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潜之中》曾六十三

36、第 36 章 初五大约能

　　初五大约能散的都散了，走亲戚的朋友也大约少了大半，家里安生，老人家有邹臣陪着，少乙今年和陆惜今初七到龙家做客。
　　本来儿初六的时候龙夫人就邀了陆离的，但是没想到初六两人尽兴聊了个晚饭邹明就出了点儿事情，也不大，但是陆离就走了，刚好叫上两个在隔壁市给老师做客的女儿过来代替她，倒是一点儿没有之前少乙的事情有嫌隙的样子。
　　这是别人看不懂的情谊，龙夫人这些年来能敬佩又感激的女人也不过寥寥无几，陆离算是一个。龙业那小子所做的混账事情龙夫人跟陆离说过，这个老姐妹可是通达清理而且对女儿也了解，当时就叫龙业道歉去了，陆离和邹明就说缘分的事情求不得，他们的女儿性格他们还是知道的，虽然有些生气，当是倒也算不得真的多生气。
　　于是龙夫人的邀请倒是没什么突兀的地方，众人也是服气得很。
　　陆惜今倒是除夕那天问过话之后也没跟少乙谈过这个事情，但是来龙家，陆惜今还真没想过有什么不妥的，他们家的女孩子光明正大的，来怎么了？
　　“我妈说她饭点再来，我两去走走？”挂了电话，陆惜今问少乙的意见，来都来了，结果杨青慧竟然说路上车祸了，还好没有受伤，不过还得有些事情处理，车祸？谁知道不是什么呢。
　　少乙稍愣了一下，竟然真是两姐妹了，本来妈妈还说舅娘会过来呢，但是比这个重要的，舅娘一定是遇到点不能不当下解决的事情了，所以少乙也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那就好，陆惜今满意地点点头，她其实以前每年都会来龙家宅子待上些日子或长或短，龙家夫人也喜欢她，龙家谁人不知？不过这些年过得懒散放肆，龙夫人叫人过来都叫不动了，她才觉得不好意思，要过来拜候一下的。
　　当然是先见龙夫人的，不过龙夫人知道她两姐妹过来，但是当下亲戚朋友众多抽不开身的，两姐妹远远欠身得了她首肯就到处闲逛了。
　　龙可和某些个龙家还有其他的人在那儿玩骑射游戏，陆惜今觉得有趣，参与了进去，却不让少乙玩，毕竟她来了小日子，保养重要。
　　“那姐姐玩去。我四处走走，等会开宴的时候我找你。”
　　“啊？那你小心啊！”
　　陆惜今虽然说二十六七的人了，可是玩性大发起来，忍不住哟啊教训这些个小子女孩的，就挥手让少乙去了，想着龙家的地方少乙也不是没来过，还带了手机，就不太怕的。
　　真好，看着那边玩闹的年轻男女，少乙吸了吸雪地里的清凉气息，笑了笑提步散步去了。
　　天朗气清，归龙山又是福灵之地，空气很好。
　　今年雪多一些，庄园那边也是，听说还在下大雪，但是归龙山偶尔也就小雪，但是还是寒凉，不过比较清爽，覆辙雪的老宅子，还有远处的山林，有种跨越时空，忘乎所以的境地。
　　少乙很喜欢这里，和庄园一样的喜欢，各有益处。
　　看着雪景，少乙忍不住就笑了起来，心里澄净清明，脚下步履悠然。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少乙思量着时间也该到了，想从大披风下取出手机，然后发现——手机不见了。
　　少乙回头，那雪地一片浑厚，倏地，她气笑了自己。
　　这笑声就入了两个人的耳朵。
　　假山凉亭那边，正说着事情的尤三叔和龙业交代事情，然后忽的听到这笑声，愣了神，尤三叔人往前一探，看见了那一身银素苏绣雪兔毛大披风上一张脸径自笑着，就那么一个侧脸，都足以动人心魄。
　　少乙也足以到有人看他，转过身去，看见尤三叔，心底一喜，走了两步过去，然后才发现那个高大的身影，不觉缓了脚步。
　　“三叔。三哥。”撒后意思走到他们跟前问好。
　　“邹小姐啊，原来你在这里，一个小时前你姐姐就让人找你来，没想到你手机定位在那边，人却在这里。”
　　“不好意思，我也没发现手机没电了……”
　　让人大费周章一番，少乙觉得不好意思，低头致歉。
　　三叔是不好说她的，刚好三叔就来了电话要走，顺便告诉他们人找到了。
　　“你先去处理事情吧。我带她回去。”龙业说完这话，三叔就点头走了，倒是没有觉得他俩之前的事情会有什么。
