着骨折的脚背把不省人事,浑身是血的陆宸拖出来,强自忍下生理上的痛苦心里一直默念不要死,他不可以死。
      少乙拖了少年出来,然后听到车爆炸的声音,然后是刺骨的接近沙漠的寒风。
      远处的狼嚎让少乙加紧了速度,她把那个意外发现的厂库里的可燃物拖了出来,围了一圈,直径五米,她捡了一个木棍,上面缠了厂库里死去佣兵的衣服,然后生火,坐在圈子里,抱着奄奄一息的陆宸。
      摸了摸脉搏,少乙冷静地不像一个十岁的孩子,把陆宸胸口上的那把刀拔了出来,死死按住伤口,然后寒风吹过,那火在寒风中越发浓烈。
      怀里人的气息越来越薄,少乙的心仿佛入定了一半。外面的狼群的嚎叫,虎视眈眈,畏惧火而围着,等待火势削弱便要冲进来的狼群盯着里面的人,鼻子里都是血腥味。
      一群狼,两个微弱的少年,对峙着,或者说,少乙重从来都没有这样安静过,也从来没有这样坚定过,她很累,累得马上可以睡下,紧绷的精神却越发清醒,怀里的人时刻都提醒她生命的流逝,她死死按住伤口没有放手,看着火苗,冷静地不像话。
      火势开始减弱,女孩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少年,依然坐在那里,旁边是一把匕首,死去佣兵那里捡来的——若狼群突破,她便杀了怀里的人,然后自杀。
      邓健强和约翰还有身后的人赶到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群狼在火圈外跃跃欲试,目露凶光,而火圈中的女孩一身血色,一只手捂住血色狼狈的奄奄一息的少年,一手握着匕首抵在少年的心头上,下一刻就要插进他的胸膛一样,可是视线却落在火圈外的头狼,相视之中,毫无惧色,沉静如这漫天的黑色。
      援救的人员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心中凛然一震,然后提枪对抗狼群,□□当然抵挡不住子弹,狼群消灭的消灭,落荒而逃的落荒而逃,那火圈也渐渐落了下去。
      家里人听闻两个孩子竟然活着的时候,杨青慧落了泪,陆离也红了眼睛,再看孩子的伤势,眼泪啪啪往下掉。
      少乙自己不知道,但是听家里人说,那天陆惜今跪了一整夜,也哭了一整夜,家里人怎么劝都劝不了,而生了病的邹臣和亚历山大则是同样自责万分,但是被拦住不许出门,身为大哥的杨辛御则是在那一天脱掉了厨师服,告诉自己的姑姑杨青慧他要进公司,而她自己醒来便是无意识地走去看陆宸,听家里人后来说,谁也拦不住,她就在重症病房外守着,家里人陪着她守着,然后她在外面睡了十八个小时才醒的。
      而陆宸醒来的时候,第一句也是阿泽呢?
      能生死相付,能同生共死。便是他们两个人的最深的情谊。
      杨青慧不会责怪自己儿子的行为,甚至可以深刻理解陆宸的表达,如此义无反顾,因为那是阿泽。
      事件迅速平复,不过等陆宸度过了危险期,日子便平静如初,当然是大家极力维护下的平静,让少乙能感到安全的平静。
      也没有众人所想象的那样,只是过了危险期,少乙便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偶尔过来和病房里的陆宸下棋,说说话,吃个饭,竟然安静地如同没有发生过那样惊险的时刻,静如池水。
      约翰和邓健强也算是有了点交往,在屋外透着玻璃看那两个静静看书的小人,约翰是爱德华身边的人,也照顾了这小姑娘一年,却也没想过能看到这小姑娘和那少年竟然是这样的人物,年龄都不足以概括他们的孤勇胆识。此刻,安静地如同画中人。
      约翰抖了抖烟,目光弥散,“你们教过她?”
