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潜之中》曾六十三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家里人陆续要回家都不让少乙去机场接人的，怕她累，怕出意外，就连林质也嘱咐了文妈不要让少乙出门来接他们，少乙也只好待在家里等着人回来。
　　HK其实离惠市还是蛮近的，四个小时的车程是足够了，何况林质是坐着直升机降落在犰浮山的，然后被邓健强接回来了。
　　少乙在家收拾东西，就听见外面的汽车的声音，就放下手里的东西，赤脚跑了出去，院子里还有些砂砾，但是她太想抱一抱她的奶奶了，所以就这样飞奔了出来，一把抱住那个两鬓已白但是依然文善和蔼，风韵独到的老太太。
　　“婆婆！”少乙一把飞扑进老太太的怀里，旁边的温文尔雅的老爷爷赶紧扶了一把，生怕两个人一边而倒下来。
　　“哎呀，我的阿泽啊。总算看见你了！有没有想念我呀？”两祖孙的亲近劲儿让旁边的两个十岁女孩儿吃味，皱着眉头。
　　少乙跟自己奶奶说了两句话之后才跟他们一一打招呼。
　　“夏叔公。”半年未见，夏叔公依旧温文尔雅，如清气朗，年龄沉淀下来的都是气质，和林质站在一起，简直是让人羡慕得不得的神仙眷侣。
　　“哎。”夏霖点头，一如既往的笑容亲切。
　　少乙视线移到两位小公主身上，混血儿的气息异常浓烈，和少乙倒是有几分天然的不可由说亲近。十岁的女孩瓜子脸，五官深邃，蜜色头发，一长一短，显出各自的性格。
　　“艾琳娜，罗萨莉。你们好。”
　　这便是夏敏和斯图尔特的两个女儿了，生长在澳洲，中文倒是学不来，粤语倒是挺溜的，到底是林质教导过的。
　　艾琳娜皱眉头，点了一下头，罗萨莉倒是不愿意理会她了还哼了一声。
　　“怎么了？”少乙蹲下来问。
　　二姐姐长得漂亮人又好，艾琳娜倒是和家里大人一样舍不得给她脸色看，一把抱住给她来了贴面礼，开口就问，“我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有接。听说你谈恋爱了？”
　　罗萨莉听到这里更是别过脸去不理她，俨然要断交的样子，看得大家都笑了。
　　少乙脸上微微一动，但是很快就恢复，刮了一下艾琳娜的鼻子，看着她的眼睛，“我换号码了，你没收到我的邮件吗？”
　　“什么？”这下吃惊的是罗萨莉了，小脸古怪地皱了皱眉，“你换号码了？”
　　少乙点点头。
　　两个小女孩总算是释怀了，“好吧，原谅你了。”
　　好不容易和解了，两个女孩子和少乙少不得要说上好久的话，少乙顺便就带着两个妹妹去老宅子和老人家们说话。林质和夏霖休息了会也过去和亲家见面。
　　而邹臣夜间回来得非常晚了，不过对比之下，邹臣觉得自己还是会吃自己哥哥陆宸的醋。
　　明明两个人都是午夜回来的，不过是隔了一个白天，不过，待遇倒是不一样的。
　　夜里寒凉，偏偏少乙还是没有睡。邹臣下来喝水看见少乙还在客厅看书，他抬眼看了看钟表，倒是叹息了一下，陪着少乙下了一个小时的棋，然后看到外头路上的车的灯光。
　　邹臣看见自己的亲妹妹就这样拿了棋子没有落下去，眼睛都是盯着窗外的。
　　“哎。”邹臣轻飘飘的叹息，让少乙很不好意思，马上落了一子。
　　“究竟谁才是你亲哥哥啊？”
　　这已经是邹臣非常吃醋的话。
　　是了，昨天他也是夜里回来的，回了房间却看见在自己床上睡着了的小可怜。而今天，这个小可怜，可是宁愿等到凌晨两点钟都没睡，就是为了看这一眼，能不让他这个这个亲哥哥吃醋吗？
　　少乙小心虚笑了笑，“哥哥，都是哥哥。”
　　真是巧妙的一句话啊，哥哥，都是哥哥。
　　但是此哥哥非彼哥哥啊。邹臣还是识趣的。
　　“好啦，去睡觉吧。”邹臣修长的手指穿过些许发丝揉了揉少乙的小脑袋，站起来要去休息，然后就看到楼梯上来的人，一身的风霜，四目相对之下，邹臣败了。
　　邹臣回头看了一眼眼睛殷亮的妹妹，又看了一眼兄弟，自顾自上楼了，什么话也没说。邹臣很郁闷，郁闷到不想说话了。
　　少乙上去给陆宸脱外套，那外套还带着寒气，冷了她一手。
　　“阿哥。”很熟悉的客家话，还是客家话听起来有家的感觉。
　　陆宸点头，看她穿的一身珊瑚绒的睡衣也知道她并没有冷到，其实屋里是有供暖的，他手冷，并没有马上抱她，把身上的围巾也脱了下来。
　　少乙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温水下肚，是舒服了不少。陆宸才问少乙，“你婆婆和夏叔公他们都到了？”
　　少乙点点头，指了指楼上，然后才拉着人进房间。
　　少乙的房间在三楼，整一个三楼都是她的。二楼是哥哥姐姐，四楼是爸妈的。
　　“以为你会回老屋呢。”
