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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缘分 人鬼爱情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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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看得见鬼。周围人打小就知道我的体质,爸妈也带我去找先生看过,说是八字太弱,这能咋办?走一步是一步呗。
最近,我怀疑我家有鬼。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我前女友分手了,她从出租屋里搬走了,剩我一个独守空房,整天感觉背后冷风嗖嗖,夜里更是静得可怕。我这般住了半年,怎么也忍受不了了,发了帖子求助:感觉房间里有鬼怎么办?我在帖子里把自己的特殊体质交代了一遍,大多人都哈哈笑着说我在讲鬼故事,可也有那么那么几个认认真真回复了的。我随便点开一个人的头像,问道:你真的相信?
他回:不仅如此,我还有解决方法。
我精神一振,飞快地回道:什么?
他道:和八字硬的人住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很难找啊。
他又回:我就是。说罢,他打了一串数字上来,我对着不靠谱的算-命网站研究了半天,才笑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们迅速联系上,敲定了住宿事宜。
这人叫蒋行礼,是个富二代,家里开着家挺大的公司,就是少女小说中那种会被人绑架勒索的亿万富翁的心头长子。蒋行礼长得不错,个子很高,一头叛逆的短发,衣着也是价格叛逆得很的私人订制,右耳上戴着个非主流的十字架耳钉。这少爷自称是命里八字太硬,偏偏又对这些神啊鬼啊特别感兴趣,网传那些见鬼的法子都胆大包天地试了一遍,也没见着个什么玩意儿。
我没收蒋行礼的房租,他就主动承担了所有的家务,我只消认真工作就行了。
这么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富二代会陪我在这耗着,也是奇了怪了。我好笑地盯着围着前女友粉红色小围裙的蒋行礼,暗暗摇头。
相处了几日,我才发现蒋行礼远不如他的外表那么叛逆,完全是骚-浪-贱。
他妈的你见过这种人吗!打游戏给他拿个蓝就能抱着你又亲又啃的半天,这人完全没有个距离的意识!!什么“我爱你”“我喜欢你”张口就来,半夜借口帮你驱鬼钻你被窝,凌晨你惊醒才看见他跟个八爪鱼一样抱着你睡得哈喇子乱流!动不动一句“月黑风高咱俩要不要搞点事”搞得你又羞又愤不知如何是好!!诸如此事太多,不讲。
一日,单位放假,我嫌外边雾霾太大,就在家窝着看电视。蒋行礼买了水果,我看电视看得入迷,忽听他心不在焉道:“哎,我来住了这么久,也没见着鬼啊......”我手一抖:“你搬走,再试试网上那不靠谱的法子?”说实话,要是真叫我赶他走,我还有点舍不得呢。蒋行礼丢了手里的苹果就扑过来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你嫌弃我了?”我缩了缩脖子:“不敢。”他睁大眼睛凑得更近了:“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避着他的嘴道:“没有嫌弃你,你不是想见鬼嘛,怕耽误了你...”我还没说完,他欢呼一声打断了我,一口啃到了我脸上。我吃痛地“嘶”一声,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我强压下那点奇异的情愫,专心盯着电视。
电视里在播午间新闻,讲的是某市首富丢了儿子的事。我打个呵欠想换台,无意中看到了那市的名字——这这这他妈不是我们这吗!再说到富,我就不免联想到了蒋行礼身上。荧屏上那少年的照片不甚清晰,但是单凭着他有棱有角的下颌线条我就能看出来,确是蒋行礼无疑了。我不动声色,继续看了下去。警方已经以失踪案立案并介入调查,说是在郊区找到了蒋行礼的车,地上还有血迹,警方几乎认定了死亡。我一惊,忙看了看专心致志削着水果的蒋行礼,见他丝毫没有关注节目内容,我忙伸手换了台。
午饭蒋行礼炖了莲藕排骨,味道不咸不淡,排骨很软烂,莲藕也糯糯的很好吃,但是我一直想着新闻里的事,饭也没吃多少,弄的蒋行礼一直诧异地看着我,就差没端着汤盆往我嘴里倒了。
下午开始工作,我还是一下午都心如乱麻,什么都看不进去,几个小时差不多什么都没干。
回过神的时候,打开的网页上显示着“怎么分辨鬼和人”,我吓了一跳,忙关上了浏览器。暮色已经慢慢合上,我合上电脑,疲累地靠在座椅上舒了口气。蒋行礼闻声走进来,双手搭在我肩上,轻轻地捏起来。
妈的真舒服。我一激灵。
蒋行礼微笑着看着我,突然俯下身来,我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蒋行礼凉凉软软的唇贴在我嘴角,有点笨拙地辗转起来。我皱着眉“啧”了一声,反手抓着他的衣领往下拉,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他的唇。