      “哪个?”邓健强吸了一口烟问。
      “贝拉。”约翰说,他当然能猜到陆宸在邓健强手下受教过。
      邓健强摇摇头,“小姑娘金贵,家里舍不得。我也觉得小姑娘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谁想到啊。阿震倒是硬硬生学了两年了,比男孩子不差。”
      “这孩子,聪明得很。”邓健强看到少乙的那一刻就知道这孩子聪明得很,顺从是顺从,但是也总有自己的主意,能从那样的险境里逃出来,能和狼群对峙而冷静自处,这不过是她的另一种本性罢了,和陆宸,真是一样样的。
      谁说文静的孩子好欺负了?邓健强嘲笑了一下,好歹这丫头也是看他们训练的几年的,还是那两个人的孩子,怎么可能差?
      约翰知道邓健强是个狠角色,也看到过少乙的眼神,但是从邓健强口中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是欣赏,无关年龄无关性别。
      “这两个孩子能成吗?”约翰忽然问了一句不着调的话,相差六岁的孩子。
      邓健强皱眉,手肘一下肌肉男约翰,“那是他们的事。”
      约翰呵笑了一下,去巡逻了。
      之后,便是一路的太平,几乎听不见危险的信号,就算是偶然意外的危险也都没有再超过那年的那件事情,没有人想要提起,也没有敢随便提起来,真是非常恐怖的而回忆,两个孩子,几乎就在那天一同丧命,这是大家偶读不愿意提及的秘密,压在岁月长河里,却每日都提醒大家少乙和陆宸的经历。那事情之后,少乙的消息几乎从媒体上消失,这个人都从人群中湮灭一样,家人对她的一切都保密,她的安全是系在家人心中的一道梗,没有人会轻易忘记那件事情,家里对少乙的保护升到最高级别,而哥哥姐姐们也对她的一切有着过强的保护欲,而少乙也坦然让他们这样安排,因为能安慰他们的心灵。好在,那样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在少乙身上。而那件事情却改变了很多事情。
      “十岁?”龙业听完少乙的故事,问了一句。
      少乙点点头,“十岁。你从非洲带枢二哥回家后五个月。”
      “记得这么清楚?”龙业眼神深邃,记忆拉得很远。
      “因为枢二哥说好了九月份带我去酒庄偷酒喝的。”少乙轻微压低了声音,“然后,没过几天四月份尾的时候,就听到那样的消息。”
      龙业抱紧了少乙,想要汲取力量一样,又怕压到她和孩子,情绪翻涌处声音已经有了沙哑,“真是,巧啊。”
      同一年,杨辛御决定进入杨氏,而他龙业,本来前头有二哥挡着,然后看着二哥被人刺杀,也迫不得已出来撑起局面,为母亲撑腰。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
      同样是非洲,同样的血腥。龙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迎来龙枢的噩耗,大哥曾经的遭遇,如今加倍落到龙枢身上。
      那年龙业才二十二岁,本来就无拘无束的龙家三公子,一下子就蒙了,也悲怒交加杀往非洲,夺去了那具尸体,面目全非,唯有那个胎记能让龙业确认这是自己的兄弟,永远挡在前头的为他遮风挡雨的兄弟,二十二岁的他从来没有想过接手家里的商业事务,因为前头有二哥为他争取自由。可是,龙枢倒下了血泊里,他手中。龙业明白,有些事情,总是要了断的,就像当年二哥把大哥救回来,大哥没了一条腿,中的毒一辈子都解不了,变成了半个废人。二哥担起来的责任,如今落在他身上。
      那一年,还有龙颜迫不得已地联姻,还有那些嘲笑,那些暗地里的刺杀,那些黑夜里的对兄弟的复仇念想……
      那一年不仅陆家事多,龙家同样艰难,可是终究他们都走了过来。
      “你想龙枢哥哥了。”少乙明白他们兄弟情深,龙枢年长龙业四岁,带着杨辛御几个一起长大的,是大哥大,那样出众的青年才俊,就这样折在那里了,不可谓不可惜。少乙也是见过龙枢的,在印象里,龙枢也是极少的能对她的心思略知一二的人,少乙非常喜欢这个大哥哥,可是再也没有了。
      龙业想龙枢,她也想了。
      “我自责过很多回,可是,恐怕和辛御一样,最后都是不断地去弥补。”
      “你不知道吧?”龙业觉得话题过于沉重,语气忽然柔软,惹得少乙好奇,“呃?”