　　少乙开了灯，屋子里亮起来，家居温馨，简约又有风致。
　　陆宸掐了掐眉心，显得有些累，确实是累，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年假，“我没告诉阿公今晚回来，怕他们等我。”知道他今晚回来的也就是少乙一个，另外就是邹臣。
　　这回答和少乙料想的一样，她跑去隔壁的衣帽间拿了一套男式睡衣回来让陆宸换上，然后催他赶紧睡觉。
　　累及的时候根本没有什么时差问题，陆宸几乎是沾了床就睡了。少乙给他盖好了被子，然后自己也拉了床头灯才睡的。
　　等第二天六点钟，少乙自己已经起来，但是陆宸还睡了两个小时，才下楼吃早饭，其他人都已经在客厅各自干各自的东西了。客厅是欧式风格，五年前陆惜今自己改的，期间五年都没有换过，满屋子的低调又张扬，真是阿震的风格。
　　沙发上戴着老花眼镜的林质和两个小孙女讲唐僧西天取经的故事，两个小女孩似乎然能听得懂，挺入神的。旁边单人沙发上夏霖看着时事报告的报纸，偶尔看那祖孙三人，嘴角带笑，林质也拉他一句意见，偶尔互动。那边夏敏和斯图尔特评论着那一柜子的红酒，还拿了一支出来品尝，放着音乐，很有气氛。
　　而邹臣，在那头，请教文妈做饭的技巧，给她介绍自己研究的领域，文妈似懂非懂地听着，偶尔抛出一两个问题让邹臣仔细回答。
　　至于少乙，和二哈在那里做游戏，看见陆宸下来眼神就飘过去文妈那边，“文妈，盛一碗鱼粥过来。”然后站起来，二哈看见自己的主人自然是喜不自胜了，将主人扑倒了。
　　大家也注意到楼下下来的人了。
　　“阿宸醒了？”林质算是很和蔼的老人家了，她喜欢陆宸，也当陆宸是自己半个孙子。
　　“林婆婆，夏叔公，艾琳娜，罗萨莉，夏敏姑姑，斯图尔特，邹臣，小乙。”家里人太多，所有招呼真的是一句话带过，简直不要太简单。
　　文妈把粥盛过来，还有两个早餐饼，叫他趁热吃。
　　“谢谢文妈。”陆宸坐下来就吃。
　　一家人，不用讲究太多礼数。
　　邹臣可不满意了，拍了他一巴掌，坐到对面。
　　少乙倒了杯豆浆出来，也围坐过去。
　　“等会一起过去。”邹臣说。陆宸点点头。少乙摇头，两个兄弟一起看向她，意思是什么意思？
　　“姐姐说十点钟回来，等等她？”
　　可是没等少乙征求到意见，文妈就挂了电话告诉少乙，“小乙啊，阿震说今天回不来，你别等她了。”
　　“哎。”听到这种不幸的消息，少乙有些郁闷回了文妈一句，可是心里有些可惜了。
　　“估计今年又是大半夜回来了。”邹臣其实也是不太赞同陆惜今的做法的，这两年，陆惜今确实是过得太放肆了些，得约谈一下了。
　　少乙知道哥哥的意思可是，在她眼里都是情有可原的，所以她非常宽容，“俄罗斯下大雪是常有。也没有办法。”
　　陆宸看了少乙一眼，把剩下半杯豆浆放到她面前，“龙业说年初三过来。”
　　就是这么突然。
　　能明显感觉到空气停滞了三秒钟，然后双胞胎的艾琳娜和罗萨莉奔过来。
　　“what？”
　　什么世界大新闻！
　　双胞胎看着陆宸，简直要盯出个洞来。
　　夏敏和斯图尔特也走过来，“你怎么知道？”
　　这种消息居然不是少乙带回来的？
　　他们都看向少乙，这孩子竟然都不跟他们说吗？
　　少乙表示无辜，“我，不知道。”
　　所以这是陆宸的事情喽？大家看向陆宸。
　　陆宸已经快速结束了早餐，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昨天见了一面，他托我问你，能不能过来一趟。大哥也在，他说，得问问少乙。”
　　所以问题又回到少乙身上了。
　　少乙端起半杯豆浆喝了一口，眼睛闪了一下，“我以为龙颜姐姐说的是她过来拿一本书而已。”
　　原来，已经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吗？
　　夏敏有些恨铁不成钢，刮了少乙一眼，“她家年初四邀请你去你也答应了？”
　　少乙小鸡啄米，“有问题吗？”
　　年初四，有什么问题吗？
　　夏敏真是败给自己的小侄女了，指了指她，只好把问题还给自己母亲，“妈妈，我管不了了。”
　　气急败坏之下夏敏就走出去散心了，她这个姑妈有时候做半个妈也是不要太难啊，看小乙平时那么聪明，怎么有些事情就…..算了，她管不得了……
　　斯图尔特也是一脸懵，追了上去。
　　夏霖很识时务带着两个孙女儿去外面散步。
　　林质，邹臣，还有陆宸，看着少乙。
　　大有三堂会审的意味。
　　少乙把豆浆喝完，陆宸给她递了一张纸巾，“真不知道？”
　　少乙还是很天真地摇摇头，难道她真的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少乙脑子高速运转，但是一时间觉得好像真的遗漏了什么东西，龙家，年初，年初四…….
