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笑》岑今

2、初中篇 一个篮球引

　　叶可看着林开的眼睛，看着他的笑脸，不由得想起了12年前和林开的第一次见面。

　　那年刚刚初一，叶可是从一个小镇上考进这所赫赫有名的初中，刚报道，叶可就有些发蒙，学校好大，人好多，作为全县最好的初中之一，当然是所有的人都削尖了脑袋往进挤。人一多，对没见过啥世面的叶可来说，就有些发蒙。第一天下午上课的时候，叶可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上课，周围的同学一个都不认识，真是无聊。有个男生走了过来：“你怎么坐在我的位置上？”叶可一脸迷茫，“这是我的位置啊！”男生道：“这明明是我的位置，我上午一直坐在这里的，陈波，你说我上午是不是一直坐在这里的？”男生拉过另一个男生来作证。陈波道：“是啊是啊，林开一直坐在这里的啊。“
　　叶可继续发蒙，“上午你坐在这里的，那我上午也是坐这里的啊。”林开挠挠头，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你是不是走错教室了？这里是4班。”叶可立马站了起来，跑到教室门口一看：果不其然，白底黑字：初一（4）班。而叶可的班级是初一（3）班，叶可满脸通红，抱头鼠窜，背后是哄堂大笑。

　　那时候初一年级有些课是同一个老师教的，比如政治课。初一上学期某天下午的政治课，是讲上次考试的卷子的，政治老师把3班、4班的学生合在一起上课，学校那时还没有阶梯教室，于是4班的学生便搬着凳子，拿着卷子到3班来上课。座位很好排，4班的学生就坐在3班和自己教室相同的位置就好。于是林开便和叶可坐在了一个位置，凳子各坐各的，但是共用一个桌子。
　　课间休息的时候，林开推了推叶可的手臂，“你看前面掉了什么东西。”叶可站起身趴到桌子上去看，林开悄悄把叶可的凳子往后拉了一些。叶可看了看没有掉什么东西，白了林开一眼便往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去，结果当然是坐空。只听得噼哩啪啦，哐哩哐当，叶可跌了个四脚朝天，往下倒的过程中还带倒了别人的凳子，后脑勺也狠狠的磕在了凳子上面。林开和周围的男生哈哈大笑，很好心地把叶可拉了起来，叶可眼圈一红，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林开这才慌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叶可继续大哭，一方面是因为疼，另一方面是实在是太丢脸了。林开在旁边双手作揖，“对不起，对不起，要不你打我一下吧。”
　　叶可红着眼抬起头哽噎道，“你自己说的。”林开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你打吧，只要你不哭了，怎么样都行。”叶可抓起桌面上的一钥匙链就甩在了林开的背上，林开一声哀嚎，眼泪哗的便涌了上来，只是强忍着没有流下来。叶可这才发现原来钥匙链的另一头连着一个小锁头，小孩子下手又没有轻重。林开疼得只吸气，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两人泪眼朦胧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想想又觉得好笑，居然就真的笑了。

　　上体育课的时候，三班和四班有时也会一起上，但这种情况并不多。在叶可的记忆中，初中三年，其实也就只有初二上学期一次，但仅有的一次，却让叶可中了个头彩。
　　当时的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下午的体育课，叶可有事耽误了一下，等叶可跑到操场，已经热身完毕，开始打篮球了。叶可急急忙向操场跑去，突然一个不明物体飞了过来，接着鼻子一酸，眼前一黑，一管鼻血涔涔而下。体育老师和扔篮球的林开都跑了过来，体育老师检查了一下叶可的鼻子，只是毛细血管轻微破裂，觉得问题不大，就要林开陪叶可去清洗一下，自己又回去上课。
　　林开怯生生地跟在叶可的后面，来到操场边的洗手台，叶可觉得自己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好好的居然都会被篮球打到。而林开呢，傻兮兮地跟在后面，什么都不知道做，于是捂着鼻子嗡声嗡气道：“你就不知道去拿些纸巾过来吗？”林开撒腿就跑去拿纸巾，叶可之前也有出过鼻血的，所以还是有处理的经验的，等林开拿来纸巾，血已经止住了。叶可抬起头看向林开，脸上、发梢还滴着水，没好气道：“纸巾呢？”林开连忙递过纸巾，叶可胡乱擦了擦脸，转身就走。林开拉住她，比划道：“你脸上还有血渍。”叶可在脸上胡乱揩着，半天也没有擦掉。林开伸出手，食指在她鼻尖上方轻轻地抹了一下，笑道：“好了，干净了。”
　　多年以后林开和叶可偶尔谈起这件事，都笑道：“当时可真是纯洁的好孩子，就是单纯地抹了一下脸，硬是一点别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体育课要结束的时候，体育老师整队，说了两句话，恨不得让叶可立马撞死当场。当时“九月鹰飞”的电视剧正放得火热，没有人不知道里面的男主角“叶开”的，估计体育老师也是电视看多了。体育老师说：“叶开，回去让你妈给林可炖一锅鸡汤……哦，不是，说错了，是林开，回家让你妈给叶可炖一锅鸡汤，要给人叶可好好补补，那鼻血流得可有一碗吧。哈哈……哈哈……”于是两个班，100个人，再加上体育老师，一共101个人，99个人哄堂大笑，笑不出来的只有叶可和林开。
　　下课后，林开凑过来：“叶可，叶可……我晚上就打电话给我妈，让她明天送鸡汤过来。”叶可怒不可遏，“滚……”

　　初三上学期一次的期末考试表彰大会上，年级前三十名的所有学生坐在一起合影，叶可站在第二排，林开站在第三排叶可的侧面。那是叶可和林开初中时代唯一的一张合影。很多年后在和林开失去联系的那些日子，叶可偶尔会翻开相册，看看那张笑意盎然的脸。

　　初三那年，叶可第一次听到了莫扬的大名。班主任老师说：“现在进入初三了，从你们进校第一天我就在说，要用心，要用心，我们学校虽然是全县最好的初中，但不要以为进了我们学校就等于踏入了保险箱，只有考进市一中，才算一只脚踏进了大学校门。像我们学校的莫扬，当年是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进市一中的，今年他又放弃保送W大的机会，以优异的成绩考入北大。莫扬是我的学生，从他初一我带他就知道，这孩子将来肯定是有出息的……”
　　从那以后，莫扬的名字，不断地在班主任老师的念叨、重复中，如影随形、嗡嗡缠绕了叶可整个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