      “二哥走后的两年,我过得很艰难。一面是对他的愧疚,一面是对困境的折磨。那是二哥的第二年忌日,四月,我回了一趟家,在那个日子我总是睡不着,会在那栋高台上站一夜,怀念往事。”
      “嗯。”
      “那天阿震被母亲留下来,住在梧桐苑,和高台很近。我抽了很多烟,心里很狂躁。然后听到了筝声,很激烈的筝,像要敲破天空一样。听着筝,心里竟然也停了下来,在那里听了一夜,烟还抽,却没有那么控制不住了。”
      “凌晨的时候我下楼,经过院子,迎头和阿震打了个招呼,她黑熊猫眼,当然,我也很狼狈。”
      “我原以为是她。不过,后来我才知道是你。”
      龙业认真地看着她,眸子能挤出水来,“是你。”
      确实是她,她阿姐抄了一夜的经书,而她也弹了一夜的筝。
      少乙也不觉轻缓,“然后呢?”
      龙业沉了一口气呼出,“阿震也搞不明白我怎么会看上她,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可能我认错了人——毕竟你们家的女人都厉害。然后无疾而终,可是我还是不明白,阿震也没有懂,反正就在样过来了。去年,阿震来找我问话的时候,无意提了一下,我才知道是你。”
      已经无力于现实和命运的捉弄。
      “呵。”少乙轻轻笑了笑,猜想到他那时能有多委屈了。
      龙业自然也知道聪明如她,怎么会不知道那时候他多委屈,多痛苦,那时两个人正好和平分手,而他还想强来一把,结果她就在面前受伤让他不得不狠心做绝了。
      “或许阿颜求的签也是印证了。”不知不觉就埋了这么多线索,可是却让他猜了整整十年。
      说到到签,少乙就明白了。

      小镇依旧按着自己的生活轨迹移动发展,政通人和,安宁平静。
      少乙没有让龙业送来,只是家里始终是不放心,一路上都是严防死守,连文妈都比平常谨慎三分,弄得少乙没由来一直轻轻皱眉,被电话里的龙业看到又是说了一番。
      “我待会会跟尤河说,你少皱眉,我看着没办法好好工作。”
      “尤河大哥很好,只是连文妈都小心翼翼的,我有些,算了,到家了,我挂电话了。你注意休息。”
      “好。”
      挂了电话,文妈接过去,收起来,然后看着车子驶入村子,五辆汽车,黑漆漆一片,不知道已经吸引了多少的注意力。
      少乙敲了敲前面的小玻璃,司机开了窗,问少乙吩咐。
      “村口的小楼有人接待各位,叫他们都休息些,我已经和邓叔说了。”少乙温声,但是让人不容忽视。
      司机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开了对讲设备,和后头的尤河交流。
      一会入了村子就只剩下两辆车进去了,余下的三辆在村口的小楼停下里有人交接。
      文妈看到熟悉的景象就是会心一笑,“终于到了。”
      少乙同样点头笑了笑,归家,始终是一件温暖的事情。
      老人家早早就在门口接应了,尤其是一个小时之前看到少乙下飞机的消息,简直热泪盈眶。
      车子都还没有到院子,少乙看到那记到身影,眼泪倏地就下来,淌成两道,文妈也是激动,手里也去拿手帕给她擦擦,拍拍她的背,“不哭不哭,回家了,不哭啊,小宝宝在肚子里呢,不哭……”
      可是哪里能说不哭就不哭的?
      几乎车子落地的一刻,少乙打开了车门,冲着老人家就抱过去,“小乙回来了…..”
