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潜之中》曾六十三

32、第 32 章

　　爱德华亲自接少乙回来，还小心她已经痊愈的伤口，总是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之类的，直到第一场雪下起来。
　　“还是这里安全呢。你都不知道，听到你受伤，我吓得睡不着。后来听说你半夜疼的睡不着，我真是替你难受。”劳拉给少乙拿了个暖水袋，摸了摸她的长发，目光慈祥。
　　“我好好的。”你们都别担心。我一定好好的。少乙抱了抱劳拉。
　　在庄园的日子也是过得舒心，少乙思维更加专注，或许是下雪的原因，她对研究的问题有了新的思路，感觉越来越清晰。
　　知道贝拉被接了回来住，西亚很是高兴，拉着叔叔马修放了学就过来，然后看到这一幕：
　　火炉子旁边，看的是某本拓本，但是眼神却空洞，思绪早就不知飞到那里去了的女孩。
　　“嘿。贝拉。我们来了。”西亚扑过去吓了少乙一跳。
　　少乙回神，看到马修，“舅舅。您怎么有空来？我听说您的摄影展要开了。”
　　马修的外套让劳拉挂好，走过来坐下，围着炉子暖暖手，然后贴了贴少乙的脸，笑着说，“暖不暖？”他坐下来，“是要开摄影展了。你来吗？听说OIA慈善拍卖又要开始了，你的画准备好了吗？”马修知道这个小侄女喜欢画画支持慈善，多年来都是如此，所以顺口问了一句。
　　果不其然，少乙点了点头，“当然去捧场。画有两副。已经送过去了。真是不知道这次能帮上多少。”
　　“贝拉你的画一向抢手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西亚很笃定地说，让两个人都笑了。
　　北方的雪下的轰轰烈烈，少乙在大雪里和难得一见的亚历山大去捧了马修的场，西亚就没那么好运了，她的姐姐要带她出趟远门，所以就错过了。
　　“没关系我的小天使。我送你一套影集，你不会错过的。”马修是这样安慰小姑娘的，可是小姑娘依然觉得委屈。
　　马修当了三十多年的摄影师，据说，当初是少乙的母亲陆离鼓励他追求自己的梦想的，于是成了当今世界最有名的摄影师和导演之一。
　　他的作品，题材很广泛，立意有趣，也很深刻。少乙很喜欢，看中一张，问马修能不能送她。马修看向那副黑的不能再黑的作品，看了看她的栗色偏琥珀的眸子摇了摇头，“你妈妈不喜欢的。你该活泼一些。”马修看得懂，那一刻，少乙是读懂了那作品的含义，太沉重，他不想这个年轻的灵魂背上这些沉重的枷锁。
　　被拒绝了，说不得失落，也没有轻松之感。少乙耸了耸肩，笑到，“没关系。”
　　马修不知道那句没关系是说什么没关系，他就被人拉了过去交流。
　　马修的摄影展落幕之后，少乙的画也卖了个好价钱，照例去打听买家，无果。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少乙有种很强烈的感觉，总觉得像是某个人一直在匿名购买她的话，或许是她多想，可是她还是直接去了那边问画廊的人。
　　“有一幅画确实是和上个冬天一样的人提走了，我记得上次是买了两副？但是对方并不愿意透露更多的消息，我最多只能告诉你那位小姐的电话，估计您也是不能找到……”
　　“没关系，电话是多少？”
　　“1……”
　　少乙给那个女士打了很多次电话，最后找上门了还是无果。
　　“我也会替别人办事，那位女士说她也是替别人办事的。小姐，请你不要再为难我了好吗？”
　　一层托一层，究竟是故意隐瞒还是直接说谎，少乙无从分辨，不过，她释然了，因为她放弃了。既然人家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么她又怎好再去打扰人家呢？
　　少乙走出那个女士的工作室，一把伞就过头，少乙抬头，笑了，“坦森？你怎么在这里？”
　　“我过来找某个教授。刚好看见司机。大雪天，你怎么出来了？”坦森问，很久未见，可是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所以说司机，只是个幌子。
　　“哦，做了回失败的福尔摩斯。不过我已经放弃了。你学习怎么样？顺利吗？”
　　“还行，学了很多东西。哈里说我下个月要去德国看看他们怎么工作……”
　　“好事情啊……”
　　查证无果之后，少乙觉得有些气馁，但是数学上的突破确是她前所未料到的，几乎是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少乙觉得自己午夜大雪纷飞的时候写完那叠稿纸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她不敢看那些东西，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接近真理……