　　少乙不说话，龙业也不说话。
　　龙业提步往前走，少乙也跟上。
　　他走得不快，步速显然是不着急的，是为了让后头的人能跟上，不费力。
　　走过大片雪地，穿过长廊，梅园，假山，亭子……
　　本来好好的一段路，走得很是沉默，一前一后，他们甚至刻意保持了距离。
　　少乙走着走着，眼睛就盯着前面黑得滴得出墨汁的外套的背影，忽然间涌出来一丝寂寥和委屈。
　　她为自己委屈。
　　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要求得一个答案，可是，却是不忍心让自己去求证……
　　他否认，那她就放手？
　　他认了，那她是不是亲手毁掉了他这些心血……
　　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脚下的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
　　一只有力的大手就这样搀扶过来，可是摔倒的人却没有摔倒的慌张，或者说，忘记了慌张，就这样跪坐了下去。
　　银色雪兔大披风就这样落地，龙业的手还扶着她的手，很是精准的抓住她的手臂，可是她却一点都没有借力的意思，就这样摔了下来。
　　她低下头，发丝垂下，看不清表情。
　　龙业居高临下，把手抽了回来，她不想起来。
　　“摔伤了？”
　　她摇摇头，没抬头。
　　龙业皱了眉头，但是下一秒就愣了，心里撕了一下。
　　她抬头了，满眼的泪水，神情平静，甚至是笑着的，看着他。
　　龙业动了动口，说不出话来。
　　“你别说话。”雪地里，她就这样跪坐着，抬头笑着看着他，烫热的泪水不断地涌现出来，滴落成冰。
　　龙业见不得这样，要把她扶起来，但是试了几次就放弃了。
　　“你说。”
　　低沉的声音响起，龙业看着她，心底一沉，其实他并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她该是不知道的，也最该不知道。
　　少乙流泪有些红了眼睛了，可是还是笑，那张脸在雪地里泛着华光，也散着凄凉，“我四岁的时候，舅娘就开始教我玄黄之道，母亲父亲虽然觉得脱离普通人不好，可是也认为我不必上学，而哥哥姐姐更是不让我接触陌生人。我从小就是在这样的舒适安逸的环境长大的，太过平静了，与世无争就拥有了一切，不必想念不必算计东西就送上门来。我从来没有经历过正面的勾心斗角，人间黑暗——我的家人，至亲叔伯姐妹，没有一个不是将他们对我的期望托付在此身的。我最应该是那个，漂亮，可爱，有趣，不经世事，温善聪慧的姑娘，我最应该，是那个，一世平安，内心和静，无人叨扰的受人宠爱的姑娘……呵……”
　　她忽的冷笑了一下，有些无力，，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深邃的眸光有着她也难以窥破的温柔，此刻冷得像鹰隼，说了一句，“你也这样觉得。是吧？”
　　少乙的眼泪才停了一会，然后说了这句话之后又淌了下来，“我就问你一句，我便再也不问了。我也只说一次，便再也不说了。”
　　“我喜欢你。”
　　“我并没有那么弱。”
　　“龙业，我只问你，你娶我吗？”
　　对，娶她。
　　话落下，雪也飘了下来。今年，真是雪多。
　　那三句话像飘落的雪轻飘飘的，但是钻入骨髓了。
　　他还是站在那里，她也还是跪在那里，良久，觉得腿下寒凉，便站了起来。
　　少乙其实不是来质问的，也只是来求他一个答案，无论是什么，她都安心了。
　　她心意已达，无憾。
　　雪地寒凉，跪的有点久，不过身子骨还行，她低着头，也不顾没有拍下来粘在衣服和披风上的雪，迎着雪，就跟他错身而过。
　　手腕就这样被抓住，然后被按在一个坚硬的怀里。
　　听得头上一声重重的叹息。
　　少乙就这样松了下来，头顶人的鼻息滚烫，隔着头发都能感受到。
　　“我不想娶你。”
　　龙业抱紧了怀里的人，神色沉重，“你本不该来问我的。”
　　为什么要来问他？
　　为什么要来问他！