　　“龙家会祭祖。年初四家族聚会。”
　　龙家虽然已经不是中国国籍，可是，根仍然在中国。家族聚会代表什么？虽然明面上没标明过，可是，龙业和少乙交往是既定的事情，这是要公之于众的意思，而且，是大张旗鼓。
　　邹臣看着自己一直周密谨慎的小妹竟然栽了跟头都毫无警觉，甚至完全不知情，真是不忍心批评她。
　　原来，龙颜姐姐当时那个眼神，是这个意思。
　　少乙现在才后知后觉。
　　林质看邹臣的克制，倒看向陆宸，“辛御当时这么跟他说的，他什么反应。”
　　“眼底一丝诧异，点头。”陆宸说，现在想起来，也算是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龙业以为少乙已经知道，可是少乙并不知道。
　　这完全就是个误会。
　　真是如出一辙的诧异，这两个人。
　　林质点头，“那他大概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少乙年轻，不懂事，难道还能怪她不成？”
　　也怪不得少乙。
　　“那，年初四，小乙还去不去？”邹臣问奶奶。
　　林质也皱眉，倒是征求少乙的意见，“你怎么想？”
　　好了怎么都绕不开她了。
　　少乙难得有些为难，去，什么意思很明白，不去，好像，也合情合理，但是，总归是她自己答应下来的。
　　“我跟龙颜姐姐说，我会和姐姐一起过去的。”
　　少乙话落，邹臣眸光沉了沉，陆宸没有表示，林质深深看了少乙一眼。
　　“阿乙，你喜欢他。”林质问得很直白了。
　　心底移动，少乙张了张口，但是竟然没有回答。
　　静默了那么半分钟。
　　陆宸站起来，“穿穿衣服，我们该去见老人家了。”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陆宸没有让少乙为难，林质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是陆宸不想听，还是不愿意听。可是见两个人都上楼换衣服，林质才跟自己孙子讨论起来。
　　“不是说，他们只是吃吃饭吗？”
　　还是一个星期一次那种。
　　难道真的是自己小孙女太过年轻，没有什么恋爱经历，一朝就掉进去了？不，少乙并不是这样的人，林质确认。可是，少乙刚刚，犹豫了。
　　林质眸光复杂，她和这里的每个人都一样是担心少乙的一生的，太过聪慧的人，难免孤独一生，可是，龙家，太过复杂了。
　　邹臣知道自己奶奶的意思，他确实也是这样知道的消息，而且，听说前几天龙业还遇袭了，这样危险的家族，少乙从来都没有遇过，在他们的眼里，少乙不必要冒这样的险。
　　这是他们家的宝贝啊。
　　“要不，我跟少乙…..”邹臣试图出主意。
　　“她犹豫了。”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犹豫了。
　　林质目光考究，邹臣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奶奶……”
　　“或许是我们想得太多。”林质真心希望是这样的，心底安慰自己，“还有阿宸不是？”
　　邹臣目光也看向楼梯，“阿宸？”
　　其实，兄弟真的不错，从小一起长大，认可对方的睿智谋略，甚至心底是希望他和少乙有个结果的，两个人都是太孤独的人了。不过，终究关系太亲近了不是……
　　楼上，少乙跟着陆宸上楼。她知道陆宸没有生气，只是突然间给她错愕的时间，然后她就上来了，就这么简单。
　　陆宸进衣帽间换衣服，隔着镜子，少乙站在另一边穿衣服，只是简单的毛衣和风衣外套，还有一条长裙，一双样式简单的平底鞋，所以不用什么时间就换好了。
　　陆宸也是，出来的时候是一身的休闲装。
　　少乙还在那里呆着，陆宸拿了一条浅色的围巾给少乙围上，“怎么了？”
　　不知道。
　　对，就是不知道。所以才郁闷。少乙目光已经很无奈了，“哥哥他，大概真的很生气吧。”
　　回来的时候其实一点都不生他气，可是，今天，就在刚刚，哥哥的目光里蕴含着克制。
　　“龙家，有些复杂。”陆宸很明白，邹臣也明白，所有人都明白，少乙自然也是懂的。
　　少乙忽然间觉得自己有些无力感，陆宸抱住她，把她的头捂进胸膛，“你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那就不要想。去了再说。龙家这两年的年初四也不像以往的样子。”
　　是，今年的年初四，陆宸打听过，确实请了其他的人过去，并不是单纯的家族聚会而已，所以也不必太过看重。
　　有人安慰，自然心情好些，等下楼，三个孙子一起拜访老人家可把老人家乐了。不顾少乙却一直脑子里想着，为什么世界上的额事情所有的答案不可以像数学一样精准无误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