　　鹅毛大雪纷纷而落，赤脚踩在雪地上，冻得双脚麻木，睫毛，眉毛都染上寒霜，少乙站在那里，忽然就笑了，她冻得心脏都要停止了，然后听到哈里和劳拉他们的呼喊，接着就是一顿的乱乱。
　　但是，劳拉觉得非常神奇的是，少乙竟然没有被冻坏，就像她睡了十二个小时之后一夜复活了，没有被冻伤，没有感冒，整个人虽然没有神采奕奕，但是也宁静安好。
　　“听说阿尔卑斯山的雪场是滑雪的好时候了。”
　　“你还得留着观察一段时间，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好吧。不过四天之后，我和伊恩教授有个约会，要探讨一下中文……”
　　“只要你不做出危险举动，相信先生都是同意的。”
　　确实，劳拉说的是对的。
　　爱德华给少乙绝对的自由，不过还是让她住在杰奎琳奶奶那边，杰奎琳奶奶非常好人，也很喜欢少乙，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忧，就让她入住就好了。
　　“夫人，我去雪场。”大雪之后，鲜少有人想要就这样上山，可是少乙就是想。
　　杰奎琳当然不是很同意，不过少乙撒了个小谎言，然后自己上山去了。
　　瑟琳娜今年并不能陪少乙滑雪，本来少乙也打算2姐姐一起过来滑雪的，可是前两天姐姐不是很舒服，少乙就没有提这事情，然后发现，好像周围的能约出来的人都没有，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所以她干脆自己就动手来了。
　　一个人也能玩的很愉快，并不存在没有小伙伴的孤单，少乙有时候想，这可能也是一个别人认为她可能独身一辈子的原因之一吧？可是，顺着山坡滑下去，少乙此刻有种飞翔的感觉。
　　玩了一整天，少乙终于找了一个高山上的小旅馆住下，小旅馆住的人不多，就一个老奶奶经营。可是当晚就扬起大雪，大雪封山，还引发了雪崩，而少乙，也终于生病了。
　　来得有些猛，并不知道是不是把前些天雪地里行走的补回来的态势，少乙觉得半夜里很难受，出去想要一杯热水，房间里没有热水了，整个人昏昏沉沉就出去了，然后她强忍着精神，可是视线越来越模糊——
　　“喂！”
　　男人问旅馆的老太太有没有药，老太太找来了药，可是发烧的人吃了并没有好转，而且她的身体越来越烫，发出呓语。
　　“这可怎么好？这大雪天的，通讯也不灵光了，这姑娘可真病的不是时候……哎，你要干什么？这大雪天的，还有雪崩呢……”
　　暖房里，少乙睁开双眼，想要发出些声音可是却哑了。
　　旁边织毛衣的老太太小眼镜下看到人动了动赶紧放下毛线，喊了佣人和医生过来。
　　少乙恢复神智也不过就是那么一会儿的时间，杰奎琳也直接告诉了她。
　　“你偷偷跑去滑雪可是吓坏了我了，这大雪封山又是雪崩的。幸好有人出来了把你们都送了出来，你睡了十个小时了，你发烧了知不知道？还有点儿肺炎。不过已经控制住了……”
　　少乙可以说话之后就问杰奎琳是谁救了大家的，杰奎琳说她也不清楚，就是旅店的人，反正当时好像就她和另外一个年轻人生病了，那个人是议员的儿子，估计是他们的人一起救出来的。过程也不清楚了，当时杰奎琳派人去接少乙的时候可是吓坏了心脏。
　　“爱德华知道估计都不让你住这里了。我听说两个月之前你还遭遇枪击案来着。我的小天使啊，你怎么会这么可怜？”一脸的怜悯慈祥目光，杰奎琳很喜欢少乙，但是更不希望她出点儿事故，可真是吓坏她了。
　　少乙头很疼，很难唤起记忆，不过她还是请求杰奎琳，“这件事情就不要让爱德华他们知道了，拜托你了，否则以后我也没那么自由了。”
　　杰奎琳叹了口气，她是不怕承担点责任的，可是看少乙那么可怜，她还是答应，同时要求，“贝拉，以后你可不能这样任性了。太危险了。你可有想过你的家里人会多担心……”
　　“对不起。我保证。您别担心，我会好起来的……”
　　亚历山大和坦森劳拉他们来看少乙的时候简直不能太生气。
　　“就不应该放你过来。你看，才离开庄园，就生病了。”劳拉摸摸人的手，亲亲她的脸心疼。
　　“估计是那天雪夜踏行惹得，只是潜伏着，一块儿在这里爆发了。”少乙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借口来安慰他们。
　　“父亲可担心你了，你是暂时回不去了，就暂住在这里。坦森，劳拉，哈德森他们几个都会过来照顾你。你记得，有什么就要说。不然我们会担心。”亚历山大亲了亲她的额头，满眼都是担忧。
　　“抱歉。”这并不是少乙的初衷。
　　“傻瓜。”亚历山大摸了摸她的脸，开始吩咐他们做事。
　　得力菲克的庄园，铁尺龄主报告，“……暂时没有问题。另外，您交代的询问，杰奎琳女士那边的医生说，病人情况好转，大约十日内就会痊愈。”
　　虽然听报告的人神色不变呢，可是铁尺龄还是觉得自己今天能稍微松松气儿了。
　　“下去吧。”
　　“是。”
