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
第二章
周小柏最终还是决定去BOAE和袁氏面试。
BOAE口碑好，当然是要去的。至于袁氏，既然是高手林立的地方，那么自己进步的空间就会更大吧。
BOAE的面试时间是十五号的上午，袁氏是下午。
而两家公司其实很近，都在A市环境最好的高新科技园区里，有整齐的行道树，空气清新的花园，和一排排装潢豪华的餐厅。
周小柏化了很淡很淡的妆，穿着中规中矩的通勤装，去面试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真正在这里工作的人一样。
其实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即使已经大学毕业，即使已经在C市的外贸公司呆了一年，周小柏的样子仍然长得很稚气，圆圆的娃娃脸再怎么化妆都遮掩不住，而且身上没有普通OL淡漠的气质，所以BOAE的面试考官在她一进来的时候就多看了几眼。
“为什么选择BOAE？”在例行问题问完以后，年轻的BOAE面试考官问道。
“呃。”周小柏不好意思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其实我不止来BOAE面试的，我下午还要去袁氏。”
“嗯？”考官好奇地挑眉，他倒是没有遇见过这么坦白的面试者。通常情况下，他们都会说：BOAE能够给我机会，或者BOAE有着很好的发展前景之类的奉承的话。
“因为我不确定我能不能够被BOAE录取，而我迫切需要一份工作维持我的生计。”周小柏很诚恳，而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
如果只面试一家公司，如果没有通过，她就不得不再花大量的时间再寻找适合的公司，而她需要吃饭，需要交房租，存款养不了她很长的一段时间。况且，这些所谓的存款大部分也都是爸爸偷偷地瞒着她存进去的。
“那你的理想薪酬是多高呢？”考官对眼前其貌不扬的面试者有了兴趣。
“3000。当然越高越好。”周小柏淡淡一笑。
“你知道3000元的工资意味什么吗？”考官见周小柏笑，问道。三千，除去租金，吃饭，在这座物价奇高的城市是剩不了多少的，如果她大手大脚一点，绝对是成为月光族的。
“是。”周小柏当然清楚，开玩笑道，“意味着我必须吝啬地过日子。”
考官不说话，等着周小柏接下去。周小柏观察了一下考官的表情，但是考官并没有什么表情。
“但是这只是我刚入行的价码。我不只值这点钱，我是一只有潜力的股票。”
等到周小柏面试结束，已经是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她从面试的房间里退出来，心里清楚考官已经有意让她通过了。但是袁氏还是要去，既然来了，没有理由不见识一下。
“周小姐。”A市正午的太阳很大，晒得人皮肤都疼。周小柏正从BOAE的工作大楼里走出来，考虑着去哪里吃饭，身后却有人叫住了她。
周小柏回过头，却是一位并不认识的男人，穿着灰色的西装，轮廓硬朗，目深鼻挺，很成熟。不可否认的，这是一位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但是周小柏很快回过了头，她并不认识他，也许他叫的是另外的一位周小姐。世界上姓周的人多了去了。
“周小柏小姐。”见周小柏只是稍微回头就又开始走自己的路，并没有理会自己，袁景深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忽视。他加大步伐走到周小柏身边，仍然礼貌道：“周小姐。”
周小柏被身边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一跳，这才确定了他确实是在叫自己，但是他找她有什么事呢？“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叫我。不知先生有何贵干？”因着男人温和礼貌，她也便态度好了起来。
很普通的一个人。袁景深想，道：“周小姐是在面试广告设计吗？”
他怎么知道？
周小柏只觉得此人莫名其妙，说不定是个骗子，也懒得理他：“先生若是没有其它事，我先走了。”然后抬脚就走。
“你不是要去袁氏面试吗？”袁景深这次没有追上来，问道。
“嗯？”这他又是如何得知？
“你不用去了。”袁景深的脸色还是浅浅淡淡的，“你被录取了。”
“…………”周小柏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个神经病，但是看他的装束也不像是普通人，要不是个骗子，要不是真的贵人，于是停下来问道，“先生能不能够解释得清楚一点？”
“我是袁氏此次面试的考官，现在宣布，你通过了。”
周小柏并没来得及问些实际性的问题，袁景深就离开了。于是周小柏还是没敢贸然地回家，下午照着计划去了袁氏。
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耍人呢？
