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西门老中医

4、第四章：抱孽兽的少女 黄水

　　　黄水江横贯西南，于蜀州都渝山起，至泽州望海而尽。江水一路蜿蜒过三州七郡，沿江两岸码头繁盛，江运蓬勃。

　　根生生活的三桥镇地处蜀州芙城郡五津县，是蜀州东边最后一个县，沿江而下就是梁州山城郡地界。

　　根生被重创坠入黄水江后整整一夜，就一直随着江水奔腾而下，沿途穿过崇山峻岭环绕的河道，在刚入梁州地界时，搁浅在了怪石嶙峋的江岸边。

　　清晨的江水冰冷刺骨，秋季独有的秋雾笼罩着整个江面，根生被一浪接着一浪的江水冲刷着。

　　此时的根生气若游丝，生死一线。背上嚇人的伤口被江水泡的发白肿胀，不过幸好不再流血。浑身上下皆是在江水中与暗礁碰擦的刮痕，整个人和江中浮尸并无两样。

　　“牙胜，你给我回来！！”

　　正在根生神魂游离江水陡壁边缘时，岸边响起一个焦急的少女喊声。

　　少女的呼唤声穿过迷蒙的秋雾，在沿江的怪石上来回碰撞，而后在离根生不远一块儿巨石上，一只通体漆黑，形似小猫的灵兽似乎有意躲避着少女，不停的在石头间闪转跳跃躲避着少女的寻找。

　　“你若再不出来，我就要走了！到时候别怪我不要你！！！”

　　少女明眸皓齿，粉色裙萝随江风飘然，一派脱尘出世的气质让刚刚照进山岭的朝阳都显得有点失色。不过此时的她正气鼓鼓的站在江边，故作狠厉的威胁着那只调皮的小灵兽。

　　灵兽极通人性，在听到少女的威胁后，两只花豹一般的猫耳朵快速朝少女所在的方向抖了抖。

　　“雒儿，快点回来！我们该启程了！”

　　少女听到一道催促声从离江岸不远的山林中传来，当下更是着急，于是委屈的皱着眉头对山林大喊道。

　　“师傅，牙胜不知道去哪儿了，我找不到它！”

　　少女话音刚落，一道青色人影从山林中浮空飞来，一个眨眼，缓缓落到她身前。女子二十出头，身披青色华衫，身姿如惊鸿游龙，神态似神渎明珠，一颦一笑皆是绝色之相。

　　“不是跟你说了要把它看紧点吗？今天可是长林宗万宗主的化婴大典，去晚了，免不了要让其他门派看笑话！”

　　仙人一般的女子责备着少女，少女埋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往身下淌。

　　女子看着少女啜泣的娇态，于心不忍的摸了摸她的头说。

　　“雒儿，你今年也十五岁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儿呀，一说到你，你就哭！以后师傅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遇到坏人，你可要怎么办呀……”

　　女子叹息着看向少女，眼中全是疼爱和惆怅。

　　少女听完女子一番话“哇”的一声，哭的更是大声了。

　　“师傅不会出意外，雒儿一定会陪着师傅到永远！”

　　女子欲言又止的看着少女，想说一句；江湖险恶，福祸无时。但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好啦，好啦。别哭了，赶紧把那个捣蛋的家伙找到，我们没时间耽搁了！”

　　女子轻轻抚着少女乌黑的长发，轻声说到。

　　少女可能哭的太厉害了，短时间停不下来，于是她努力的遏制着，但是咽喉止不住的在抽气，某一个瞬间还冒出了个鼻涕泡。

　　“啪！”

　　鼻涕泡随着少女的抽气瞬间破裂，一道微弱的声音在师徒二人之间响起。

　　“哈哈哈……”

　　女子立马就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原本还在抽气的少女也娇羞的捂着脸笑个不停。

　　“孽~”

　　就在二人笑的花枝乱颤的时候，薄雾中传来了灵兽的叫声。

　　“师傅，牙胜在那边。”

　　少女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到。

　　女子青色长袖一卷，裹着少女就朝灵兽方向飞去。待二人落到灵兽面前时，两人才发现这灵兽正端坐在一个濒死的少年胸口。

　　“孽~”

　　灵兽浑身冒着黑气，黑气上不停的盘旋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漩涡，小漩涡则不停的在少年身上汲取着一种灰蒙蒙的气体。