时间似乎很快,似乎又很慢。
我悄悄睁开眼,玫瑰色的夕阳打在蒋行礼脸上,他睫毛浓密的眼睛轻轻闭着,说不出的柔和和美好。
双唇分开的时候,我们俩都莫名其妙地笑了很长时间。
真是新鲜的初体验啊。
蒋行礼乐不可支地去厨房做饭,不知是碰翻了什么东西,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地一通响,还夹着蒋行礼的惊叫。我跑过去帮忙收拾着撒了满地的食材,又毫无缘由地笑起来。蒋行礼似乎也憋不住了,抬头看着天花板大笑起来,我一偏头看见他白皙的脖颈和一点凸出的喉结,没忍住啃了上去。
饭算是做不成了。我们俩滚在沙发上一通又亲又摸,空气里一股说了会被晋江屏蔽的味道。
我似乎暂时忘记了对他的怀疑。
闹了一晚上,我睡得格外沉。蒋行礼又臭不要脸地来钻我被窝。我没理他,悄咪咪地把冰凉的手贴在他背上。蒋行礼“嗷”的一声浑身一抖,翻个身抱住我。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蒋行礼不在床上,我心里疑惑又有点恐惧,翻身下了床。厨房亮着灯,蒋行礼在开着柜门的冰箱前蹲着,闻声抬了头,嘴角还沾着不明红色液体。
我转身就跑。
蒋行礼“哎呀”一声,几步追上我,把我按在墙上,照着我的锁骨处咬了下去。我满脑子都是“男朋友是吸血鬼怎么办”,疯狂蹭着他挣扎着,这货抓住我两个手腕按在我头顶的墙上,低头在我身上乱亲。过了一会儿,他见我不挣扎了,居然很真诚地看着我,说:“我没吃晚饭,饿了。我吃的是草莓酱,真的。”他从我身上摸下来一点,无比真诚地递到我嘴边。我别扭地看了看他,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手指。
后来那啥发生了点说出来会被晋江屏蔽的事。
第二天晚上他就名正言顺地住到我床上了。那天半夜我又醒了,蒋行礼的双手搂在我的腰上,我迷迷糊糊地没心思欣赏他的睡颜,伸手摸到了他脸上。
没有呼吸。
我全身一抖,挣扎着翻滚到一边,差点没吓哭,我跳下床悄摸摸往外走,无意中一回头,看到蒋行礼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笑得阴森森:“这都被你发现了。”我脚下一软摔到了地上,被他可怕的脸色吓得动弹不得,任由蒋行礼抱着我走到了客厅。
他抱着我坐到沙发上,悠悠地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被我爸的对家找了个杀手杀了,我怎么着也咽不下这口气,平常人又看不见我,我就试了上网问问,没想到你真能看见我。”我木木地“哦”了一声,他腿太瘦,硌得我难受。蒋行礼“啧”的一声,捏了捏我的下巴:“听了吗你?”我猛点头:“听了听了。那看来,我遇到你还真是缘分啊。”他愤愤地揉了揉我的屁股:“去看看?”我讪讪答应,然后跑到屋里穿衣服。
2
夜里很冷,苏潜走在我旁边冷得直哆嗦。我默默脱下外套穿在他身上,牵起他冰冰凉的小手。瘦瘦小小的他缩在我的大衣里,有点可爱。
我突然就笑起来了。
国道上没有人,案发现场被黑黄色的警戒线围着。苏潜冻得有点呆,说:“我好像来过这。”我们俩翻过警戒线,无言地看着已经变成暗黑色的血迹和一旁撞得变形的豪车。苏潜伸手摸了摸蹭掉的漆皮:“他开车也不会这么不长眼吧。”我摇摇头,已经不记得了。
背后突然打来两道亮亮的光束,中气十足的吆喝声随即响起:“谁啊!怎么在案发现场!”光束打到我脸上,我抬手挡着眼睛:“哟,这不是失踪的那个蒋行礼吗!”我略略吃了一惊:他们看得见我!两个警-察围着我嘘寒问暖,一点都没注意到苏潜。我唤道:“苏潜!”两个警-察诧异地对看一眼:“你怎么知道他?”我道:“他跟我住了好几天啊...”一个警-察道:“你癔症了吧!他可死了有半个月了。”另一个道:“有人要杀你,这人开车太快,就在这跟一个姑娘撞上了,他没事,人姑娘被撞死了,姑娘也不是啥好人,后备箱里放着她前男友的尸体准备抛尸呢,就你说那个...钱什么?杀你那个第一次干这事,慌了,把那俩人埋了,把你忘了开着姑娘车跑了。”我回头望望苏潜站的地方,两人的光柱也跟着打了过去。苏潜笑得有点局促地站在那,光线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他背后影影绰绰的树林里,模模糊糊地能看见一堆新翻的土。
我要来了警-察的手电筒,让他们俩先走开了。
我走过去,抬手抚上苏潜的脸,冰冷的一片濡湿。我慢慢拭去他脸上的泪,柔声哄着他:“不哭不哭啊。”他哭得更凶了:“我是鬼...”我连忙抱住他:“那我就不喜欢你啦?”他把脸埋在我胸口:“不是的不是的,我相信你会一直喜欢我......但是、但是鬼知道自己死了就会消失。”我出乎意料地没有慌乱:“嗯。”他猛地抬起头:“你就不能煽情一下吗?!”我低头看着苏潜湿漉漉的眸子,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忽然松开我,眼里满是笑意,轻轻地道:“我爱你。”
那一瞬间,空气中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消散,我后退几步,也笑了起来,眼泪却肆意地划过脸颊。
我遇到你,才是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