况且能不能被袁氏录取倒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反而是更加想去看一看这庞大的袁氏集团到底如何。
到袁氏面试的人比去BOAE的人要少一些，但是一个两个端端坐着的看起来分明都是有料的人。
周小柏一个人坐在外面的等待厅里，看着一个一个的面试者出来，离开，又一个一个的面试者进去，关门，心里的紧张感奇异地消失。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抬起头看天花板，白色的天花，边上雕着浅浅淡淡的花纹，很漂亮。于是她从包里掏出相机照了下来。
“周小姐。”
又是低低的声音，这样地有特点，让周小柏想记不得都难。
她循着声音望过去，今早跟她说她被录取的男人正站在距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灰色的西装外套被脱下侧揽在手上，上衣是干净的纯白，仍然是很成熟的样子。但此时看来，更多了一分严肃与高高在上。
“您好。”周小柏站起来。
“周小姐，我不是已经通知你被录取了吗？”袁景深皱了皱眉，方才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面试等候的地方用相机拍天花板，她是来面试吗？
周小柏有点尴尬，如果说是的话就摆明了她不信他，她只好说：“我只是过来了解环境。”
袁景深自然是不信的，他怀疑地看着尴尬站着的周小柏，转头对秘书道：“你先上去。”
“是。”干练的秘书利落走人，高跟鞋踏在袁氏大楼大理石的地上发出“噔噔”的响声。周小柏看着秘书上了电梯，才又疑惑地看着袁景深。
“你不是说过来了解情况吗？”袁景深淡道，“那就跟着我，我带你转转。”
“…………”她其实只是说说而已……周小柏觉得无力，却只能硬着头皮跟袁景深走。
BOAE和袁氏的聘用通知是同一天到的。
周小柏挣扎了半天，才找出袁景深的名片，在手机上按了上面的数字，颤颤地拨过去。
“喂？”永远都是那么温和的声音。
“喂……袁先生，我是周小柏。”周小柏有些紧张，先说明了身份。
“嗯。”对方应了一句，表示知道。
周小柏深吸了口气，才开口：“很对不起，我要放弃袁氏的工作。”
“……为什么？”显然袁景深不明白，“袁氏有诱人的薪酬，优秀的工作团队，良好的工作环境，你有哪里不满意吗？”
“不是。不是的。”周小柏并不擅长解释，很快就红了脸。
“嗯？”他等着一个让他能够接受的解释。
“只是因为，是因为……”周小柏暗暗抓狂，真的要说实话吗！？
“周小姐，我需要一个真实的答案。”袁景深刚刚开完会，他现在有的是时间。
周小柏听到他这样说，鼓起勇气：“我……其实是用抓阄的办法选择的，我抓到了BOAE。”
“…………”
“…………”
周小柏不知道袁景深在想什么，她只听到听筒里的呼吸声。她想，这次真是完蛋了，怎么自己那么快就供出事实了呢，利用抓阄的办法来选择自己的工作单位，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很荒唐的吧。她懊恼得要死。
你个笨蛋！怎么就不撒一下谎呢？！
她暗自骂自己。
“周小姐。”终于，袁景深开口了。“我想，你可以利用三盘两胜的方式。”
等周小柏挂了电话，袁景深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唇角已经扬了起来。
真是有趣的女孩子啊……
确实是只能叫女孩子而不能叫女人。
分明还很稚气，嫩得就像是刚刚上大学的样子，穿着套装也没有一点办公室女郎的样子。
就算是行为也还是很稚气，她竟然告诉他她利用抓阄的办法决定了她要去BOAE。
这样的人在广告界里应当是非常有才华的，毕竟她不用刻意地去想创意，她的思维就已经能够创作出优秀的广告了吧。
也难怪能够吸引到自己多年的老友。
袁景深开始笑起来，他想，用三盘两胜的方式的话，袁氏赢的机会还是比较大的。毕竟袁氏的运气从来都是比BOAE要好一点，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周小柏其实没有再抓阄，当然也没有用袁景深建议的三盘两胜。
她抓了抓头，哎，还是去袁氏吧。不然总不能再打电话给袁景深，说“袁先生对不起，我就算用三盘两胜的方法也还是没抓到袁氏”吧？
真是想到都丢死人了。
哎呀哎呀！！真的是很丢人！！
但是她也没敢再打电话给袁景深说她决定去袁氏上班，所以跑到楼下的网吧上了网，发了封Email给袁氏咨询上班事项，免得自己再次做出一些没脸见人的事情。
袁氏的工作人员很快回了Email，只说明了袁氏广告设计部门员工试用期月薪，不得染发，不能带鼻环唇环舌环之类的，也没有说明一些实际上的问题。
其实她想问的是能不能不穿套装，但是还是没有再发Email回去问，想着明天还是乖乖穿套装吧。于是下机买单。
买单的时候愕然：钱包竟然没有带出来。
连钥匙也掉在家里了。
已经是晚上，总不能就这么叫了师傅就去撬门吧？她什么证件都没有带出来，保全室说不定还以为她是贼。
更何况，撬门也没有经过张姐同意，太过自作主张让人不欢喜。何必？
也就是说，没有回家拿钱的可能性，并且，她面临着付不出上网费的窘境。
面对着收银员小姐鄙视的神色，和周围上网的网民时不时瞟过来的眼光，周小柏真想找堵墙撞上去算了。