　　他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放她走了……
　　那双手的力道让少乙懂得他现在有多愤怒，有多痛苦，也，有幸福。
　　“娶我？”
　　“娶你。”
　　少乙最终呼了一口气，笑了。
　　十二桌宴席，归龙山的二层高的木楼，宾客云集，贵气满门。
　　已经落座的人开始宴席，又因为看到的一幕而几乎都站了起来，但是被不同程度地眼神坐了回去。
　　谁能告诉他们，龙业，手里牵的那个人是谁？！
　　“邹家那个？”
　　“不是说分了吗？”
　　“我听龙家说的是分了啊！”
　　“怎么……”
　　首席上，龙夫人和龙家人都震惊了，不过还是端着面子，冷静看着那牵着手过来的人。
　　对上杨青慧和陆惜今的眼睛，少乙点了点头，陆惜今却挑了挑眉逐渐笑了，杨青慧张了张口还是点了头。
　　少乙看到舅娘点头的一刻，握紧了那只大手。
　　龙业先是带着人到夫人身边，低语，“妈，我带少乙落座。”
　　主桌上的人神色各异，各自观察。龙夫人看了少乙一眼，对龙业说，“去吧。”
　　这一声，让众人都生出各种心思，但是当事人却平静无比。
　　也不过两个桌子的距离，龙业把人领到杨青慧和陆惜今旁边，“杨夫人。”
　　无惧被打量，目光尤其坚定和平静，这倒和少乙如出一辙，杨青慧顿了三秒，大约也是想不出里面的故事，点了头，龙业为少乙拉开椅子，然后就回了主桌。
　　桌上的人开始进餐，也没有人敢发问，发问的都让杨青慧和陆惜今给闭上了嘴，少乙也只是点头微笑，别无他话。
　　吃完了饭，杨青慧就带着两个姑娘走了，一刻也不停留，龙夫人也没有留人，更希望她们快些离席，好处理一下当下的事情。
　　H市，杨青慧也有房子，带了姑娘回到别墅的时候就让人看好了院门，同时让邓健强派了几个人过来，然后处理了一下助理拿来的公务，一个小时后才出现在抄经书的少乙面前，而陆惜今早就被她赶走了。
　　少乙未有停笔，何婶过来给杨青慧端了杯茶，看了少乙一眼，最后在杨青慧眼神下点头离开。
　　足足一个时辰，杨青慧看着她手不停，墨不断地抄了一=一页又一业的经书，她的手很稳，字迹俊秀流畅，没有偷懒的意味，哪怕是写了一个时辰，还在悬腕，还是很稳。
　　目光专注，手心合一。
　　唯有心智坚定，决断果然的人才会写出这样的字。
　　和小时候真真一点儿没变，可是，就这样人，竟然一意孤行……
　　杨青慧有那么一瞬间非常悔恨当时不阻止龙夫人的提议，她从未有想过，少乙藏得这样深。
　　她并不盼望，所有人都不盼望的事情，不，或许，也只有她儿子是盼望的吧。
　　两个人，性格某处，都是这样。
　　“夜深了，去睡吧。”杨青慧放下杯子，起身就走。
　　停笔的人惊讶，起身要追，背着她的人按了一下手，“你舅娘想静静。”
　　这话说得，少乙有些心疼了，可是不敢再追。
　　都是疼爱她的人，舅娘就算不问，也会站在她身后，有时候，少乙想，陆宸这一点和舅娘一脉相承。莫名地，少乙觉得心里愧疚，但是却不后悔。
　　回到房间，洗了澡，少乙才拿到何婶没收的手机，翻开，上面有几个未接来电，隔一段时间来一个，很是准时。
　　冷不丁的，少乙盯着那个十一点五十九分滑到零点，然后手机响起。
　　“……”
　　两个人都沉默。
　　话到嘴边说不出来，只听到呼吸声，是他的。
　　宴席结束，龙业就被母亲和阿婆叫过去问话了，当然是跪了祠堂，不过三叔给他拿了手机。
　　此刻，龙业跪在祠堂里，上头是列祖列宗。
　　“杨夫人，罚你了吗？”良久的，龙业才开口。
　　少乙是什么出身，做了这样的有悖礼仪的事情倒不是重点，而是，她本不该卷进这些事情来，应该安安静静的，哪怕学她的姐姐那样自由自在都好过和他在一起，所以，教导她的如同母亲的舅娘杨青慧该是震怒的吧。
　　抬眼是还在下的小雪，屋内安静，少乙眨了眨眼，“算不得罚，一个时辰抄写经书，比小时候练字都轻松些。”
　　是真的，龙业也相信，可是她说出来，却让人不禁想到她小时候是怎么过来的。
　　少乙大约能猜到他此刻的想法，笑了笑，“我小时候做事情从来也没有人给出过标准，便是朝着自己的极限，也不算极限，就是觉得自己能忍耐的有度的标准来做，没有人约束，所以只能自己自觉一些。”
