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中那一句爱语选自
饮马长城窟行·乐府
青青河边草,绵绵思远道。远道不可思,夙昔梦见之。
梦见在我旁,忽觉在它乡。它乡各异县,辗转不可见。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
长跪读素书,书上竟何如?上有加餐食,下有长相忆。
这首诗以“青青河边草”起兴,这是因为汉代虽开始有南北军和七校之设置,但总体来看还是兵民不分的,戍边的兵卒仍由民众(主要是农民)定期轮流服役。思妇见到河边草青,又一个春天到来,丈夫应该役满返家了,所以她“绵绵思远道”,盼望征夫归来。可残酷的现实却是“远道不可思,夙昔梦见之”,由于战争频仍,兵源不足,征夫延期服役,盼之不归,只有梦中相见了。这就把思妇个人的痛苦和整个社会,广大人民群众的苦难结合在一起,有很高的思想深度。
下文接着描写思妇之情。“梦见在我旁”四句,说她在睡梦中分明看见丈夫在自己身旁,共享天伦,但因长期忍受了思念之苦,就是在梦中也会忽然发觉丈夫远在它乡,不可能团聚,而只能是自己在做梦,于是一翻身,哪来的丈夫呢,只有自己一人孤衾独枕。这种眠而难酣,似梦非梦的情景,是痛苦至极的人常常发生的。诗人对此所作形象生动的刻画,感人极了。“枯桑”两句,由想到丈夫的在北国戍边,而北国冰天冻地,无枝叶的枯桑、成年不冻的海水也知风寒,难道血肉之躯反而不怕寒冷么?说明思妇对丈夫一往情深,体贴入微,感情是很高尚的。“入门”两句,说思妇亟需安慰,至少与她摆谈戍边的情况也好,可是到她家的人均怕触动主人的伤心务,避而不谈,使她只有自吞苦泪。仅仅八句四十字便从多方面多层次勾画出思妇爱情的纯真和愁思的痛切,令人叹为观止。
下段用鱼腹传书故事与征夫对思妇的思念。鱼腹传书最早见于《史记·陈涉世家》,谓陈涉、吴广揭竿起义之时,用丹书于帛上曰:“陈胜王。”戍卒得鱼,以为天命所归,皆拥戴陈涉举义。为什么他们会想到这个办法呢?想是秦代距上古渔猎时代不远,人们捕鱼为食的很多,在此之前可能民间就比较流行过鱼腹传书的故事。而用这首诗中,鲤鱼从北方的长城通过远客带到南方来,那就是民歌常有浪漫主义色彩了。它在这里不仅不觉得失真,反而增添了民歌的情味。同时,写到书中丈夫劝妻子“加餐食”,说他对妻子也是“长相忆”,便突然煞尾,使读者自己去玩味这位愁结于心、不思茶饭的思妇“长跪读素书”时的酸楚心情,更是余音绕梁,无声胜有声了。