“我钱包和钥匙真的落家里了，现在也拿不到。”周小柏脸红着解释。
“那您付不出钱怎么办呢？我们网吧可不能每一个说钱包掉家里的人都不收钱。”收银员小姐虽然没有用到尖酸刻薄的词语，但是眼神却是让周小柏心里有几千个不舒服的。
那分明就是鄙视，蔑视，歧视。
周小柏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但是也只能咬咬牙忍下来，低声下气：“对不起，我肯定会还的，我就住在**小区B座901。”
“对不起啊，我也没办法为您作主的。”收银员小姐嘴角一翘，转回身去啪啪啪按了通话键：“哎，小何啊，有人说钱包掉家里了，付不出钱，怎么办啊？”
对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姐的口气变得尖酸：“那我怎么知道啊？拜托她没钱付就别上网，弄得我骂也不是赶也不行的，免得人家说我没有素质。”眼角还若有若无地瞥了瞥周小柏。
周小柏的唇一点一点地惨白下去，被牙齿咬得痛得没有了知觉。她冷然地看着妆容精致的收银台小姐，道：“麻烦你等一下。”
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袁景深的电话。
张姐已经飞去加拿大了，而现今在A市，她除了他，不认识任何一个人。连求助都无门。
她只是越来越后悔自己离开从小长大的C城了。
“袁先生，请问您有空吗？”
“是的，我是周小柏。”
“我钱包掉在家里了，出来上网现在没办法结账……”
“好的，我可以等的，没关系，我在**区**路**小区面前的**网吧。”
“嗯，真是麻烦您了。”
…………
袁景深赶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周小柏一直安静地站在收银台的旁边，收银小姐开始瞥了她几眼以后再也没有理会过她。
“周小姐！”袁景深一走进网吧就看见站在收银台边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周小柏。
周小柏恍惚回过神来，看见是袁景深，勉强挤出一个笑：“真对不起，这点小事要麻烦您亲自过来。”
“没关系的。”袁景深还是淡淡的语气，边说边拿出黑色的皮夹子，从里面掏出一张一百元递给收银小姐，“麻烦帮这位小姐结账。”
收银小姐看见长得这样俊朗的男人早就痴掉了，听见袁景深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赶紧接了钱，又犹豫了一下，口气与之前和周小柏说话时大相径庭：“请问您有小面额一点的钞票吗？我这里找不开。”
袁景深低头在皮夹子里找了半天，问道：“一共多少钱？”
“呃，5元。”收银小姐察看了一下上网记录，刚好是一个钟的价钱。
袁景深抱歉地对周小柏一笑，又同收银小姐道：“我出去找散钱。”
过了一会儿，袁景深拎了一袋子的东西回来了，递出5元给收银小姐，然后对周小柏道：“走吧。”
出了网吧门口，周小柏才开始觉得非常非常地不好意思。
方才在网吧，因为原本已经很丢脸了，袁景深过来的时候就没觉得更加丢脸；反而是现在一切都解决了，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周小柏的脸“轰”地热起来。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与他不熟！却这么冒昧地麻烦人家！
“那个，谢谢你了。”周小柏讷讷地开口。
“不用客气。”袁景深没有转过脸看她，反而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上拎的袋子，“这些东西怎么解决才好？”
“…………？”周小柏吃惊地看着他。
“刚刚为了找钱，我到超市买的。”袁景深解释道。
周小柏俯下身子用手指分开塑料袋，看了一眼：“都是吃的啊。”
“嗯。”袁景深点点头，将塑料袋递给周小柏，“那就给你吧，我也不吃这些零食。”
“哦，好。”周小柏并不推辞，接过。反正她是会一起还钱给他的，推推搡搡反而显得难堪。
“你家住这里吧？”当袁景深和周小柏走到**小区的时候，袁景深问道，“要回去了么？”
周小柏一楞，脸旋即又开始红起来：“这个，我钥匙也没带。”
“…………”袁景深也一楞，显然没料到，“那你今晚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周小柏一脸无奈。她也在想这个问题。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家还有空房间。”袁景深突然想到自己家那么大，却只有自己一个人住，提议道，说出来以后才想到孤男寡女的，况且又不是什么深交，凭什么周小柏会相信他并且愿意。他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当然，由你决定。”
周小柏抬起头看他，想了半响，还是决定不冒险：“我住酒店吧，又要麻烦你要借我钱了。”
“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