　　铁尺龄关上门，龙业就扔了笔，闭着眼睛回想那天夜里，烧红了脸的她就这样迷糊着眼睛的可怜模样，还呓语，还，夹了一声不明不白的，龙业……
　　心里抽了一下，龙业睁开双眼，肃杀一片。
　　她不属于他。
　　不会，也不可能。
　　他不允许。
　　少乙好了之后几乎被爱德华和亚历山大限制了一周的自由，然后中间有人来拜访过陆离，是留学的哥哥姐姐们，还有夏敏姑姑，之后就恢复了平静。
　　期间唯一能打动少乙的是一封信，来自植物学专家的一封信，非常有意思，少乙也决定见一见那位老人家。
　　劳拉绝对是不敢放着人乱跑了，哈德森和坦森，劳拉，是跟着少乙一起去的挪威。
　　挪威更冷一些，可是为了见自己的信友，少乙还是觉得兴奋。
　　坦森是司机，当然还有保镖两个，都是在远远跟着。
　　下了车，少乙厚重的皮草披上进了一个咖啡厅，这么冷的天气，还能有这么个地方，真是别有洞天。
　　不过少乙没有等到那位植物学家，所以和角落里的老人家交谈了起来。他似乎是一个人来的，小胡子，戴着眼镜，还有厚重的雪帽，拿着一支笔，竟然是在写东西。
　　“你在等谁呢？”
　　老人家放下笔，喝了口热咖啡对小姑娘说，偶尔和年轻姑娘聊谈可以激发灵感，他是这么觉得的。
　　少乙觉得反正也是等，干脆和老人家攀谈起来，不谈不知道，两个人竟然是有很多相似的观点，简直不要太巧合。
　　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少乙等不到人来，而坦森已经担心外面会下大雪，让少乙先回去，少乙只好留了电话和邮箱给老人家，约了下一次见面，老人家说让她参观参观自己的画。
　　“噢，贝拉。真是个好姑娘。”
　　爱德华生了个病，少乙和老人家的约会不得不取消，然后少乙回去照顾爱德华直到圣诞节过后一周，少乙才有了时间重新约了老人家，去了他的住宅。
　　两个人又是聊了好多的东西，老人家的老伴一位前占地记者，也是颇多故事的人，拉着少乙就滔滔不绝说了一下午的时间，最后都舍不得少乙要走，希望她能留下来。
　　“还有个可怜的消息，我本来说给你欣赏一下我两个月前拍下来的一幅画的，可是打赌输了，我就没办法留给你看了。”老头子抱怨起来，老太太拍了一下老头子，也抱怨，“那还不是你蠢？！那副画我也很喜欢！就这样被别人赌赢了！你这个笨蛋！”
　　“那副画很了不起吗？是个什么赌约？”少乙觉得有趣，希望能听一听。
　　“就是一副油画。上次去爱尔兰hh慈善拍卖会上看到的，本来是一组两幅的，我很中意，本来两幅都要的，可是有人和我争，我争不过，就和那人平分了。觉得一幅画也是不错，那油画，哎，好像还有张照片，老婆子，拿相机来……”
　　相机拿来了，少乙看见老人家和那副画的合照，心里突突地跳，“这个？”不是她的画吗？！
　　“嗯！看，是不是画的很好……”
　　“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赌输了！你说你！真是气死人！……”
　　“我也没有办法，那个中国人那么强势，好歹人家都追到挪威来了三次了，就是为了这幅画，赌输了也不算是什么损失，他给了双倍价钱呢，而且他爱惜那副画……”
　　像个老人家说个不停，少乙觉得有些乱。
　　“那位先生，叫什么？”少乙觉得心跳得厉害，不知道是为了有人赏识自己的画还是因为某些信息。
　　“哦，他不让透露自己的信息，估计名字都是假的。不过，我可是记得清楚，他有助理，助理的名字倒是可能真的，叫铁？好像是。他是个中国人，很高大，手上有一道疤痕，他说，这是他很喜欢的人的画，让我一定要让给他，出双倍三倍的价钱都可以，来了三次，最后和我打了了个赌，赢走了。你怎么看起来这么感兴趣呢？贝拉？”
　　“我想我还有事情，我要去证实一下。先生，太太，谢谢你们的招待。我走了……”
　　少乙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眼睛忍不住多眨了几次。
　　“小乙？”坦森觉得少乙非常异常的表现，问了一句。
　　“hk。现在！”
　　还是那个女士，少乙已经平静了许多。
　　显然，看到少乙，那个女士诧异了一下，手里的文件被扬了一下，相当无奈，“你怎么又来了？”
　　“铁先生让我过来取一下东西的。”
　　“铁先生？画已经在路上了，明日就可以抵达……”那个女士疑惑了一下然后马上回答，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住嘴了，看着少乙，“铁先生没有提过你？”
　　“哦，我就是他妹妹的同学。对不起，我以为……”少乙第一次这样桃花，而且脸不红心不跳，走出那个工作室，坦森再次上前来，少乙平静地说了句回家。
　　那句回家有着不一样的平静，坦森是这样认为的，所以他留意了那个工作室，然后跟上少乙。
　　回家。
　　有些事情，她必须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