　　“你呢？”少乙末了问了一句。
　　“在祠堂。”偌大的空旷的祠堂，龙业披着披风跪在禾秆垫子上，抬头就是龙家祖宗。
　　“跪着？”
　　“嗯。”
　　“多久了？”
　　“……”
　　“多久了？”
　　“……一个时辰。”
　　“跪一晚？”
　　“不会。”
　　少乙叹了口气，龙业就皱眉，“没事。”他倒是关心她有没有着凉，雪地跪的一会，可是那里寒凉。
　　“龙夫人，怎么样？”少乙还是问了出来。
　　这种试探性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难得有几分紧张，龙业笑意浅浅，并不回答。
　　少乙倒是认为这种沉默挺严重的，皱了眉头，小声说，“要不要……”
　　“母亲很喜欢你。”
　　？？
　　“她之前的事情一直都觉得可惜。”龙业还是不忍心捉弄她，坦白，其实他也没有料想到母亲竟然会这样高兴，那眼底的满意和欣慰他好久都不曾看过了，真的，好久。
　　“为什么？”经不住心底的疑惑，虽然龙夫人很喜欢她，可是两个人分开之后，虽然龙夫人待她如初，可是，终究想不明白，思来想去，其实她都不觉得她是合适的人选。
　　龙家应该需要一位能带来助力的儿媳妇，少乙认为她并不是，她身后并没有那样强大的家族会给龙家带来这样的助力，因为家风的缘故。
　　龙业却在这个时候反问她，“为什么？”
　　聪明如她，也只不过那一瞬间，得出了答案。
　　那么，龙夫人，是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其他的人选，甚至姐姐，都是一个幌子，从来都是她，龙夫人看中的，一直都是她。
　　龙夫人希望儿子找到的是意中人，而不是因为联姻而联姻。
　　龙夫人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联姻，最后被抛弃，二儿子联姻，死后女人当即改嫁，小女儿联姻，也不太幸福。这样的结局，龙夫人愧疚，便是一心一意，哪怕舍去一些，也想要小儿子得到幸福。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是究竟是什么时候龙夫人看中了她，少乙无从知晓。
　　少乙沉默了，眸光摇曳，“母亲，大抵都是一样的吧。”
　　龙业不置可否，“我改日，拜访一下你爸妈？”
　　这是龙夫人也提了的事情，可是龙业究竟还是要和少乙商量。
　　话题转的有些快，少乙回过神来，笑了笑，“我觉得我做这件事情是在闯祸，你知道吗？”
　　“……知道。”龙业以为她要诉苦，可是不是。
　　少乙说，“可是，他们都不会阻止我，不会觉得我任性。”
　　就像当初陆宸要去美国，陆惜今要去非洲，所有人最后都只是支持。
　　缓了缓，少乙接着说，“我和爸妈先交代一下。看个日子吧。”
　　这是同意了。
　　“好。”龙业言简意赅。
　　最后还说了些事情，龙业不想挂电话，可是也不想她太晚睡，就挂了电话，仍然跪在祠堂，可是他心神宁静。
　　少乙习惯了规律作息，睡得晚，可是起的也早，陆惜今一大早就跑回来看她了，然后看到杨青慧已经穿了一身的西装，看见偷摸进门的陆惜今，气笑了。
　　“我会吃人是不是？”
　　姐妹情深到杨青慧都羡慕。
　　陆惜今嘿嘿笑了笑，走进来，少乙在餐桌边等着人了，还好好的，就知道舅娘没有为难她。
　　怎么可能为难呢？她把这两个姑娘当成自己的女儿疼的。
　　“坐下啊。还吃不吃饭了？医院饭好吃啊？”杨青慧走过去拉了椅子坐下来。
　　何婶见状早就去拿新的餐具了。
　　陆惜今坐下来，拿了一小碗粥喝，看了看少乙。
　　少乙不好意思地笑笑，“阿姐看我干吗？”
　　“坦白一下啊。”陆惜今很少这么八卦了，没想到啊，少乙不声不响就冲到了圈子热搜第一了，就是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当然八卦报刊是绝对登不了，那些人还不想自寻死路。
　　她纯洁无瑕，聪慧美丽的妹妹啊，也不知道爱德华和亚历山大那边是怎么样震惊了。
　　姐姐不提，少乙也想这件事情能低调，可是压根儿低调不得。