　　“嘶……”

　　女子看到眼前的场景，嘴边立马吸进一口凉气。

　　“师傅，牙胜在干吗？！”

　　少女看着坐在根生胸口的灵兽作势就要去抱。

　　女子眼疾手快的拦住少女说。

　　“雒儿别去！！”

　　“师傅，怎么了？”

　　少女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可知师傅之前为什么不让你收养这只孽兽？”

　　女子静静的看着灵兽对少女说。

　　“雒儿不知？”

　　少女睁着亮亮的大眼睛望着女子回答道。

　　“传说这孽兽乃九幽黄泉中的仙兽；谛听的灵魂分裂形成。天生是所有魍魉鬼魅的克星，按理说这样的异兽你要收养，师傅不会阻拦，但是孽兽是靠死气修炼的，只要有孽兽在的地方，死亡就不会停止。当然这也是师傅同意你收养它的原因。”

　　女子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孽兽在一点一点的吸收少年身上的死气。

　　“徒儿不懂师傅的意思。”

　　少女疑惑的望着女子说。

　　“你呀！已经被宠坏了。殊不知，这修真界是无比残酷的，你多见见血，对你来说也是一种成长的捷径。”

　　女子转过头看着少女接着说道。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是古怪。明明这小子还没死，孽兽为何会吸收他身上的死气？难道是在救他？怪哉，怪哉！”

　　“师傅他还没死？”

　　少女吃惊的望着一动不动的根生说。

　　少女话音刚落，孽兽就收了浑身的黑气，坐在根生的胸口低声叫了起来。

　　“孽~”

　　叫完还在根生胸口打起了滚。

　　女子瞳孔突然一缩，一道灵力脱身而出，一个携裹就将孽兽倒卷进自己怀中。

　　“这小子有怪！也罢，今日就救你一命，愿你不是个祸害。”

　　女子说完，跟着从袖中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釉细口瓷瓶，跟着倒出一颗漆黑的药丸就塞进了根生的嘴里。旁边的少女吃惊的看着女子说。

　　“师傅，这可是百草丹……”

　　女子回过头看着少女，无比严肃的说。

　　“据我说知，孽兽只食死人气息，也只亲近灵力纯净的人，眼下这人既不是死人，也不是修士，我想孽兽这么做一定是这个人身上有什么奇异的地方。一个百草丸结一份善缘，无妨无妨。”

　　“那师傅，接下开怎么办？”

　　少女从女子怀中接过孽兽，一边抚摸着孽兽油亮的毛发，一边朝女子问道。

　　女子思索了一下说。

　　“好人做到底，索性就把他带着吧。等到了长林山，就找个地方把他安顿下去。”

　　“师傅真是菩萨心肠。”

　　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女子甜甜一笑。

　　女子也不啰嗦直接甩手出一道灵力将根生托举至半空中，然后夹带着少女就朝山林中飞去。两个呼吸后，女子带着两人一兽回到了林间一处空地，空地上站着五个背负长剑，早已整装待发的白色长衫青年。

　　“师叔，这是？”

　　五人中为首的一个俊朗少年朝女子问到。

　　女子简要的说了一下遇到根生的情形，不过却略去了孽兽吞噬根生死气的那一段。

　　“行了，准备出发吧。”

　　女子对着众人说。

　　“是！师傅（师叔）。”

　　众人恭敬的回答道。

　　而后女子青袖对着林间空地一挥，瞬间一辆长两丈有余，宽一丈，高六尺的古木马车车厢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众人似乎司空见惯了这个场面也不惊讶，在马车出现的一瞬间就排列整齐的坐进了车厢中。女子最后一个进入，在进入车厢后，端坐在车厢中间的一个驾马凳上，跟着双手牵起驾马凳左右两边放着的两条马缰，然后灵力猛地一阵输出，刹那间空无一物的车厢前就出现了两只淡青色的灵力骏马，拉着车厢就往天际奔去。

　　在一行人走后不久，空地旁边缓缓走出来一个人，那人来到空地中央望着一行人离开的天际，幽幽的自语了一句。

　　“这小子福源不浅呀，啧啧啧……”

　　此时再定睛一看，这人赫然就是前一日向根生问路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