      陆家的女儿,从来不喜欢落泪,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情,可是往往一些小的事情,能轻易触动她们的心境。
      吴凤堂和陆山抱着自己的小孙女也瞬间抑制不住情绪,一起哭了起来。
      老人家知道孩子们的事情自己已经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出事的时候一直都没有主动去添麻烦,都是视频通话,现在是真真看到了少乙回来,不可谓不激动感慨,一时间也是没能控制住,抱头哭了。
      还好,文妈等人虽然也是闻者伤心,但是也能顾着孕妇老人的性情,劝着,然后才平复了下来。
      这是五月了,天气很热,邹臣也赶着回家见了少乙一面,然后是林质和夏敏他们也过来了,毕竟陆惜今快要生了。
      三楼,陆惜今的病床,昔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姐就这样架起床位,各种医疗设备装在旁边,还有专业的护士医师随时准备着。
      床上的人闭目养神。可是看得少乙顿时目光凝练了一层水光。
      少乙脚步放轻,走过去,护士看到点头让开,少乙看看这个素颜的姐姐依然美得不可方物,可是却这样脆弱,抿了唇。
      肩膀落了一个力道来鼓励,少乙看到自己舅舅的点头,她也勉励笑了笑,两人才准备走开。
      “回来。”虽然很轻的两个字,但是依然清晰无二地落到这个房间里的每一只耳朵里。
      少乙回头,看到那似笑非笑依旧不屑尘世的眼眸还有淡淡勾起的嘴角,一下就笑了,过去握住她的手,“阿姐。我回来了。”
      陆惜今感受到少乙手里的力道,不轻不重却清晰传达了自己的关心,她扯了扯嘴角,要坐起来,陆均和一旁的护士赶紧给她调整,然后陆惜今才艰难地调了十五度,好歹也能舒服点儿了。
      少乙看到这里,心里很心酸,看看她的肚子,抚了上去,“快八个月了。”
      艰难地也等了那么两个月了,谁知道呢?陆惜今一向好得不得了的身体怀孕前五个月都一帆风顺的,就是突然这样了,家里也是始料不及。
      最伤心的不过还是她的母亲陆离,说怕是自己的基因。
      “你和妈妈都这样,不过她更自责些,说起来,你得小心些,好歹让她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遗传问题,我们家那么优秀的基因,哪里会一个个都这个命的?我不过是刚好遇到了而已。”即使怀了孕,遇到这样的情况,可是陆惜今依旧那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这是陆家女人独有的乐观,但是带着着陆惜今式的无畏。
      少乙听了笑笑,趴下去听她的肚子,听了几分钟,陆均和陆惜今都没有说话,看着她的动作和表情,直到她露出微笑,抬起头来,“怎么样?”
      “孩子很好。姐姐辛苦。”八个字,已经是对一个母亲的最佳褒奖了。
      陆均也会心一笑,这两个都是他妹妹的女儿,他自己没有女儿,就算有,这两个在他的心里也是一样的女儿的存在,看到两姐妹这样的互动他很欣慰,大风大浪里都过来了,虽然前路还有艰险,可是他觉得,此刻,无比安心。
      “爸爸,你倒是沉默得很。见到我都不说话。”两姐妹说了好些话了,陆惜今才抱怨一旁一直坐着听她们说话的陆均。
      男人回过神来,才淡淡笑了笑,岁月仿佛轻柔拂过他的脸庞,却加重了他一身的谦和笃定,连那笑容都变得格外珍惜,目光温和,“见你们两个,我开心。”
      陆惜今和少乙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陆惜今摇头,不满意,“你和我妈究竟是怎么认识的,我妈莫不是被骗了?”这个我妈,当然指的是杨青慧,而不是陆离,但是这里当然不需要解释,大家已经习惯了。
      陆均笑了笑,不失被打趣的蹙眉就散,“这故事,你们还要我重复?”
      小时候都说了几百遍了?
      “说,我爱听。说给你小外甥听听。”陆惜今指了指肚子。

      林质也回来,陆离也是,陆离的身体情况一直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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