　　“就是，两情相悦。”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少乙说话从来都是从容的，就像这样的事情，她都能平静地说出来，但是，嘴角带着一丝笑容，能让人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欢喜。
　　两情相悦最难的了。
　　陆惜今是懂的人，杨青慧自然也是。
　　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哎，可惜青阳不在啊。”杨青慧看到这个美好的场景就忍不住想念到陆离，真想她也在这里，看看女儿的幸福姿态。
　　陆惜今也笑着摇摇头，她是真的没想到啊，龙业竟然就这样骗走了她们家最宠爱的小妹妹，真是过分。
　　“什么时候的事情？”陆惜今想问的是少乙和龙业什么时候有了感情的，哪怕是分手的时候，陆惜今偶读仍然觉得少乙只是稍微喜欢，算不得会亲自确认的地步。
　　杨青慧也很想知道这孩子怎么不声不响就这样定下了。
　　“其实，我也是这个冬天才知道的。”少乙说，笑了一下，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做了很多事情，我从前并不知道。”
　　很多事情。四个字，就已经很耐人寻味了。像龙业这样的人竟然会为一个人做那么多的事情，是在是不容易了。而且，能打动少乙，那就绝对不是简单的一点事情了。
　　为了愉快而简短地结束谈话，少乙也只是提了两件，画和簪子。
　　“今年冬天他去了挪威三次求那位老先生，老先生最后把我的画故意输给他。他收藏了我大半卖出去的画，每一次的展览和拍卖，尤其是我和他分开之后，他匿名买下了我的四幅画。”
　　“去年龙夫人大寿的时候，我和他相撞，断了一根簪子。我收到了四根簪子，而一模一样的那根我原本也不知道是他送的。后来我又才知道，我原本的那根奶奶给的，也是他托人送给奶奶，各种辗转才到了我手里。”
　　少乙笑叹了一口气，“因为喜欢，所以拼命去保护。就像姐姐对我，舅娘对我那样。他一直都在，在我和他相处之前就已经抱有想法，可是他大约是和你们一样，觉得我不该进这样复杂的家族，保持距离，保持克制。
　　但是，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遇到第二个龙业了，所以昨天便问他，娶不娶我。”
　　事情大约也就是这样了。
　　杨青慧听了也知道这其中自然不是这几句话就能说的明白的，中间的滋味，或许一瞬间明了的少乙才是震惊翻杂五味吧。
　　“娶不娶？”而陆惜今的落脚点却是很直接，瞪大了眼睛，简直要把喝进去的豆浆全给喷出来。
　　杨青慧也听到，可是倒是没有那么震惊，少乙是个什么孩子，她做什么，杨青慧都不会觉得惊讶，这孩子让人惊讶的地方很多，从小到大都是，只是之前那些都是称赞她的聪慧罢了。
　　“嗯。”少乙稍稍不好意思了，虽因为，她经过一夜也才觉得当时过于冲动，可是，话已出口，驷马难追，更重要的是，她愿意。
　　杨青慧瞪了陆惜今一眼，“大惊小怪。女人就不可以求婚了吗？”
　　陆惜今和少乙愣了一下，求婚？是吧。少乙笑了。
　　可是陆惜今还是觉得龙业太容易了，她抓住少乙的手，有些激动，“你怎么这样就，我说，那小子就这样说娶你了？！太容易了吧？！你可是，可是我们家的宝贝！他什么都没做呢，我们家来过几回？他这样就说娶你了？你就嫁了？！啊？！”
　　不是陆惜今反应激烈，而是事实就是这样的。
　　不过，这件事，当然也不会这么简单。起码，杨青慧不会这么容易就让龙业接走人，那也太仓促了。
　　确实，就算是少乙觉得没问题，他们家哪里会同意的？就算是他们陆家邹家同意了，那林家和德克的能这么久算了？开玩笑。
　　家里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才过完年，一下又都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